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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秘密共享 “真當你姑奶奶我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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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秘密共享 “真當你姑奶奶我是吃素的?……

不算特別寬敞的屋舍之內, 因為被撥正燈芯而燃得澄澈透亮的火苗再一次被門外吹進來的風刮得晃動不止,房中三個人的面容影影幢幢,看不真切。

赫連塵尚未來得及借螢火之光將自己想念了整整一年之人的面容看清, 搭在她肩上的左手突然被用力掰開, 接著對方一個反手將他左臂反拘在身後, 推著他撞上桌子,男人的臉連同上半身就這樣被季窈壓在桌上, 用力之大,將桌上杯盅裏的茶水四濺出來。

季窈沒有認出他, 正巧憋了一天的火, 抓住他的手不停使勁, 捏得他哼唧個沒完。

“哪兒來的登徒子, 真當你姑奶奶我是吃素的, 如今任誰來了都調戲的不成?”

赫連塵哎喲連天, 左臉被壓在桌面上,說話聲含糊不清, “哎喲……夫人,是我,真的是我啊……怎麽現在力氣變這麽大了……”

“還叫?”

他的臉幾乎就懟在油燈前,季窈彎腰細看, 確認自己從未見過這張臉, 但聲音卻熟悉得很。

到底在哪裏聽過呢?

“我是你夫君啊……”

“胡說!那廝如今埋在哪個墳頭裏長草都不知道,你當我眼瞎?偷東西偷到你姑奶□□上來了。”

“哎喲。”臉被按在桌上反覆摩擦, 疼得赫連塵直吸氣。他擡眼看向季窈身後一直默不作聲的杜仲, 發現他也一副嫌棄加上不耐煩的眼神看著自己。

“杜仲……你快告訴她,我真是赫連塵。”

聽他叫出杜仲的名字,季窈柳眉上揚, 轉過頭來看向身後波瀾不驚的白衣郎君,“你認識他?”

旁觀到現在,杜仲不知道在心裏罵了赫連塵多少句。

怎麽會有如此難纏之人,還總是出現得這般不合時宜,害他想瞞她都瞞不住。

杜仲沒有伸出援手的打算,沈默半晌後輕斂眼皮,側過臉去淡然點了點頭。

“你說他是赫連塵?”他這一點頭,季窈也想起自己為何會覺得這聲音耳熟:與赫連塵在一起短短三個月裏,他每次出遠門回來,都是這個聲音遠遠從大門口傳來,將躺在窗邊貴妃椅上昏昏欲睡的季窈喚醒。

那時候的她也不知是不是初到龍都,水土不服的緣故,總是沒精打采、渾身乏力,所以在她漫長的春睡夢境裏,唯有這個聲音格外清晰。

下一瞬,壓在自己手臂和後背的力突然消失,接著赫連塵的臉被一只纖巧的手捏住下顎,緩緩擡起。季窈蹙著眉頭,目光在這張勉強還稱得上“俊秀”二字的臉上來回掃,臉上迷惑漸漸轉為驚訝。

“你不是死了嗎?燒成黑柴的那堆屍體不是你?”

他摸著被捏痛的下巴幹笑兩聲,站直腰身看她,“詐死,嘿嘿。夫人你不曉得,那群苗疆人盯上我之後,好幾次在龍都城外差點沒把我殺了,幸虧我輕功了得……”

赫連塵正得意洋洋,忽然瞧見季窈眼中暗藏幾分憤怒,連忙收斂些繼續說道,“……最後一次被他們追殺,我雖僥幸逃脫但也身受重傷。結果苗疆人裏頭那個叫尤猛的頭領幾番打聽竟然找到了你我住處,那是夫人你尚在病中,我確實是怕連累於你,才會聽從建議,死遁避禍……”

“聽從誰的建議?”

他聞言擡頭,目光剛落到杜仲身上,後者立刻咳嗽一聲,坦坦蕩蕩地看向季窈,“這些都不重要,如今得知赫連兄平安,已經是最大的幸事。若其他人得知真相,也一定會很高興。”

此話聽上去是在為赫連塵的回來高興,實則暗暗激起季窈內心不忿。

她這廂才因為嚴煜和林老夫人之事氣得整夜無眠,死了一年的夫君又不知道從何處突然竄出來說自己還活著,甚至美其名曰“怕連累她”所以才詐死。

赫連塵討好的笑容剛掛上嘴角,立刻被季窈一個冷眼止住,“高興,高興什麽?他一拍屁股,留下一具屍體走了,我留在那個家裏不但整日擔驚受怕,受盡君姑的算計,哪怕逃到這南風館來都還要躲避尤猛的追殺,掉進水裏差點淹死!”

他決定與季窈成親一事當初並沒有第一時間告知夏大娘子,以至於死遁之後,聽聞尤猛帶人到他的靈堂大鬧,夏大娘子孤兒寡母,還帶著一個寡婦吃盡苦頭,他才知曉自己在此事上還欠缺考慮。

“夫人,是我對不住你……”說話間他的手就要伸過來去牽季窈,被她一巴掌打開。“我不是留了許多錢銀給你嗎?還有這座館……你就別生氣了,可好?”

