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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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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

霍文蔚駕著馬車,提著食盒來接淩子謙,淩子謙看見他之後,沒有猶豫就朝他快步走來,緋色官服像是與霍文蔚穿著的淺藍色配稱一對,不少人的眼神都轉向馬車方向,霍文蔚也註意到淩藏的存在

可當霍文蔚看見淩藏離開時候的表情,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把淩子謙親自扶上馬車,就駕著馬車離開。

馬車一路行至一片草地之上,這裏屬於郊區,卻是達官貴人喜歡踏春的地方,所以有人專門打理,草地上格外幹凈。

如今才初春,草都是青黃不接,自然沒有多少人來看,所以,偌大的草地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看似是欣賞風景,卻也是兩個人的細細長談。

“你不是有一個官職嗎?怎麽還這麽閑?”淩子謙右手拿著食盒裏面軟糯可口的方糕吃,嘴中含糊說著,有好幾個音霍文蔚聽得一知半解。

霍老爺子擔憂這個不學無術的兒子,特意為霍文蔚掛了一份閑職,平日裏偶爾去上一次,憑借著霍文蔚哪裏都能說開的嘴巴,熟絡關系之後,可以稱得上不用再去。

霍文蔚嘴邊吊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拔下來的雜草,躺在草地上,過了一會回答道:“掛的閑職,沒什麽用”

“難怪你有空給我買糕點”淩子謙認真吃著方糕,舌尖的柔軟讓淩子謙像個貓在旁邊漏出滿足的笑容,整個人依靠在霍文蔚的腰上,眼中倒影著湛藍的天空。

“你兄長為國效力都這樣勤奮了,你還是乖乖養好身體,別瞎操心,好不好”霍文蔚閉著眼睛,鼻尖的風在微微蓋過,他瀟灑的聲音回蕩在這片草地上,卻在私下找尋著霍文蔚的手指尖,無意識的勾住。

淩子謙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餘光看著食盒裏面的東西,胳膊剛剛想有所移動,就被霍文蔚握住手腕。

“挑食可不好”

淩子謙被他看破了心中所想,本想悄悄把食盒裏面的東西藏起來,沒想到霍文蔚先一步抓住手腕,直接抓住現行,淩子謙幹笑兩聲,沒敢看霍文蔚的眼睛。

霍文蔚看見淩子謙修長的手指之間,握住包好的兩個棗糕,手指之間凈是蒼白之色,笑著說:“別挑食,不能只撿自己喜歡的吃”

說完,霍文蔚直接坐起來,想搶過來食盒,淩子謙當然搶不過他,就直接給他,霍文蔚看著食盒裏面,基本淩子謙喜歡吃的,都吃完了,就是跟食物均衡沒有一點關系。

霍文蔚忍不住用手拉著淩子謙的臉龐,在他的臉上扯來扯去,說:“讓我看看張了一個怎麽樣的嘴,這麽挑食,快給我都吃了”

“你吃”淩子謙把其中一個棗糕直接剝好,塞進霍文蔚絮叨的嘴巴裏面,棗糕味濃郁,讓霍文蔚一時間氣不起來,眼神兇兇的看著淩子謙。

淩子謙對著霍文蔚漏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霍文蔚內心一軟,拉住淩子謙的衣角,只是象征性的拉扯,像聊勝無於的小把戲。

“不吃”淩子謙掙脫掉他的拉扯,直接跑起來,離開這片草地,霍文蔚見狀,也不去追逐,自己慢悠悠躺回草地,吊起撿起來的雜草,閉上眼睛。

淩子謙見霍文蔚沒有追逐,自己就回到身邊,半坐在草坪上,看著遠處的平靜的湖面,只有風帶起的波紋。

霍文蔚微微擡頭,睜開眼睛就看見淩子謙背影,風穿過額頭,不由感嘆:“回來了?”

這句疑問句,讓淩子謙轉頭看了一眼霍文蔚也跟著笑起來,不帶猶豫,毫無保留地笑意。

“我們兩個在一起多久了”霍文蔚無意間詢問道。

“十年了,從你挨打開始”淩子謙看著霍文蔚的側臉,不同於別的富家少爺的白皙的臉龐。

霍文蔚的面龐是小麥色,挺立的五官加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就知道他是長年練武,深藍色的常服,一看就是精心剪裁過,得體大方的衣服。

“十年了”霍文蔚的記憶中,閃過父親講的那句話“三十歲已經很好了”,想到這裏,霍文蔚的眼神不由有了戾氣,這些年他一直關註淩子謙的身體,小病不斷,大病倒是沒有,如此精心的照顧,也僅僅讓淩子謙不生大病,難道真的沒辦法可以延長壽命嗎?

