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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白龍太子 懷獻太子出生前,杭皇後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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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白龍太子 懷獻太子出生前,杭皇後曾做……

“下官叩見皇上。”景暄和深吸一口氣,跪了下來。

青年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半晌,才緩緩道:“平身吧。”

“謝皇上。”景暄和起身,目光卻垂了下來。

當今皇上朱懿德是前懷獻太子的弟弟,二人同父異母,懷獻太子的母親是杭皇後,而二皇子朱懿德的母親是李淑妃,杭皇後病逝後,先皇悲痛不已,誰知禍不單行,懷獻太子也去世了,先皇受不了打擊,猝然薨逝,當今皇上才臨危受命,繼承大統。

眾所周知,懷獻太子是一名傳奇人物,而傳奇人物自有他的神秘之處。

相傳懷獻太子出生前,杭皇後曾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潛龍騰淵,攪起波瀾壯闊,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瑞光。

欽天監的官員都說這夢大吉,出生的皇子一定會光耀大明。先皇龍顏大悅,為太子修建了一根白龍柱,這柱子高十九尺,用上好的漢白玉雕刻出一條栩栩如生的白龍,綺麗非凡。

誰知某天狂風大作,驚雷竟將柱子劈開了。有宮女說在那天,看到一條真正的白龍,盤亙在柱子邊,吞雲吐霧,攪動風雲。從那天起,懷獻太子便生了一場大病,宮裏傳言有妖孽橫行,正是那條白龍,奪去了太子的性命。

不過景暄和一向不信這些鬼怪之說,宮廷秘辛也好,傳奇故事也罷,結局總歸只有一個,當懷獻太子離世的那一刻,便帶走了所有的前塵喧囂。

人死如燈滅,傳奇埋入塵埃。

“皇上,真是嚇死臣妾了。”

明貴妃頭戴龍鳳珠翠冠,穿紅色大袖衣,匆匆而來,她的面容並不十分美麗,頂多算中人之姿,卻給人一種柔和的感覺,像一朵江南煙雨中的解語花。

“這位小吏有功啊,若非是他,朕也不會這麽快脫離險境。”朱懿德負著手,對周承恩道:“周愛卿教導屬下有方,讓朕十分欣慰。”

“皇上謬讚了,這是微臣應該做的。”周承恩道。

明貴妃臉上漾起一絲笑:“看到皇上沒事,臣妾便也放心了,只是皇上一向賞罰分明,這小吏理應受賞才是。”

景暄和微微擡頭,卻對上明貴妃打量的目光,她客客氣氣道:“多謝貴妃娘娘,保護皇上是微臣的責任,既然是做分內的事,何來獎賞呢?不過微臣目前正在調查神鳥奪心案,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不知皇上能否應允?”

朱懿德眼眸微擡:“哦?既然與案子有關,便但說無妨吧。”

“皇上可知,死者肩上的三足金烏圖案是高麗國的圖騰?而高麗國曾獻給陛下一位黛煙公主,她被皇上打入了冷宮,皇上可還記得她?”

朱懿德神色微變,明貴妃見狀,道:“那女人不懂感恩,實在是品行不端,皇上將她打入冷宮,也是明智之舉。”

景暄和點頭:“下官自然不會質疑皇上的判斷,只是現下種種證據表明,奪心案與黛煙公主有關,是以下官才鬥膽請求皇上,能否讓下官查看黛煙公主生前的居所,說不定能發現些蛛絲馬跡。”

“竟與她有關?”朱懿德的目光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明貴妃緩緩道:“這恐怕不妥,先不談此案是否與那廢妃有關,光是她居住的玉露殿便已年久失修了,你想探查案子自然是好的,不過深宮大院畢竟有些不便,何不另尋破案的出路呢?”

