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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個問題 奪心案的三個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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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個問題 奪心案的三個關鍵。……

這白馬性子烈得很,只瞪著一雙眼睛,氣勢洶洶的樣子,想來周承恩是故意試自己的功力。

景暄和從小在內蒙古的外婆家長大,外婆家有很大的一片草場,景暄和對騎馬也有別樣的感情,是故她對禦馬的功夫還是十分自信的。

可惜的是,她如今只是個捕快,小吏而已,是沒有資格騎馬的,平常也只是用驢作交通工具,這下倒好,能過過癮了。

景暄和從容一笑,一躍便上了馬背,雙腿陡然夾緊,握緊韁繩,那白馬兩蹄離地,長長地嘶吼了一聲,景暄和還是穩穩地坐在馬背之上。白馬仍是不服氣,開始在校場橫沖亂撞,景暄和任由它胡鬧,無論這白馬如何沖撞,她都穩坐不動。白馬就這樣與景暄和鬥了好幾回合,見她還是在自己的背上,才垂下頭去,表示服氣。

周承恩只見陽光下,這人一身黛藍色的常服,端坐於馬背之上,下顎微揚,神態冷靜,氣質清華,倒叫人移不開眼。

“思逑,還有你們幾個,陪景大人去義莊一趟吧。”

牽馬少年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跟在景暄和後面離開了。

其實景暄和心裏清楚,周承恩這麽做是為了讓這五人盯著她,若是到時候她不能成功破案,他們還能在過程中找出她的錯處,將鍋甩到她頭上。

不過她也不惱,這順天府人人都有一套自保之法,若是有人能夠全心全意地相信一個陌生人,倒是奇聞了。

就在她與周承恩的五名手下去義莊的途中,卻見阿呆騎著一頭黑驢跟了過來。

那黑驢速度不慢,只是落在白馬的後面,與白馬相比又醜又笨。

景暄和下了馬,等阿呆走近,背著手問他:“阿呆,你來幹什麽?”

“老大,多個人手多份助力嘛,阿呆保證不給老大添亂!”

“那縣令大人和何捕頭那邊……”

“老大你放心,我已經和他們打過招呼了,他們十分支持我,還給了我幾兩銀子當飯錢呢。縣令說了,若你能幫助破案,我們縣衙也臉上沾光了。”

“何捕頭說什麽了嗎?”

“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捕頭都快退休了,平時就是個酒蒙子,如今稱病在家,自然不想管這些閑事。”

景暄和能在順天府衙門成長地這麽快,很大一部分“歸功”於何捕頭,他就是個老油條——整天說自己這裏不舒服,那裏有炎癥,大事小事都丟給景暄和。

陰差陽錯之下,何捕頭的懶惰讓她有了大把實踐的機會,如今處理案子也更得心應手了。

景暄和看他憨態可掬的樣子,不覺啞然失笑。見天色尚早,又到了一處小溪,便命五人先停下,在溪邊休息一下。

景暄和與阿呆並肩坐在溪邊,只見溪上波光閃閃,景色秀美,綠樹掩映,水天一色。

湖邊劃過一只飛鳥,竟長著一身柳黃色的羽毛,個頭極小,在水面上經過陽光一照,倒像碎金拂過一般。

阿呆指著這飛鳥,道:“老大,你說三足金烏到底長什麽樣子啊?有這飛鳥好看嗎?”

“傳說中,三足金烏有三只腳,全身長著火紅的羽毛,擁有太陽神力。唐代詩人杜甫曾作詩雲:‘蓮花交響共命鳥,金榜雙回三足烏’,宋代陸游也曾作詩曰:‘明星雖高未須喜,三足陽烏生海底’。可見歷朝歷代的文人墨客們對這神鳥都很崇敬呢。”

“那這世上真有神鳥存在嗎?不會真的是三足金烏奪了那幾人的心臟吧?”

景暄和搖頭,道:“有沒有神鳥我倒不知,但明眼人一看,此案就是兇手拿神鳥做幌子的,阿呆你跟了我這些年,竟然會問這種問題?”

“可這案子真是詭異離奇啊,誰會這麽變態,挖人心臟呢?況且三具屍體不是在一處地方發現的,這就更說不過去了。”

景暄和分析道:“現下我們須弄清楚三個問題,若這三個問題弄清楚了,也離破案不遠了。”

“哪三個問題呢?”

景暄和伸出一根指頭,朗聲道:“第一,死者真正的死因是什麽?”

“老大你糊塗了,這不是很明顯嗎?”阿呆摸著頭,道:“既然是奪心案,那麽死因肯定是失去了心臟啊。”

“看問題可不能這麽表面呀,”景暄和緩緩道:“生前被剜心臟和死後被剜心臟可是大大的不同。若是第一種情況,死者可能先被迷暈,再被剜去心臟,在被剜心臟的時候,受害人還有呼吸,那麽死因就是失去心臟。

若是第二種情況,死者可能被重物敲擊腦袋致死,或是被兇手灌入毒'藥致死,死後再被剜心臟,那麽死因就與丟失心臟無關了。”

阿呆點點頭,道:“老大,你考慮問題可真周全!”