季窈看他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心裏更氣,“不要叫我夫人,你我沒上戶籍,誰認你是我夫君?你留下那些錢銀,我都拿來用作館內日常花銷,夥計們每月月俸,多的也沒花多少,不過是補償你對我這段時日的虧欠……說起來,這南風館的確是你的,既然我要同你劃清界限,這南風館掌櫃的位置也還你,我立刻收拾東西走人。”

“誒誒誒,別啊。”

赫連塵的手還沒碰到季窈,杜仲已經先一步上前將她攔住,深邃的眼神裏漾起波瀾,“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兒戲。且不說楚緒等人恐怕並不會承認你以外其他的人做這個掌櫃,哪怕是商陸和蟬衣回來,也絕不會允許你就這樣不告而別。你若真當我們共患難、同生死的朋友,萬不可將離別二字說得如此輕巧。再者——”

他看向赫連塵,目光凜冽,“——赫連兄還有要務在身,這南風館也不是他久留之地。”

赫連塵聽得一知半解,以為杜仲是在暗示他覆國篡位一事,趕緊點頭應和,“對對對,我待不了多久。不光是我,夫人你以後也不會在此處長待,只等我成了大事、做了皇……”

皇帝二字說了一半,被杜仲眼神嚇退,他又改口道,“……做普天之下第一逍遙人,夫人你定是要隨我北上京都,享盡榮華富貴的。”

季窈只當他又在說些漂亮話糊弄自己,白他一眼之後移開目光,看杜仲神色冷峻,語氣稍稍收斂道,“反正你們這些男人嘴裏沒一句實話,南星如此,赫連塵是如此,嚴煜也是如此,如今看來你的話也不能全信。我再也不會上你們男人的當。”

杜仲又是輕咳兩聲,眼裏只有季窈的身影,聲線溫吞,“說他們就說他們,帶上我做甚?”

赫連塵聽罷,伸長脖子湊上來,“南星怎麽了,嚴煜又是誰?”

沒人理他。

季窈同杜仲對視一陣,見他眼神自始至終坦坦蕩蕩、好不閃躲,心中憤慨稍稍減退,甩袖轉身欲走。

“罷了,我如今只顧好我自己,旁的什麽都與我無關,我回房了。”

看她推門走出去,赫連塵眉眼帶笑,也趕邁步緊跟上,走到門口被杜仲拉回來。

“做甚?”

“回房睡覺啊。”赫連塵的目光恨不得貼在季窈身上,指著自己之前住過的木屋說道,“夫人既困乏,我再陪她瞇會兒。”

說罷他腳底一滑,溜出房門朝木橋上走來,“夫人,且等等我。”

他的手還沒碰到季窈的衣角,杜仲立刻一個躍身站到兩人之中,季窈轉過身來瞪著他,面色冷凝,嘴裏緩緩吐出一個字。

“滾。”

“不是,夫人你聽我說啊……”

杜仲將女娘護在身後,再一次將這句話說出口,“你如今已經不是赫連塵,她自然也不是你夫人。為避免節外生枝,赫連兄還是藏好自己的身份,小心禍從口出。”

“話雖如此說,可這南風館裏大家不是外人,我同夫人住在一屋也合情合理……”赫連塵戀戀不舍的眼神牛皮糖似的粘在季窈身上,她卻只感到渾身不自在。

季窈伸手將杜仲推開一隅,絲毫沒有要接受赫連塵的意思。

“從你決定瞞著我詐死避禍那一日開始,你我便不再是夫妻。再讓我聽見你喚我夫人,我就割了你的舌頭餵狗。”

與季窈相處短短三月裏,赫連塵不知道她日日乏力、頭暈是何原因,只把她沒精打采、輕聲細語的乖巧模樣當作溫柔賢惠的本性。如今見她疾言厲色,以為她只是嘴上說說,便沒當真,還打算繼續糾纏。

“哎呀夫人,你就別生氣了。俗話說夫妻哪兒有隔夜仇,床頭吵架床尾和的……啊!”

他吊兒郎當的話還沒說完,季窈聽得內心煩躁,幹脆伸手抓起他的衣領向上一提,憑借天生那股子怪力直接把一個身高七尺的男兒騰空拎起。

赫連塵好幾次死裏逃生,純粹是靠著從小練就的一身輕功,拳腳功夫反而差得出奇。

他雙腳離地的瞬間驚呼出聲,下一瞬已經被季窈用力往橋邊一拋,“咚”的一聲落入池塘,引起水花四濺。

他在水中掙紮半天才冒了頭,伸手拂去臉上水漬可憐巴巴地看著橋上二人,別提多狼狽。

季窈雙手抱胸,嬌俏地譏笑一聲,轉身往木屋走。

赫連塵不敢再開口喚她,渾身濕透從池塘裏爬上來,頂著吃癟的表情看向杜仲。

“那、那我睡何處?”

杜仲根本不想看見他:“你非要留下嗎?”

他脫下外衫擰幹,露出還算精壯的胸膛,“你在這裏,夫人也在這裏,我於情於理都應該留下啊。”

隨他罷,反正會有人替自己收拾他。杜仲目光掃過京墨的屋子,轉身打算回屋。

“南星的屋子空著,你且暫時在那裏住下罷。”

赫連塵不依不饒,拎著濕衣服追上去問道,“誒方才夫人她為何要拿我同南星比?我那個小徒弟怎的不見了?”

杜仲置若罔聞,走進房間後轉身關門。

“還有那個嚴煜又是什麽人?夫人她罵我們幾個跟罵孫子似的……”

“砰”的一聲,木門已經關上。

-

一天之內經歷如此多事,季窈在床上翻來覆去,好幾次忍不住想下床再去瞧一瞧她那個死而覆生的亡夫,想了想又躺回去。

如此反覆數次,終於在天際線擦亮之際才沈沈睡去。

誰知她睡得迷迷糊糊,忽聽門外似有打鬥聲傳來,聽刀劍碰撞之聲甚至還不止兩個人。

聯想到昨晚那個疑似她亡夫之人的到來,季窈從床上坐起身,披上外衫推門出來,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黑兩白,三個男人的身影纏鬥在一起的畫面。

“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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