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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遇險被劫(3) “你要是不騎驢,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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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遇險被劫(3) “你要是不騎驢,我就……

暗室裏。

夜色漸深,青年縮成一團,像一只小獸,眉頭蹙起,似乎陷入了什麽噩夢。

“哥哥……”

“哥哥……別丟下我……”他嘴裏喃喃念著。

景暄和被青年的聲音吵醒,打了個哈欠,推了推青年道:“餵——”

青年不動。

“餵!”

青年還是不動。

她只好踹他一腳。

青年驀地驚醒:“發生什麽事了?”

景暄和:“你睡得這麽沈,小心他們將你丟到油鍋裏炸了你都不知道。”

“你以為人家和你一樣啊,這麽殘暴?”青年不以為意道。

景暄和瞥了他一眼,“有時候,過於樂觀不是好事。”

“過於悲觀更不是好事。”青年揉了揉眼睛,突然望見景暄和腰間掛著一個葫蘆,問道:“好奇特的葫蘆啊,這裏面裝著什麽?”

景暄和:“一條小黑蛇。”

“什麽?”青年似乎很震驚,“拿出來我看看。”

景暄和:“算了,別把你嚇著了。”

青年:“拿出來看看啊,我最不怕小動物了。”

景暄和拗不過他,將葫蘆打開,小黑蛇吐著信子爬了出來,身上的花紋像細碎的彩色寶石,散發熒光,它扭動著頭部,停在景暄和腳邊。

“它似t乎和你很親啊。”青年驚嘆道。

“是啊,它叫阿彩,很乖的,還很通人性,有次我去郊外查案,將葫蘆遺落到了草叢中,阿彩竟能識別我的氣味,自己爬回了駐紮地。”

青年點頭道:“這麽說它嗅覺很靈敏呢。”

景暄和“咦”了一聲,“也許,我們可以讓阿彩幫忙,向外面傳遞信號。”

青年:“什麽意思?”

景暄和從袖口掏出一方白帕,這是上次落水時萬靈安遞給她的帕子,上面有淡淡的月麟香的氣味,她將帕子給小蛇嗅了嗅,又將其纏在小蛇的身上,道:“阿彩,找到這帕子的主人,將他帶到這裏來,明白麽?”

說完便從窗口將小蛇放了出去。

景暄和心想,雖然第一次用小蛇嚇過萬靈安,可憑萬靈安的腦子,只要看到這一方白帕,就會明白一切。

青年哈哈一笑:“送你這帕子的,是你的意中人吧。”

景暄和睨了他一眼:“臭小子,你胡說些什麽?”

“如果不是意中人,你怎麽會隨身攜帶這帕子呢?隨身攜帶也就罷了,還整整齊齊地疊好?”

景暄和微笑道:“你還想被踹嗎?”

青年趕忙與她拉開距離,吐了吐舌頭:“我……我繼續睡覺。”

景暄和閉上眼,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時間不能浪費,她腦中飛速運轉,開始整理案情。

如果真的是高麗國的人為黛煙公主報仇,那麽此前的三名死者一定存在著某種關聯——他們極有可能與黛煙公主的死有關。憶起兩名宮女的話,黛煙公主是因為偷盜才被皇上打入冷宮的,倘若公主真是被冤枉的,那麽“神鳥奪心”就是一個覆仇計劃了。

奇怪的是,三人皆是在建寧寺的禪房中被殺。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兇手並不是將他們擄來的,而是三人心甘情願而來,否則守門的和尚肯定會發現異樣。

那麽,是什麽讓他們自願來到禪房與兇手碰頭呢?兇手會不會是他們的熟人呢?

不,三人的身份不同於尋常百姓,皆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如果是熟人碰面,他們不會選擇寺廟這麽偏遠的地方——偷偷摸摸來到這裏,更像是為了做什麽交易,或者隱藏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所以原因只有一個,兇手握有他們陷害黛煙公主的把柄,又或者兇手假意說自己握有把柄,實際上誘騙他們來禪房中,然後實施殺人計劃。

兇手先讓他們坐下,趁其不備,用銀針刺入被害人頭頂,致其死亡。

然後剜去心臟,再背著屍體從湖中潛入周府,最後離開周府,拋屍。

整個作案過程已然很清晰,兇手也能基本鎖定在周府內,現在就差一個關鍵證據,指認真正的兇手。

周府人員構成並不覆雜,成年男丁就周承恩與周思逑二人,還有幾位婦人,不過景暄和在壽宴那日還看到周府的幾位親戚,最近住在周府,他們的嫌疑也不能排除。

想著想著,景暄和的眼皮越來越沈,突然,木門被推開,一條人影緩緩走近。

景暄和一個激靈地睜開眼,只見矮胖的漢子手上拿著刀,向他們走來,他的雙眼無神,步伐緩慢,像個提線木偶。

景暄和將青年搖醒,青年不耐煩道:“你又幹什麽?”

