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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潮濕手絹 鬼魂能送真手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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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潮濕手絹 鬼魂能送真手絹嗎?

張二越打斷了她的思緒, “景大人,還在看什麽呢?不是已經可以結案了嗎?兄弟們要回去陪老婆孩子們了。”

景暄和微微搖了搖頭,轉動了一下手上的骨戒指,“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淩詹雲那麽瘋癲, 真的能想出如此周密的計劃嗎?還會嫁禍別人, 差點瞞過了我們。”

“左鄰右舍不也說了麽?他正常的時候很正常, 只有發病了才會這樣瘋瘋癲癲的。”張二越想了想, 道。

“可是那手絹作何解釋呢?總覺得是有人誘導他作案的。況且那手絹那麽新, 好像是剛做的一般, 若真是逝去之人相贈, 也太玄乎了一些吧。”

齊三陌心中記掛的卻是另一點, 他提醒道:“時間只剩兩個時辰了, 我們已經找到了兇手,趕快交差便是吧。”試探著說:“景大人莫不是忘了這次與皇上的賭註, 若是大人輸了, 就要回到縣衙去當捕快,以前做過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只有破了案子, 才能拿到免死金牌, 這可是天大的賞賜啊, 祖墳都會冒青煙的。”

景暄和深吸一口氣, 道:“確實是這樣,免死金牌於我而言意義重大, 可是每次破案我都得解決了所有疑問才結案,若是有一星半點的問題,總不能過我自己心裏的那關。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也許在旁人看來有些鉆牛角尖,可是幹我們這行的,稍微疏忽一點,就可能放走兇手,那樣豈不是對不起死去的受害人了?”

高大虎拍拍齊三陌的肩膀:“景大人說得對,我們以前渾渾噩噩的,是因為沒有跟對明主,如今有了景大人,我們也要做一些正義之事了,別老想著自己的得失,那一畝三分地,真是小氣量。”

景暄和眼眸微擡,“你們能這樣想固然是好,可我若是真破不了案回到了縣衙,走之前也一定會安排好你們的去處,請盡管放心!”

“我們兄弟四人定當盡全力輔佐景大人!”錦衣衛四兄弟鄭重道。

……

案子的突破點便是那手絹。

景暄和回到了淩詹雲的房間,淩詹雲見景暄和來了,像貓捉老鼠一般,縮到了角落,死死地護住那手絹。

“我們知道你妹妹的下落了,她沒死。”景暄和的開場白竟是這個。

其實,這是她編造出來的,只是為了卸下他的註意。

淩詹雲的眼中炸開一抹希望,像瀕死的人找到了動力,他嘴唇囁嚅道:“真的?我就知道……我那天明明在街上看到她了……”

“你之前不是說在睡夢中嗎?”景暄和抓住他話裏的玄機。

“不……第一次是街上,我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跟著她走啊走,結果一個轉角,她就消失不見了……後來就是睡夢中了……”淩詹雲吞吞吐吐道,神情迷惘而怔忪。

“你過來。”景暄和朝他招了招手。

淩詹雲站都站不穩,最後爬了過來。

景暄和蹲了下去,“你妹妹喜歡穿紅色,對吧,可是你剛才對著墻壁找妹妹,這是為什麽?難道你最近看到了她?”

“我的腦子很亂,晚上睡覺時,我好像看到妹妹站在我的床邊,迷迷糊糊的。我想叫出來,嘴裏卻發不出聲音。她將這手絹給我,說要我聽她的話,去殺幾個人。”

“然後你就做了?”

“妹妹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眼睛都不會眨!”淩詹雲的眼睛直勾勾的,無知無覺地望向了遠處,“她要我扮成鮫女的樣子,我便按她說的做了。”

景暄和又說:“那紅紗裙與勾魂丹,是你放入檀天明家中的麽?”

“紅紗裙在我這裏不假,可有一天便不見了……我不知道是誰放的,勾魂丹是什麽?我不知道啊……”他捂住腦袋,說話開始顛三倒四,眼風亂瞟,腦袋突然炸開一般的疼,似是十分痛苦。

“你妹妹就在我手上,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現在怎樣,所以不敢見你。你如果能將這手絹給我,也許我能說服你妹妹,讓她來見你,到時候你們兄妹團圓,豈不是美事一樁?”

淩詹雲頭疼似乎緩解了一點,他用力地擡起眸子:“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

淩詹雲這才顫抖著將手絹遞給她,手絹已經被他揉的皺巴巴,上面還有一些不明的腥臭液體,景暄和皺眉,戴上手套,接過手絹,將它放入盒中。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來。”

說完,便關上了門。

淩詹雲看四下無人,終於爬起來,坐在了鏡子前開始整理頭發。一想到要見到妹妹,眼睛裏就充滿了興奮的潮紅。

……

景暄和將手絹遞給齊三陌,悄悄說:“請將它送往順天府有名的繡娘手裏,我想知道這是什麽繡法,有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齊三陌看到上面的濕痕,嫌惡地搖頭,“上面是什麽東西啊?這人真是個變態!”