景暄和又伸出第二根指頭,說:“第二,心臟去了哪裏?”

“離案發已經有三、四天的時間,心臟早就被兇手丟棄了吧。”

“那可不一定。”景暄和努努嘴,說:“兇手之所以會奪心,不光是為了制造神鳥奪心的假象,還有可能對心臟有一種特殊的情懷。”

“什麽意思?”

“據勘察現場的小吏來報,方圓十裏都找不到丟失的心臟,就說明兇手很有可能將心臟帶走了。

心臟是一個人的根本,很多兇手作案後都會有一種成就感,他們很有可能是將心臟收集起來,並且閑暇時就拿出來把玩,以便回憶自己作案時的快感。”

阿呆不禁泛起惡心,捂著胸口說:“兇手就不害怕嗎?”

“不是每個兇手都叫阿呆。”

“餵,老大,你……”

景暄和伸出第三根指頭,說道:“第三,三足金烏的標記寓意著什麽?”

“這個我可以幫助你。”阿呆道:“順天府的藏書閣中有很多古書,我明天就去看,一定能從中找到許多三足金烏的故事。”

“好,那這第三點就交給你了。”景暄和拍拍他的肩,說:“兇手八成是與這神鳥有關聯,可能神鳥是他們家族的圖騰,或是他們家鄉供奉這種神鳥為靈獸。”

阿呆一向對他老大的分析能力十分欽佩,不由得問道:“老大,你這套斷案的本領是跟誰學的?怎麽一下就能抓住案子的核心呢?”

景暄和自然不能說她是在現代大學學習了四年,經過許多熬鷹一樣的歲月才小有所成,便編了一個瞎話,反正她說什麽阿呆都相信。

“那是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頭,我在某處破廟遇到的。”

景暄和編故事的能力越來越好了,“那老頭不是漢人,像是胡人,高鼻深目,說一口別扭的漢話,我看他可憐給了他一個饅頭,他便非拉著我,將探案的技藝全部教給我,還給我了一本破爛不堪的冊子。那本冊子記錄了許多種死法,還有許多破案的實例,那老頭要我全部背熟,待他檢驗之後,便燒了那冊子。”

“竟有如此奇怪的人?”阿呆癡癡問道:“他可能是蒙古人吧,老大,連蒙古人你也敢救?要是我見了那蒙古韃子,早就害怕地躲起來了。”

大明王朝此時內憂外患,北有蒙古壓境,南有倭寇入侵,明成祖雖然將蒙古人趕到了賀蘭山以外,可他們仍然賊心不死,蒙古騎兵驍勇善戰,數十年來不斷進犯,不得已,大明只得在北方設立了“九邊”,先有遼東、宣府、t大同、延綏四鎮,後又加了寧夏、甘肅、薊州、太原、固原五鎮,專門對付蒙古族。

“也不一定吧,大明以外可不止蒙古族,還有女真部,吐蕃部,韃靼部和諸多西域小國呢,誰知道那老頭來自哪裏?”

“後來那老頭呢?”

“不知所蹤,應該是雲游四方去了。”

景暄和不想再逗阿呆,便結束了這個話題。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對阿呆說:“快走吧,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那被奪心的死者,是什麽樣子。”

***

因為只有一方令牌,所以守門的侍衛只放景暄和一人進入義莊,另外周承恩還給她配了兩民仵作協助驗屍。

做好準備工作後,景暄和推門而入,房裏的昏暗讓她有些不適。

裏面只零星地點著幾盞燈,像暗夜中眨著的鬼眼,讓人不禁想起一些鬼魅之物。

三具屍首並排躺在三張木床上。

景暄和掩下心中的緊張,命兩名仵作用酒醋將屍體洗凈,她首先看的便是心臟的傷口處。

從傷口可以判斷,兇器是一把極為鋒利的尖刀,因為切口整齊,不是一般的刀刃所能辦到的。她又查驗了傷口的附近,只見肉白,無血花,且皮肉不緊縮,所以可以判斷,心臟是兇手殺死死者後剜出的。

若人活著時被刀所傷,則皮肉有張力,刀傷的皮膚會收縮,而且鮮血也會流出體外,若是死後再傷,則血脈不流通,便會出現如今的狀況。

“請將這三位死者翻過身吧。”她對兩名仵作說道。

“是,大人。”

兩名仵作依言照做了,映入她眼簾的便是那暗紅色的神鳥印記。

她仔細查看三名死者的印記,無一例外,都是被拓印上去的。這兇手很狡猾,故弄玄虛的功夫可是一流,想借神鳥的傳說為自己洗脫罪責。

縱觀死者面部,並非中毒致死,既然如此,真正的致命傷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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