她悄咪咪地指了指那矮胖的漢子,青年十分疑惑:“難道他中邪了?”

景暄和:“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他應該是在夢游。”

青年:“那我們還等什麽,快跑啊。”

景暄和:“你腿不疼了嗎?”

“比起腿疼,還是性命要緊吧。”青年望了門外一眼,只見高瘦的漢子正在打呼嚕,“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快跑吧!”

景暄和:“可是最晚天明就有人來救我們,與其慌亂逃跑,不如按兵不動。”

青年:“管不了那麽多了,萬一他們在天亮之前就將我們撕票了呢?”

景暄和心想,這夥人行蹤詭譎,也不知捉他們來是求財還是害命?這青年說得也有道理,與其被動等待救援,不如主動出擊。

於是,她跟在青年後面,躡手躡腳地逃出了暗室。

林中枝葉繁茂,不時有蟲鳴聲、鳥叫聲,他們路過一片水杉林,參天的樹木長在水中,巍峨挺拔,大約一個時辰後,便到了一處小河邊。

此時天邊泛起魚肚白,林子漸漸亮了起來。

青年伸了個懶腰:“這下他們肯定追不上我們了,我身上又臟又臭,想必你也是一樣,不如我們在這河中洗個澡,如何?”

景暄和氣喘籲籲道:“這裏荒郊野外的,不太安全,我們最好逃回城中,更加保險,再說你回家後,想怎麽洗就怎麽洗,何必非要在這小河邊講究呢?”

“不要,我就想現在洗澡。”青年說著便開始寬衣解帶。

景暄和趕忙背過身去,期期艾艾道:“那你洗吧,我去那邊。”

“都是男人,難道還怕看見什麽?”青年吹了聲口哨,笑著說。

景暄和坐在遠處,脫下鞋襪,將雙腳泡入小河中,只覺得渾身清涼,她托著腮,目光望向了遠處。

青年哼著小曲兒,洗完後,正要開口叫景暄和,卻見她的一雙腳長得尤為靈動可愛,河水在她瑩白的腳腕滑過,就像絲綢拂過。

他心中隱約有個念頭,卻不知是不是真的,突覺腳下一痛,一只蠍子叮了他一口,快速爬走了。

青年“啊”地一聲捂住腳,景暄和一驚,轉過頭來。

青年大聲道:“我被毒蠍子咬了!”

景暄和趕忙穿鞋過來,只見他腳腫了一大塊,青年按住腳,齜牙咧嘴:“我不是要死了吧?”

景暄和:“這蠍子毒性不強,放點血就好了。”

說著便將頭上的簪子拔下,往青年傷口一戳,又撕下衣服的布條,幫青年止血。

晨光中,青年只見眼前之人的長發垂了下來,披散在頰邊,微垂眸子,有一種靜默的美感。

包紮好後,青年咳嗽了一聲:“現下我真的走不了路了,你不會丟下我自己跑路吧?”

景暄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

青年不滿道:“餵,要是你把我丟下,我是決計不會放過你的!”

景暄和撇了撇嘴,整整衣服,扯下一塊布將頭發束起,“也罷,我背你吧。”

青年:“就你這身板,背的動我?再說你還沒我高呢。”

景暄和:“你要是再嘰嘰喳喳,我便真的半路丟了你。”

青年沒再說話,只是乖乖地趴到景暄和的背上來。

背著青年行走,景暄和已經累得說不出話,青年的呼吸均勻,似乎在她背上睡著了。

她很有些無語,上天為何這樣作弄她,還讓她遇到這樣一個拖油瓶?