景暄和關上盒子,“淩詹雲對他妹妹好像有一種病態的占有欲,甚至早已超出兄妹的感情了。他看到她的手絹,上面還有她的香味,居然能興奮成這樣。”

“他妹妹也是倒黴,本就父母早逝,還攤上了這麽一個腦子不正常的哥哥。”

齊三陌本要找馬,景暄和卻將白馬“流星”借給他,說:“用我的馬吧,切記,要快!”

“好嘞!”齊三陌騎上快馬,絕塵而去。

她出門,又去問了更多的人,奇怪的是,他們對於淩詹雲妹妹的情郎卻是眾說紛紜——仿佛一百個人口中有一百個樣貌。

有人說,他是漂亮的富家公子,有人說,他是街邊賣魚的商販,還有人說,他是鄰村種田的農夫,最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見過他。

問題就出在這裏。

如果是真實存在的人,應該不會被描述得這樣雜亂,這個人,更多好像是虛構出來的。

若真是如此,他妹妹怎會為一個虛構出來的人跳河自盡呢?

難道她一開始分析的殺人動機是錯的?

一個想法突然湧入腦海,又覺得不太可能……

可是看到淩詹雲的狀態,又覺得也許那是真的。

***

漏鬥中的砂礫緩緩漏完,預示著真相應該被揭開了。

景暄和穿著飛魚服,佩戴繡春刀,一步一步地走向文華殿,紫禁城的天空布滿了雲朵,卻沒有下雨,紅墻黃瓦之下,顯得神秘威嚴。

此時的文華殿中,剛剛結束了一場唇槍舌戰,萬靈安一身朝服立在下方,魏福忠站在皇帝身旁,拿著拂塵,眼神銳利,胸口起伏,似是在平穩自己的情緒。

除了這三位主角,還有一些老臣也在,他們屏氣凝神,不敢說話。

首輔大人與魏公公的矛盾日益尖銳,他們誰也不敢得罪,害怕說錯了一句話便成了炮灰。

今日剛有一位大臣仗義執言,揭露魏公公的t不是,便遭受了梃杖,差點被打死,真是讓人心驚擔顫。

首輔大人最近雖因賑災與鹽課出了風頭,壓了魏公公一頭,可魏福忠到底在陛下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陛下是不會因為一些風言風語就動他的。

他們夾在中間,倒是難辦。

小太監讓景暄和等候在殿外,不一會兒便要她進去。

“聖上有請。”小太監假意溫和道,景暄和註意到,這是魏福忠的心腹小德子,只是最近怎麽沒有見愷之在魏福忠身旁了,難道他被調去做其他事情了?

朱懿德高坐於金鑾殿上,一套行禮過後,他擺手道:“景愛卿,不必多言,我只關心兇手找到了沒有。”

景暄和反問:“聖上更關心的是殺人兇手還是指使者?”

朱懿德眸中燃起興趣,“景愛卿的意思是,殺人兇手和指使者是兩個人?這倒是有點意思。”

“正是!殺人兇手已經在監獄中了,只是指使者卻還逍遙法外。”

“哦?”

景暄和恭敬地做了一個揖,說道:“請問微臣之前讓聖上請來的人,已經在宮中了麽?”

朱懿德點頭:“我已命人帶她到明貴妃那兒去做客,現在就傳召她過來。”

“多謝陛下!”景暄和嘴角噙著一抹笑。

不一會兒,太監便宣旨道:“聖上請二品誥命夫人,歐陽夫人林氏上殿!”

歐陽明允大驚,自己的夫人怎麽來了?

林氏穿著華麗的誥命服,身披霞帔,腰系革帶與禁步(1),頭戴鳳冠翟髻,珠光流轉,緩緩上了大殿。

“臣婦歐陽林氏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歐陽夫人請起。”朱懿德虛扶了一把。

“謝皇上隆恩!”林氏舉止進退皆有度,像一朵優雅的紫薇花。

朱懿德說:“將頭擡起來。”

景暄和第一次清楚地見到了這婦人的臉。

她看起來柔弱無骨,卻有一種文人氣質,如淡雅清新的水墨畫,眼中卻帶著倔強,果真是個美人。

朱懿德說:“景愛卿,是你要朕將歐陽林氏請來的,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朕只當個旁觀者。”

“是!”景暄和上前了一步,站到了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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