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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故友重逢 “弟奪兄妻,天理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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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故友重逢 “弟奪兄妻,天理難容!”……

自方仲晏此人浮出水面後, 季窈和杜仲就一直把查閱卷宗的重心放到他是否對赫連元雄存在殺意一事上。

據十五年前的史書記載,方仲晏從一名小小的提點刑獄司一路升至大理寺卿之位,每一步都走得極為穩妥, 偵破大案要案無數, 京都百姓有口皆碑, 無人質疑。

相比他鐵血手段、機深智遠,當時在位的赫連元雄就顯得愚鈍很多。

朝堂之上因皇帝猶豫不決, 而導致朝下方仲晏面露擔憂及無奈之色時有發生,他也曾在偶一醉酒之時袒露自己對當時整個神域會在這樣一位“中庸”皇帝的治理下, 發展成何模樣。

包括南宮凜。

作為一名在戰場上大殺四方、保家衛國的龍虎將軍, 一切事物正當不移固然有它的好處, 在行事作派更偏激進而野心滿滿的方仲晏以及南宮凜看來, 赫連元雄顯然並不是他們想要輔佐的皇帝。

所以季窈在翻閱史料卷宗時, 就曾不止一次看到有關方仲晏與赫連元雄有政見相左和為某一朝政要務差點爭吵起來的記載。

而他也在事發一兩年前與南宮凜越走越近, 對他也頗有些欣賞之意。

雖然赫連元雄事後也會與方仲晏私下再見,但根據撰書人的口吻不難看出, 比起赫連元雄,方仲晏與南宮凜在許多朝務政事上的意見契合更多。

“這是什麽?”

杜仲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女娘翻到有關方仲晏的記檔,其中一頁記載了方仲晏在朝堂上長達一個月的缺席, 理由是重病臥床。

時間距離赫連元雄遇害不到兩月。

郎君逐字讀完, 眉頭輕蹙。

“的確古怪。這裏寫著京墨的父親在前一日被赫連元雄單獨召見,清晨入宮之後直到黃昏時分才出來。當晚他就高燒不退, 一病不起。是什麽事情打倒了這位鐵面閻羅?”

季窈看著書頁上醒目的日期, 實在沒辦法不將這件事與赫連元雄的死聯系在一起。

“或許就是在這一次的談話中,他做出了什麽艱難的決定也未可知。”

兩人正說著,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京墨帶著侍衛出現在門口, 季窈註意到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熟悉的面孔。

“南星?!”

換上一身侍衛著裝的少年郎在看見季窈的一瞬間紅了眼眸,淚光閃爍著上前打算將季窈抱住,杜仲趕緊跨過一步橫在二人中間,用手擋住她面前伸過來的爪子。

少年郎難掩臉上喜悅,同時又帶上幾分委屈,他被杜仲擋著所以只來得及抓住季窈的手,柔軟細膩的肌膚觸感帶著幾分溫涼,讓他終於朝思暮想半年之後的人兒終於有了真實感。

他忍不住將那只手緊緊握住,不肯松開,“窈兒,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在場除了京墨眼裏含帶看熱鬧的淡笑,其他侍衛和宮人皆被南星毫不掩飾的熱情嚇到,覺察不妥,紛紛移開目光,不敢直視二人。

只有杜仲一張俊美無暇的臉比鍋底更黑,捏住南星手腕發力,他就吃痛松開了手。

故人重逢,要說一點歡欣沒有是不可能的。但是季窈知道他與自己的關系非比尋常,不見比見要好,所以只好悻悻收回手,看著京墨,岔開話題道,“此皇室行宮重地,你這樣貿然帶他進來,不怕皇上知道嗎?”

“我怎麽進來不得?”南星搶先一步答道,“以前我爹爹和叔父們作為皇商之時,我就經常到這些什麽別院啊、山莊啊的地方裏來,再大的官我都見過,就連公主和娘娘們我都見過呢。”

他目光環視四周,看到主殿龍椅兩側各立有一只仙鶴塑像的時候轉過頭來,看著季窈驕傲道,“我想起來了,這裏幼時也來過的。當時有一位極美貌的娘娘陪在皇帝身邊,她宮中豢養四只仙鶴還是我爹飛近千萬苦從深山裏找來。”

“你說的那位娘娘是江扶盈?可我沒有在她宮中看到仙鶴啊。”

杜仲略帶深意地看她一眼,低沈道,“江扶盈三個字從何得來?你又在何時去過其他娘娘宮殿?”

她將前夜跟著游靈夜探倚春宮一事緩緩道出,四人順勢踱步向西北邊走,再一次進到倚春宮內。

據宮人交代,江扶盈當時入主倚春宮時品階為淑妃,封號純。這位純淑妃十分喜愛仙鶴,認為其舉止優雅、忠誠謙遜,所以當時的皇帝專門替她找來四只品相極佳的仙鶴飼養於倚春宮中,供她時時觀賞。

時隔半年再與佳人相見,南星的目光一刻也不曾從季窈臉上挪開。他故意走到她身邊並肩,迷戀的眼神從上到下反覆打量著她,恨不得將她身上哪怕少了一根頭發絲這樣細微的變化都瞧在眼裏。

“窈兒,許久未見,你還是如此美貌動人。在京城治傷的日日夜夜,我不曾有一刻不想你。你呢?可有想我?”