半路上,景暄和實在背不動青年了,便向一家農戶買了頭驢,讓青年騎上,誰知他卻死都不上,滿臉嫌棄地說:“這驢太傻了,騎上去真是有損我英明神武的形象。”

景暄和:“呵,看到這驢倒讓我想起我的下屬,和你這嬌滴滴的樣子一比,他還真顯得不拘小節呢。”

青年:“你怎能將我與一名小吏相比呢,真是貽笑大方,像我這樣難得一遇的美男子,和你共處簡直就是你的榮幸!”

景暄和懶得與他廢話,叉腰道:“你要是不騎驢,我就讓驢騎你。”

青年:“……”

最後不情不願地上了驢。

農戶旁不遠是一處集市,景暄和本想繞道而行,青年卻非不讓她走。

他好像對什麽都很新奇,拉著景暄和問這問那,突然將驢停在一處變戲法的攤子前,這攤子花花綠綠,掛了許多面具。

攤主正在表演戲法,他將空瓶放在桌上,用手將瓶子拿起,朝裏面吹了口氣,那瓶子竟然生出一顆豆子。

“有趣有趣!”青年拍手,對攤主說:“能教教我麽?”

攤主笑瞇瞇道:“客官想學什麽,只要給小人一兩銀子,便教你一個戲法。”

“你會什麽呢?”青年抱臂。

“呵,小人會的可多了,像‘仙人栽豆’、‘金錢抱柱’、‘巧變雞蛋’、‘平地砸杯’、‘木棍自立’等,應有盡有。”

青年喃喃地說:“可是我沒錢吶,要不你找我兄弟要?”

景暄和翻了個白眼,要錢的時候倒兄弟長,兄弟短了。

青年下了驢,在景暄和的攙扶下來到攤邊,攤主教他一個戲法,青年很快就學會了,末了,又要景暄和給他買個面具玩玩。

景暄和想著反正也要與他分別了,便索性讓他買個痛快,可青年在挑面具時,卻陷入了糾結。

他在一個白虎面具和一個白龍面具之間搖擺不定,一會兒試試這個,一會又試試那個,景暄和戲謔一笑,道:“你可真是個優柔寡斷的老太太。”

“呸,你說誰呢?”青年心一橫,“算了,就要這個白龍面具吧。”

景暄和付了錢,卻見青年的目光落在了一串風鈴上,那風鈴叮叮作響,如清泉之音。

“想要麽?”她問他。

青年t點頭,問道:“你還有錢麽?”

景暄和看了眼錢袋,裏面早已空空如也,眼珠一轉,便對攤主說:“老板,我兄弟實在是喜歡這風鈴,您看能不能送他一串,也算是買了這些東西的贈禮。”

攤主有些不快:“哎呀,客官,我這是小本生意,本來就沒賺幾個錢呢。”

景暄和:“我這兄弟是鄉下來的,沒見過什麽世面,他十分仰慕順天府的繁華,想帶幾樣東西回去留作紀念。老板,你就看在他好不容易才來一次順天府的面子上,忍心讓他留有遺憾麽?”

“這……”老板低頭,有些猶豫。

青年瞪了一眼景暄和,用唇語說:“你才鄉下來的。”

景暄和忽略了青年的眼神,溫聲細語道:“老板,相逢即是有緣,下次若有其他朋友來順天府,我還帶他來您這小攤買東西,如何啊?”

“好吧好吧,拿去吧。”攤主擺擺手。

青年接過面具與風鈴,頗有些喜上眉梢,景暄和說時間不早了,要趕快回去,青年卻還流連忘返,最後纏著景暄和帶他逛了幾處巷子,才算作罷。

半個時辰後。

“建寧寺”的牌匾印入眼簾,景暄和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四名小旗守候在寺外,見景暄和回來了,趕忙上來迎接。

高大虎道:“大人,您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您遇到了什麽不測呢。”

張二越:“是啊,周大人昨晚就派人去尋你們了,沒想到您竟自己回來了。”

齊三陌將手腕上的佛珠滾了滾,念了聲“阿彌陀佛”,趙四梁朝她點點頭。

不多時,周承恩聽到通報也過來了,景暄和朝他施了一禮,他本想說免禮,可是看到景暄和身後那人,卻臉色一變,突然跪地。

景暄和不解,只見周承恩恭恭敬敬地說:“下官叩見聖上萬歲爺。”

“周愛卿,平身。”青年面帶微笑道。

景暄和轉身,只見他的神態端莊肅穆,已然不見之前的輕佻散漫。

明明在笑,眼中卻很冷漠,好像從頭到尾,從裏到外,換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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