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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狀若瘋癲 對著空白墻壁說:“我在找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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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狀若瘋癲 對著空白墻壁說:“我在找妹……

當一條路走不通時, 必須立馬調轉車頭,走向另一條路——這一直是景暄和的圭臬。

她整理好心情,對檀天明與孫二娘子說:“你們可以回去了,真兇不是他。”

檀天明咋舌:“這就可以回去了?”

景暄和笑了笑, “你要是不想回去, 倒可以去北鎮撫司做下客, 我自然敞開大門來歡迎。”

檀天明:“……”還是不用了吧。

等景暄和走遠了, 孫二娘子擦了擦檀天明頭上的水漬, 說:“這官爺看著清正, 也是害怕魏公公的吧, 不然怎麽這麽快就將你放了。”

檀天明點頭:“孫姐姐, 我也覺得是這樣, 嘴上說的‘不怕’, 其實心裏別提多怕魏公公了,還是孫姐姐有辦法, 不然我真被他們變成冤案了……”

“我怎會讓你出事呢?”孫寶樹摸摸他的腦袋。

這些話自然落入了景暄和的耳中, 不過她也不辯解,而是兀自走開了,和手下們去到第二名嫌疑人的所在。

要是所有閑言碎語她都要在意, 豈不是要累死?

紅衣與勾魂丹出自檀天明那裏, 若真兇不是檀, 那麽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那人必須得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兩樣物品放入檀天明家中,還不讓人發現。

這時, 齊三陌突然來了,對景暄和說:“景大人,你要我查找的《一叢花令》的譜曲人找到了!”

“哦?說來聽聽。”景暄和來了興趣。

“這是秦淮河畔的名妓顧霜霜所作, 她仰慕張先的才華,便將這首詞譜成了曲子,不過是十幾年前的故事了,當時顧霜霜名滿秦淮河,賺的盆滿缽滿,這首《一叢花令》也被她唱火了,當時的文人雅士都說,若是沒有聽過顧姑娘唱的曲子,簡直就像沒去過秦淮河一般。這顧霜霜也是個奇女子,不靠男人贖身,而是自己給自己贖身,嫁了人,從此便銷聲匿跡了,只留下了一段紅粉往事還有這首歌謠,供後人傳頌。”

“如今秦淮河,恐怕很少有人唱這曲子了吧?”景暄和問。

“誰說不是呢?這還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打聽出來的,畢竟已經過去很多年了,”齊三陌喝了口水,繼續道:“本來其他歌姬也想模仿,可是總不得其法,完全比不上顧霜霜所唱的,簡直像東施效顰一般,久而久之,便沒人再唱了,《一叢花令》也隱入了塵埃之中,再也沒人提起了。”

齊三陌不愧是包打聽,連十幾年前的事情都能這麽快打聽清楚,看來他三教九流的朋友可真多。

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第二位嫌疑人的家裏。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青年公子,他模樣白皙瘦弱,個子很高,倒和檀天明很相似,只是眉眼之間有些疲憊,雙眼無神。

青年說自己叫“淩詹雲”,從小就在河邊村長大,他無父無母,這些年就這樣稀裏糊塗地過去了。

他看到錦衣衛們,也不害怕,而是彬彬有禮地給他們倒了茶,每人一杯,眾人接過茶,心想:總算碰到一個正常的,不用費力氣了。

景暄和又問了一些問題,淩詹雲也對答如流,他的思路很清楚,景暄和不用重覆他就能很快地回答上問題。

“你平時是做什麽營生的?”

“給村民們寫信,他們大多不認識字,有時候想給遠方的家人們寫信也無從落筆,便委托我來了,我還負責給他們讀信,若是收到回信的話。”

景暄和又問:“除了父母外,你還有什麽親人或朋友嗎?”

這句話好像一個鉤子,淩詹雲“噌”的一下站起來,把眾人嚇了一跳。

“有!我有的!”

突然拿著一塊蠟燭,點了火,對著墻壁,好像在專心致志地看什麽,可是墻壁上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他的眼神太專註了,景暄和還以為是自己花了眼,墻壁上也許真有東西,是自己沒有發現呢。

景暄和有些疑惑,不由得走近他,看著他那麽專心,不禁問:“敢問兄臺在看什麽?”

淩詹雲將一只手指放在唇邊,“噓——”

景暄和被他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緩緩說:“我在看妹妹的影子,你看,我的妹妹回來了。”

景暄和:“……”

她偷偷望了眾人一眼,眾人也像是雲裏霧裏,不知他在做什麽。

淩詹雲突然大哭起來,坐到地上,將蠟燭一扔,竟燒到了床簾,火焰起勢很快,紅色的火舌片刻便吐露出來。

“我妹妹死了!回不來了!”他大喊大叫道,指著火焰說:“紅色!是妹妹的顏色!”

眾人大驚,不知他怎麽判若兩人了。

景暄和忙與手下去滅火,好一會兒才熄了火。

回過頭深深地望了淩詹雲一眼,這人精神是不是有點問題?

