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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東廠督主 良善外表,辣手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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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東廠督主 良善外表,辣手摧花。……

景暄和將窗子打開,讓室內的光線更亮一些,她每次找致命傷都會花許多功夫,很多情況下,致命傷往往在出其不意的地方,這就需要足夠的耐心與細致。

在正常人看來,與死人同處一室甚是可怖,可景暄和卻不這麽覺得,只有讓屍體“說話”,才能為九泉之下的死者鳴冤昭雪,這在她看來,簡直是大大的功德一件。

奇怪的是,死者身上並沒有多餘傷口,景暄和仔細查驗了他們的九竅,竟然一無所獲。

不,她一定是漏了什麽關鍵的地方!

小時候,景暄和的性子很急躁,對於不感興趣的東西總是草草了事。她從小在草原長大,後來去了城裏上學,爸爸是個古板又傳統的人,說女兒家應該會琴棋書畫,可景暄和除了對書有些興趣,其餘幾樣簡直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上大學後,景暄和主修刑偵專業,輔修法醫,對於驗屍,她一開始也有些抵觸,覺得過程太麻煩,可是隨著實習經驗的積累,便也慢慢磨練了性子,變得耐心細致起來。

她再次從死者的頭部開始驗起,突然,見頭頂心似乎有異物。景暄和大驚,趕忙扒開頭發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竟然在頭頂發現了一根銀針!

兇手是直接將銀針按入死者頭部的,有了這一發現,她趕忙讓其他兩位仵作也看另外兩具屍首,與第一具屍首如出一轍。

將銀針收集起來後,景暄和將三根針對著光一瞧,針頭細小,在陽光下似乎泛著寒氣。

是寒鐵!

這寒鐵不易獲取,尋常的百姓更是難以獲得,兇手極有可能藏在達官貴人之家,絕不是普通的百姓!

“大人,驗屍是否完成了呢?”一名仵作打了個哈欠,詢問道。

他們已經在這間屋子待了快兩個時辰,既然驗到了致命傷,那他們的任務便也結束了吧。

“等等。”景暄和叫住他們,呵斥道:“死者的衣物、配飾、還有貼身之物都沒有驗看,怎麽能到此為止呢?若你們對待兇案是這種隨意的態度,想必死去的冤魂也不會輕饒你們!”

她的神態肅穆,自有一種威嚴,兩人臉色一紅,只覺得這位大人真是較勁。

他們經常對待屍首草草了事,而對其他物品更是隨意——若心情好,看一眼,心情不好,困了乏了,便丟在一旁,從不過問。

而那些捕頭們也沒說什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過去了,怎麽輪到這位大人卻如此較勁呢?

景暄和仔細檢查了死者的發簪,腰帶,配飾等,都無甚收獲,只覺得衣物有些發潮,似乎被繩子勒過,待看到鞋襪時,卻泛起一絲疑惑——三人的鞋底沾染了淡色的花粉,一人的鞋底還有一小片花瓣。

景暄和將花瓣輕輕拿出,給兩位仵作看,問道:“你們可知,這是什麽花?”

兩人接過,因為怕再被呵斥,所以這次不敢有絲毫馬虎。

他們盯著瞧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道:“稟大人,這應該是櫻花,現今三月,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

“櫻花?”景暄和負著手,思索了一下,說道:“據我所知,順天府氣候幹寒,本不適合櫻花生長,那麽這櫻花,難道是從外省而來?”

這個想法一出來就被她否定了,若這櫻花來自千裏之外,到順天府早就“零落成泥碾作塵”了,怎會有如此完整的存在?

“大人,小人知道。”一名仵作趁機跟景暄和表現,他說:“離順天府不遠的建寧寺在一片山谷之中,那山谷氣候比城內溫暖許多,寺中生長著大片櫻花,現今正是游人賞櫻的好時節,大人何不從建寧寺入手呢?”

“好家夥,原來如此。”景暄和拊掌一笑,看來被眾人如此忌憚的“神鳥奪心案”,終於有頭緒了。

小吏們曾向她稟報,在發現屍體的三處地方都發現了車輪碾壓的痕跡,死者遇害後,屍體分別被拋到了這三處,而建寧寺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案發現場,景暄和頗有撥開雲霧見青天之感。

***

出義莊後,阿呆見景暄和神情頗有自得之意,問道:“老大,可有好消息了?”

