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難

夜晚，霍府的氣氛格外凝重，霍文蔚不在乎的神情在霍老爺子看來，是一種無聲的宣誓。

“今日，你和子謙出去了？”霍老爺子勉強用平靜的語氣詢問，眼神不甘示弱地看向霍文蔚的方向。

“出去玩了，我們去城東了，怎麽了？”霍文蔚看著老爺子的表情從平靜變成怒氣，眼神更是犀利。

“你天天跟他混一起，你知道外面怎麽傳的嗎？”霍老爺子拍著桌子大聲吼道，力道大到實木的桌子抖上三下。

“不想知道”霍文蔚擺了擺手，這樣無所謂的狀態讓霍老爺子的怒氣更加大，站起來，瞪著霍文蔚說：“你不在乎，子謙怎麽辦，他馬上任職，本來子謙哥哥跟禦史臺那幾個老家夥就不對付，你是打算讓禦史臺參他幾本？”

這句話讓霍文蔚的臉色變得難看，強撐的臉上露出苦澀，可還是強壓住情緒，看向霍老爺子。

霍文蔚直接跪在地上，朝著霍老爺子狠狠磕下一個頭。

霍老爺子看見自家兒子的神情，不由放緩語氣，說：“你早些成家吧！”

霍文蔚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平靜，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轉身出了房門，幾個墊腳就趁著自己的輕功跳到房屋上方，趁著黑暗的掩護，連忙逃走。

霍老爺子聽到聲音之後，看著黑暗的方向大聲喊道：“渾小子，你最好別回來”

霍老爺子最後沈默的嘆氣，對著霍夫人無奈地說：“夫人，回頭給禦史臺那幾個送點禮過去，我們也得為他們鋪路”

霍夫人靠近霍老爺子的身體，陪著霍老爺子一起看向門外黑暗，輕聲說：“好，不過，子謙和文蔚就有自己的法子，你別太急”

霍老爺子慢慢握住霍夫人的手指，緩緩點著頭。

霍文蔚在這種半夜逃出家門的情況下，一向是以去淩子謙那裏為最佳選擇，只見他幾個運氣收斂住自己的氣息，輕車熟路地來到門口。

安寧侯府的保護並不強，一來是沒有人在陛下眼皮子下，直接入府暗殺，二來就是安寧府牽扯太多的背景，其中最大的莫不過是皇家，所以府上只有幾個巡邏打更的家丁，無人知曉霍文蔚到淩子謙的房門外。

淩子謙的房裏，沒有隨從在旁邊伺候，可依舊是燈火通明，淩子謙拿著書在書桌前認真看書。

門口的異常動靜，淩子謙註意到之後，看向房門，房門出現一個人的身影，淩子謙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惡趣味湧上心頭。

“誰？”淩子謙在明知故問的情況下詢問。

“我”霍文蔚快速地回答道，所說，他不信淩子謙不知道是他。

淩子謙沒有多猶豫，直接把房門打開，房門打開的一瞬間，看見霍文蔚委屈的表情，淩子謙笑著說：“進來吧，別冷著了”

淩子謙懼寒，所以初春時，家裏的地龍依然在，淩子謙放下手中的書，關好房門，看著低著頭的霍文蔚，說：“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家裏吵架，來你這避難”霍文蔚不在乎地回答道。

“行，那你跟我一起睡吧”淩子謙平靜地說，直接指向床上。

淩子謙熟悉的語氣，也很明顯這不是第一次，畢竟每一年都要發生幾遍的事情，淩子謙很早就輕車熟路了。

霍文蔚自覺地脫去外面的衣服，穿著裏衣就上床睡覺，霍文蔚睡覺一貫不老實，於是淩子謙和霍文蔚就演變成，淩子謙睡外面，霍文蔚睡裏面。

兩個人躺在床上，霍文蔚沒有睡著，只是眼睛一直睜著，他轉頭看向淩子謙，淩子謙的容貌長得很好，哪怕在這樣黑暗的環境中，也能借助微弱的光線，看見他流利的側顏。

霍文蔚看著看著，就伸出手想去撫摸淩子謙的臉，就在快碰到的時候，淩子謙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耳邊：“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

霍文蔚的手一下子收回來，側過身去，過了一會，緩緩地說：“老爺子想讓我成家”

一句話落地，兩個人都陷入沈默，淩子謙慢慢半坐起來，回頭看著霍文蔚說：“你該成家了”

淩子謙的眼睛在黑暗中變得很亮，只是眼底的情緒覆雜又多變，霍文蔚轉身回來，看著有些遠的淩子謙，感覺太遠拉不住淩子謙，神情覆雜中，還有點氣憤說：“不，還沒玩夠呢”

淩子謙這次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蓋好身上的被子，又躺了下去，霍文蔚轉身看著淩子謙的背影，心裏暗想：你要是知道我喜歡你，你會不會……不，你不會知道的，永遠不會。

霍文蔚的眼神誠懇又可憐，他看著眼前的心上人，卻無法承認自己對他這樣的感情，只能靠摯友，靠朋友，這些關系陪伴在他的身邊。

霍文蔚的眼神落寞，還是轉過身又慢慢閉上眼睛，在沈默中睡過去，他們的呼吸在房間裏面平穩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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