景暄和心想,怪不得明貴妃聖寵不衰,常言道“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馳,愛馳則恩絕”,明貴妃雖容貌不出眾,可她能想皇上之所想,急皇上之所急,面對這樣一個心思剔透的貼心人,恐怕誰都無法忘懷吧。

朱懿德:“貴妃說的有理,不過這神鳥奪心案連太後都十分關切,若能盡快破案,自然是皆大歡喜。這樣吧,若你能辦成一件事,朕便許你查看那廢妃的居所,如何啊?”

“皇上請說。”景暄和抱拳道。

“這次的綁架案著實奇怪,雖然朕與愛卿順利脫險,可朕總是放不下心,若你能查出這綁架案的幕後主使,朕便答應你的請求。”

他頓了頓,又道:“現下有邪|教作亂,屬白蓮教首當其沖。大明律法規定,但凡巫師假借邪神,書符咒水,扶鸞禱聖,又或者他們自稱端公、太保、師婆的,全是旁門左道之術。朕懷疑這次綁架便是白蓮教的手筆,希望愛卿能盡快找出主使,不要讓朕失望。”

自明太|祖時期,便有邪|教作亂,當時太祖令禮部張榜以示天下:“若有人加入白蓮、靈寶、火居之派者,皆治重罪。”

其中為首者處以絞刑,為從者各仗一百,流放三千裏。可時到今日,這些教派的活動仍然沒有停止,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所以此次綁架案的主謀,也許與邪|教脫不了關系。

景暄和詢問道:“不知這些兇徒現在如何了?”

周承恩:“情況有些覆雜,半個時辰後本官可帶你去看他們的屍首。”

“不知景愛卿作何考慮?”朱懿德淡淡道。

景暄和:“皇上一言九鼎,決計不會食言,既然皇上發話了,下官自當竭力而為。”

朱懿德頷首:“一言為定,你這就下去準備吧。”

“皇上聖安,下官告退。”景暄和說完便行禮離開了。

明貴妃見朱懿德目送這小吏遠去,不覺抿嘴道:“皇上似乎對他很感興趣?”

“感興趣倒說不上,只覺得是個挺有意思的人兒。”朱懿德濃黑的眉毛皺了皺,“愛妃如此發問,是有什麽心事麽?”

“陛下寵愛臣妾,不過是因為臣妾能看懂您的心思,從無例外,可這次卻為了這小吏而破例,倒讓臣妾有些意外。”明貴妃聲音溫吞,明眸一閃道。

“不過是找樂子罷了,愛妃何必如此介懷?”朱懿德打了個哈欠,“朕累了,想回房中歇息,愛妃若無其他事,便也退下吧。”

“臣妾遵旨。”明貴妃朝朱懿德做了個萬福,便回到了住處。

她閑來無事,拿出一本《詩經》來讀,突然神思湧動,問身旁的宮女:“首輔大人可回了建寧寺?”

宮女搖頭道:“不曾,萬大人從昨晚出去了,就一直沒回來,聽說是為了尋找皇上的蹤跡。”

“又是一宿沒睡麽?”明貴妃揉了揉太陽穴,“我這侄兒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太固執了,派幾個人去通報一聲,就說陛下回來了,讓他不用擔心。”

“首輔大人本是在寺中等待,可是昨晚見到一條小蛇,便神色一變,非要親自前去。”

“竟有此事?”明貴妃喝了口茶,“也罷,靈安一向遇事冷靜,無需讓人操心,他要做某件事自有他的道理,這些年過去了,能讓他心亂的,也t只有他夢中的那位姑娘了。”

萬靈安曾經跟明貴妃提過那件事,明貴妃卻覺得事情太過奇幻。

也許只是他燒糊塗,做的一場夢罷了。

這世上有誰會對夢中的女子念念不忘呢?