身前是京墨和侍衛,身後還跟著杜仲。季窈呵呵笑得局促,顧左右而言他道,“比不得從前,我一直覺得我長胖了呵呵……啊對了,我記得當時來接你的神醫說,你這腿至少要臥床治療一年才可以行走,這才半年過去,我怎麽瞧著你如今已經能行走自如,與從前無異了?”

“徐神醫的確有幾把刷子,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天山秘藥用在我腿上,不出三月便生骨生肉,形同再造。後來我實在急著想回龍都見你,所以就忍著痛堅每天下床行走,如今雖然奔跑和跳躍還不成,走路卻早已恢覆自如。”

說罷他還獻寶似的圍著季窈轉了兩圈,臉上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怎麽樣,我這腿腳,以後也不會給窈兒添麻煩的。你們進京和進宮之事京墨都和我說了,我好高興。”

杜仲跟在兩人身後,看著南星像一只走失的小狗終於見到主人一般殷勤熱情,白眼快要翻到天上。

他正準備再一次橫到兩人中間,將這只熱情的小狗從季窈身邊推開之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迅速從身後沖了上來,叉腰擋在季窈和南星中間,惹得眾人駐足回頭。

“窈兒也是你能叫的,你誰啊你?”說完這話,赫連塵總算看清黏在季窈身邊的少年是誰,表情略顯驚訝道,“南星?”

南星哪裏還記得自己曾經的這位吊兒郎當的“好師父”,看著面前人的臉,只覺陌生道,“我叫窈兒幹你何事?你是誰?”

“我是誰,我是你師父。”他雙手垂下,換上一副自以為穩重的神情繼續道,“真是無禮,你該叫她一聲師娘才對。”

少年郎嗤笑一聲,“我師父死了一年多,墳上的草都和你的鼻毛一樣長了……等等,你怎麽知道她曾是我師娘?”

他目光轉移,見京墨和杜仲都沈默不語,一副司空見慣模樣,先是面露疑惑,反覆打量起面前陌生的男人起來,接著突然眉目舒展,嘴巴驚訝到張開。

“你是赫連塵?你沒死?”

看在場人反應平平,他自然知道自己猜對了,短暫的喜悅一閃而過,在他看見季窈的時候又豎起滿身戒備,將喜悅轉化為疏離,再一次打算走回季窈身邊,被赫連塵擋住。

“你沒死就沒死罷,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不過我可告訴你,如今窈兒是我的人,你識相的話,最好離她遠些。”

這話怎麽聽著如此耳熟?

赫連塵看著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南星,原本故友重逢的喜悅消下去,瞪著眼說道,“什麽你的人,她算你哪門子的人?怎麽我不在這一年你們個個都是如此?小人行徑!令人發指!”

南星也聽出這話中有話,狐疑道,“個個如此?還有誰也說了這話,你把他叫出來!”

他趁機想要靠近季窈,被赫連塵眼疾手快抓個正著,兩人就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抓扯起來。赫連塵一邊打一邊看向杜仲,滿臉委屈。

“不孝徒弟惦記師娘這種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枉我如此信任你!”

南星武功比赫連塵高,一邊下狠手和他糾纏,一邊也帶著委屈的表情看向杜仲。

“他說的不會是你吧?我走之後你對窈兒做什麽了?你說啊!”

聽著兩人突然把矛頭指向自己,杜仲幹脆雙手抱胸,一言不發地看著兩人出醜。

季窈被他們吵到腦瓜仁都在疼,沖上去勸道,“你們都別爭好不好?我同南星早就分手,如今也不是什麽誰的發妻,你倆把對方打死也改變不了的,還不住手!”

這話一說出來,兩個男人立刻停下。赫連塵被南星抓住頭發,疼得齜牙咧嘴,“你怎麽不是我的發妻了,當初我們可是拜過天地的……”

南星的臉也被赫連塵的手按到一邊高高翹起,嘴巴被迫張開道,“我不同意就不算分手……”

一群人站在倚春宮廊亭小徑上看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侍衛和宮女都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樣。

季窈被眾人看得面色泛紅,幹脆一把將杜仲拉到身邊,挽上他的胳膊道,“我如今喜歡的是他,龍都城中人人皆知,京墨你說是不是?”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京墨看著四道目光落到臉上,忍俊不禁。

“是。”

他揮手示意眾人退下,頭一回覺得憋笑也是一件困難的事,“掌櫃與杜郎君情投意合之事,南風館眾人皆知。就連龍都知府嚴大人也只能被迫接受,與掌櫃分手。所以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再爭,沒有意義。”

南星的聲音又高一分:“什麽?我走之後又發生了這麽多事?”

赫連塵怒視著杜仲,恨不得把他抽筋剝皮,“弟奪兄妻,天理難容!”

感受到她的手緊緊抓住自己衣襟,杜仲臉色終於好轉。下一瞬季窈感覺到一只大手攬過自己腰身,惹她驚訝地看向身邊男人。

杜仲唇角上揚,把季窈摟進懷裏,春風得意道,“多謝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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