淩子謙不懂霍文蔚的心思已經想得很久遠的地方,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說:“走吧,該回去了”

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停在安寧侯府面前,眼尖的奴仆,早就飛奔過來,幫助主人家拿東西和驅趕馬車。

霍文蔚在門口看著淩子謙進去之後,就踏入旁邊的街巷,隨便找了一家酒樓,開了一間上房,就回屋大睡起來。

淩子謙回到院子裏面,看見淩□□自坐在茶桌旁,手旁邊有著一杯溫茶,他明顯也看見淩子謙,招呼過來,把淩子謙喊過來。

“兄長,你怎麽來了,這個時間你不應該在處理公務嗎?”淩子謙不解地問道,淩藏笑著說:“先去換衣服,我等你”

淩藏說完,又坐回原處,擡手間又倒了一杯茶,吩咐仆人送來一些糕點,才算結束前期準備。

淩子謙快速的換完衣服,連忙起身出去,看見自家兄長坐在園中,只是初春的景色並不美麗,兄長與淩子謙遙遠點頭,心領神會之間,淩子謙快步走上前。

“你如今也為官了,該考慮出去獨住,這樣你也方便些”淩藏說得很慢,口氣之中帶著斟酌和思考,淩子謙望著淩藏淺色眼眸,知道是兄長為自己考慮的事情。

淩藏看著淩子謙眼神,沒有責備,只有微微的笑意,又補充道:“這樣,你也不用藏著了”

淩子謙何等的聰明,一下子就看懂了自家兄長的意義,怕是連父親母親那邊都說穩,才來告訴他,眼神之間是低下看向兄長的指尖,帶著輕微的墨痕。

淩藏看著自家弟弟平靜的表情,拿出放在懷中的鑰匙,放到淩子謙的手心上,說:“這是兄長名下的一處房產,在不遠處的西街,這幾日,就搬過去吧”

“兄長,你是想問我和霍文蔚嗎?”淩子謙看著淩藏欲言又止的表情,替淩藏把問題提出來。

淩藏沒想到他會親口提出來,點了點頭,端起溫熱的茶杯,說:“我想知道”

白煙飄起的熱水上,淩藏疑惑的眼神,淩子謙也坐下來,兩個人對視著彼此,這是他們第一次坐下來觀察對方。

淩藏發現他與淩子謙的五官在本質上的確不一樣,除了相同的琥珀眼眸之外,兩張不一樣的五官,找不出一點相似的地方,淩藏的五官,在氣質出眾和整體感受上更加出挑,淩子謙則更是一眼驚艷世人,兩個人不相上下的對比,坐在這裏儼然已經是一幅畫卷。

“兄長,我知道我活不過三十多歲,我覺得沒必要為了一己私欲,而讓他良心不安”淩子謙的手狠狠地握成了拳頭,臉上雲淡風輕的表情,卻又被眼底一絲執拗所打破。

淩子謙的眼睛再平靜,也有遮擋不住的悲傷,淩藏於心不忍,站起來身,將淩子謙抱在懷中,衣服的緞面平滑光順,淩子謙表情悲情,淩藏用盡半生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能在弟弟面前哭,眼睛看著天空,想將眼淚帶回眼睛,可他的情感實在不能容許他這樣壓制。

情感爆發的很突然,淩藏心疼淩子謙的身體,也心疼淩子謙這些年遭受的所有罪,他離開的這些年,淩子謙讀書練字沒有停歇過,身體只要是換季,無論怎麽樣都會生病,幸好霍文蔚常年陪著,否則淩子謙該怎麽熬過一個又一個痛苦的日子。

“不會的,不會的,兄長給你找最好的醫師,你不會的,你不會的”一句句地重覆,像是為了抓住淩子謙一樣,淩藏眼眶擠壓的眼淚太多,終於支撐不住,緩緩流下,在臉頰上留下淚痕。

淩藏的力氣極大,幾乎要把淩子謙抱在骨子裏面,直到淩子謙說:“兄長,痛,痛,痛”

淩子謙看著反應如此大的兄長,心底說不出的壓抑和痛苦,低下眼眸不再說話,淩藏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眼圈也紅紅的,只好拉起弟弟的手,以示安慰。

“出去吧,自由點”淩藏留下最後一句話,才拿著他的書離開院中,沒有回頭的離開。

淩子謙長籲一口氣,他看著淩藏的背影,他跟哥哥年齡相差很大,差到十一歲,所以,這個兄長對自己很是疼愛,當年大病,除了霍老爺子找來醫師,唯獨只剩哥哥,不顧朝堂政務,也要為他求到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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