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

***

景暄和順著小徑往回走,打算先沐浴換件衣裳,再去停屍房查驗刺客的屍體,誰知前方熙熙攘攘,魏福忠被幾名宦官簇擁著前往皇帝的院落。

他貴為掌印太監,消息一向靈通,陛下歸來,他自當第一個前去迎接。

景暄和不想與他打照面,只是駐足站在一棵柳樹邊,壓低腦袋,等魏福忠過去了再行離開。

魏福忠穿一身緋色袍服,步伐平緩,身後的低級宦官則穿青色服裝,經過柳樹邊時,魏福忠本與景暄和擦身而過,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聽說景總旗這次與皇上是一同被劫的?”魏福忠頓了頓,道:“咱家與你可真有緣分呢,想必皇上已經安全回到院落了吧。”

“魏公公真愛開玩笑,景某一介草莽,怎敢與公公有緣。”景暄和淡淡一笑,“公公如此掛念皇上,主仆情深,才是讓人感動呢。”

“聽聞皇上另外交代了你一項任務,還希望景總旗再接再厲,不要讓萬歲爺失望啊。”魏福忠道。

景暄和心想,自己從皇上那出來不過一柱香的時間,魏福忠竟然立馬就知道了此事,看來他的爪牙已經遍布宮中,實在不容小覷。

“咱家還要侍奉萬歲爺,就不與景總旗多說了。”魏福忠笑道。

景暄和施了一禮:“自然是皇上的事情要緊,魏公公趕緊去吧。”

二人就此別過,景暄和沐浴後回到自己的住處,一推門,卻見屋內有些漆黑。

她轉身合上門,突然眼皮一跳——暗處似乎坐著一個人,空氣中彌漫著月麟香的味道。

萬靈安冷哼了一聲,道:“很好,你還知道回來。”

景暄和沒有說話,只見午後的光線從窗外灑了進來,落到二人的衣袂上。

萬靈安的聲音帶著倦意,一手支著頭,緩緩道:“好累,昨天找你找了一晚上,某人也不說聲謝謝。”

他早已派了精銳去尋聖上,可是景暄和那邊卻是自己親自去找的。

景暄和一楞,萬靈安居然找了她一晚上?

她不知怎麽回他,只是說:“下官不才,讓萬大人費心了,多謝萬大人體恤我們這些小吏。”

萬靈安突然起身,離景暄和很近,就在二人目光相對時,萬靈安突然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景暄和捂著臉,驚訝道:“萬大人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他聲音低沈,“你知道報覆這兩個字怎麽寫麽?”

“大人這是在報覆我?”景暄和愈發吃驚,“小人不知哪裏得罪大人了?”

萬靈安閉上眼睛,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

當他在小蛇的引領下前進時,只覺得心情緊張,好像每走一步,便離她越近似的。

誰知剛到暗房,卻發現房門大開,裏面空無一人。

思緒一時紛繁雜亂,像冬天迷茫的風雪,種種不安的念頭湧上心間。

難道……她是遭到了不測?

這個念頭一出,就讓萬靈安感到恐懼。

對,恐懼。

這是他最直觀的感受,只覺得手指發顫,心弦大動,聽不進、也不想聽任何的話語。

時間已經過去十八年,萬靈安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害怕是什麽感覺,可在這一刻,卻如此真實地感受到了。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即使戴上再多面具,即使獲得滔天的權勢,也總有他不能握住的東西。

真是可惡,她明明害他擔心,卻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竟還能如此淡然地問他,自己哪裏得罪他了?!

門外突然響起高大虎的聲音。

“大人,周指揮使請你現在去停屍房查驗屍體呢。”

“知道了。”景暄和應和了一聲。

萬靈安卻沒有動,只是目光深沈地望著她。

“萬大人,真是不巧,下官還有事在身呢。”景暄和低聲對萬靈安道。

萬靈安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靠近,他的嘴唇略過景暄和的耳邊,輕飄飄地吐出幾個字。

景暄和眼眸一閃,劃過錯愕的表情。

她本想壓下這表情,可萬靈安的話卻太讓她震驚,以至於一時失了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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