感覺是個瘋子。

怎麽剛才還像個正常人,一下子就暴露本性了。

她讓錦衣衛四兄弟守著他,不要他再做這些瘋癲之事,危及性命,自己則是去敲開了附近居民的門。

根據淩詹雲的左鄰右舍說,他以前還有個妹妹,二人是十八年前通惠河船難的遺孤,相依為命,可是幾年前,他的妹妹跳河自殺了,連屍身都找不到了,恐怕早就被河裏的魚蝦給吃光了,在那以後,淩詹雲的精神就有點不正常了。

“他似乎對紅色很敏感?”景暄和抱臂道。

鄰居點頭:“你別說,還真是!他妹妹以前總是穿著紅衣服,可漂亮了,兄妹二人感情很好啊,可是後來他妹妹卻因情自殺了,年紀輕輕的,怎就這麽命苦?後來只留下淩詹雲一個人了,沒人跟他講話,他夜晚也不睡覺,只是站在門口,好像等待著妹妹回來,可是人死不能覆生啊,怎麽可能回來?久而久之,淩詹雲就有點瘋瘋癲癲了,平常不發病還好,只要一發病被刺激,就神神叨叨的,誰也不敢惹他,於是,他便更孤僻了。”

景暄和默然,也是個可憐人。

不過她很快就抓住了話裏的重點:“你剛才說,他妹妹是因情自殺的?”

“沒錯,在淩詹雲沒發病的時候,還幫村民們寫點東西賺些小錢,我曾和他閑聊過,聽他說拐走他妹妹的是個很漂亮的公子哥,和他妹妹山盟海誓,非她不娶,後來卻另娶他人,他妹妹傷心之下便跳河了。”

“淩詹雲是經常發病嗎?”

鄰居搖搖頭:“只要不發病,別提多正常了,可是一受刺激就成了這樣,後來居然越來越嚴重,有時候不受刺激都會成那樣,就像你們剛才看到的一樣,所以大家都躲著他,他發病的時候太嚇人了,沒人敢靠近。”

景暄和又將紅衣拿來,問鄰居:“這件紅紗裙可是他妹妹之前穿過的?”

鄰居端詳了一會兒,“正是!他們兄妹二人個子都很高,身形差不多,這衣服上繡了一朵紅蓮,他妹妹針線活做得很好,一看就是她繡的。”

“可是那歌聲……倒是有些奇怪呢,你們聽過淩詹雲唱歌麽?”

鄰居回憶了一下,突然一拍巴掌道:“他們的母親是秦淮河邊的歌姬,贖身後,嫁做商人婦,便和他們父親一起走南闖北,後來生下了他們兄妹。”

“他們的母親,可是秦淮河名妓顧霜霜?”景暄和將兩件事情聯想起來,發問道。

“叫什麽我不記得了,時間過去太久,只知道當年若要聽他們母親一曲歌謠,要花費千金呢!”鄰居驚奇道:“我有一次在院裏淘米,聽到了女子的歌聲,還以為聽到了天籟,原以為是他妹妹所唱,可是趴在t墻角邊一看,才知道是淩詹雲在唱歌,他妹妹坐在窗邊,雙手托著臉,聽哥哥唱歌,那般溫馨的場景,實在是讓人永生都難以忘記啊。”

如此一來,事情就說得通了。

淩詹雲有重大嫌疑。

只是他形狀瘋癲,到時候刑部定罪可能會傷腦筋了,不過她只負責破案,也不負責判刑了。

此時日頭高照,已是申時,沒想到竟能提前破案,也算是讓她有喘一口氣的時間了。

淩詹雲的妹妹被男人騙了自殺了,所以他要殺了負心漢洩憤,這便是他的殺人動機。

至於為什麽選那三名死者,也許是淩詹雲無意中看到他們在河邊定情,後來又聽說他們拋棄女子吧。

她走進淩詹雲的房間,只見他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痕手絹,上面繡著一只鳴蟬,那手絹很新,好像才繡成一般。

他將手絹捧在鼻子前,深深地嗅了一口,狀似享受地說:“是妹妹的味道……”

不知怎的,這場景給景暄和的感覺很怪,她看著他,像看著一個變態。

轉念一想,他本就神志不清,做出一些詭異的事情也不算是稀奇。

錦衣衛將他架起來,他卻抓住手絹,四仰八叉道:“我要在這裏等妹妹!我妹妹若是回來找不到我怎麽辦!”

“你妹妹已經死了。”景暄和不忍打破他的美夢,又不得不將它打破,“跟我們走吧。”

淩詹雲卻推開景暄和,紅著眼睛說:“你憑什麽說我妹妹已經死了?!這是她繡的手絹,一定是她繡的手絹!我不會認錯的!”

景暄和的目光落在那手絹上,聽鄉親們說,他妹妹已經死了好幾年,可這手絹為何這樣新呢?

古怪,真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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