景暄和整了整衣帽,微笑道:“還記得剛才的三個問題嗎?現在已經解決了第一個,我們現在便要去一個關鍵地方,那就是建寧寺。”

“老大,難道你要燒香拜佛,祈求上天保佑你破案成功嗎?”

“你個呆瓜!”景暄和彈了一下阿呆的腦門,“自然是有重要證據指向此處,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天上打個雷都恐懼半天,還以為自己得罪天神了麽?”

“嗷,說話就說話,動什麽手呢?”阿呆吃痛地捂住腦門道。

景暄和騎上白馬,回頭望了阿呆一眼,說:“現下時間緊急,我與錦衣衛的兄弟先行一步,你騎黑驢快些跟上吧。”

說罷便揚手揮鞭,白馬仰天長嘯一聲,絕塵而去,揚起了一地灰塵。

阿呆被灰塵嗆得咳嗽了兩聲,一抹額頭,哭喪著臉,說:“老大,你等等我呀!”

……

不多時,景暄和一行縱馬經過剛才的溪邊,這時,小溪卻被裏裏外外圍了一圈,好不熱鬧。

外面的一層人都戴著尖帽,著白皮靴,穿褐色衣服,系小絳。

從服飾上看,應該是東廠番子。

史書上,明朝的東廠番子名聲實在太差,景暄和對他們可沒什麽好印象,可她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陣仗,溪邊一定是有什麽大人物,保不齊就是……

景暄和心頭一緊,將馬停在小山坡的棗樹下,這小山坡可以俯瞰小溪的全景,又因為樹木蔭蔽,是個藏身的好地方,錦衣衛的小旗們見她下馬,便也隨之停下。

“這樣走走停停,要多久才能破案呢?我看你壓根就不想破案,就是想白吃皇糧。”之前牽馬的少年抱臂道,看來很有些不耐煩。

景暄和沒有理他,只是往溪邊望去,有一人正在垂釣,與其說是垂釣,不如說是小憩。

他躺在木制的躺椅上,將上好的紫檀木魚竿架在一旁,有人拿傘給他遮陽,有人幫他扇風,他的身旁擺著四個裝魚的竹簍,這些竹簍大小相同,朝向一樣,就連互相的間隔都相同。

竹傘微微偏斜,露出一張蒼白得有些過分的臉。

他微微睜開眼睛,竟給人一種純潔親和的感覺,戴一頂黑帽,白色的袍子做工繁覆,在陽光下泛出淡金色,隱約有風雅出塵之感。

這樣的人,任憑誰看一眼都覺得他是文弱的書生,雋雅的俠士或是好心的鄰人,可他偏偏不是。

在身體原主的記憶中,她曾與魏福忠有過一段交集。可這段記憶零零碎碎,景暄和也無法窺探其中的玄機。

不過景暄和敢肯定,如果原主泉下有知的話,第一次見到他,就會給他吃天下最毒的藥,讓他沒有機會做那些喪心病狂、心狠手辣的事吧。

魏福t忠的外表實在是良善,誰都不會想到,現今權傾朝野、令人聞風喪膽的東廠督主,會是這個樣子吧。

見他醒了,身旁的小太監趕忙跪下,將茶杯雙手奉上。

“幹爹,請喝茶。”小太監清了清嗓子,大聲道。

魏福忠喝了半口茶,擺了下手,那小太監跪著挪動到了另一邊。

此時,景暄和的目光全落在魏福忠身上,自然沒空在意那個小太監,可當那小太監擡起頭的一剎那,景暄和全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間凝結了。

她想說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只是喉嚨發出窸窣的聲音,雙腳不受控制地向前邁去。

理智卻告訴她不能這樣做,不能。

這時,遠處突然竄出一個黑影,這黑影笨拙不堪,細看是一人騎在一頭黑驢上,那黑驢橫沖直撞,似乎失了控制。

“停下,快停下!”阿呆大喊道。

黑驢哪裏聽得懂人話?

它直直地沖入向溪邊的人群,人群中爆發一陣驚呼——“保護廠公!保護廠公!”

“阿彌陀佛,老天保佑啊!”阿呆大呼。

黑驢不要命地將排得整整齊齊的魚簍撞翻,濺了魏福忠一身水。

最後阿呆連同著黑驢,一齊栽入了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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