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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妖嬈嫵媚 “他還看過你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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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妖嬈嫵媚 “他還看過你的身子!?”……

嚴府門口, 一輛裝陳簡約但造工精美的馬車前,嚴府下人們正戰戰兢兢將裝有金哥的籠子搬上去放好。季窈接過楚緒手裏的包袱,讓她和身後京墨、蟬衣、杜仲和商陸早些回去。

“此去路途不算遠, 一來一回若不算上給金哥治療的日子, 左不過半月也就回來了。你們照顧好店裏的生意, 可別趁我不在卷錢走人哦。”

可她這一行要跟著嚴煜一起出去,本來南風館裏這幾個人先前就擔心她會被嚴煜誆騙去做了知府夫人, 如今人剛回來兩天,又要撇下眾人跟嚴煜單獨出去, 可叫她怎麽放心?

楚緒看身後四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都不說話, 憋了半天還是說出口, “金哥生病, 掌櫃隨便找個人帶它去找那個什麽養蛇人看病就是, 用不著自己親自去啊!你方才都說, 就算不算上給金哥看病都要半月,如若它這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你還在那邊常住了不成?我不同意。”

末了她還補充一句,“杜郎君也不同意。”

季窈聞言,餘光掃過站在一邊,臉比鞋底還黑的杜仲, 眼神別扭, “旁人哪能同我一樣,對金哥的病如此上心?它已經沒了牙齒, 若是被人半路上隨便找了個山頭就扔了, 恐怕只能死在荒郊野嶺,被誰撿去跑了酒也未可知。我斷不能讓它就此殞命。”

“呵,連蟒蛇天生就沒有牙齒一事都不知, 還說自己將金哥當做親人。”杜仲面無表情冷笑一聲,從眾人身後走上前來,“攤上你這麽個主人,不光是金哥倒黴,我們攤上你這麽個三天兩頭都不在館裏的掌櫃,也只能自認倒黴。”

又來了又來了。季窈瞪他一眼,看著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突然壞笑起來。

“可那晚你悄悄來我房中,分明不是如此說的。”

此言一說,眾人不由得瞪大雙眼看向杜仲。加上季窈聲線嬌媚,話語間參雜幾分哀怨與嬌羞,不禁讓人浮想聯翩。

“胡說什麽?”杜仲一口氣提起來差點憋死,漲紅臉看看她又看看身邊人,心裏莫名升起一絲羞恥。

季窈把包袱遞給身後車夫,壞笑著走到杜仲面前,癟著嘴繼續控訴他。

“那晚杜郎君的關心和思念,難道都是騙我的不成?哎,可憐我在這龍都城中孤苦無依,身邊連個知心人都沒有,才會被杜郎君三言兩語就……唔……”

沒等她胡說八道完,杜仲捂著她的嘴將之拉到一邊,惡狠狠松開她。

“當著大家的面胡謅些什麽鬼話?也不怕大家笑?”

“逗大家笑總比像你一樣只會惹我生氣的好。我如今做什麽你都不相信我,哪天我回來,發現你已經從南風館離開,另尋高枝去了也未可知。”

“我那是信不過你嗎?我那是……”

他話到嘴邊又停下。

“那是什麽?”季窈叉腰追問,隨後反應過來,“哦,你說嚴大人。”

她還知道他說的是嚴煜。

“哎呀你放一百個心,我們一路上都有車夫跟著,又不是孤男寡女。再者嚴大人又不喜歡我,否則早在他看光我身子那日就……”

“他看光你身子?何時?何地?我怎麽不知道?”

糟了,這他媽一時嘴快,怎麽竟然忘了要三緘其口。

季窈捂著嘴停下來,心虛不敢擡頭看他。下一瞬,少女身子被強行板過來,被迫與他面對面。

四目相對,杜仲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的好掌櫃,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郝、郝掌櫃在野龍谷餵猴呢……”聽見門口彩顰喚她的聲音,季窈趕緊一個金蟬脫殼從杜仲手中掙脫出來,逃命似的跑開,“她們叫我呢,有何事等我回來再說罷。”

不等杜仲追上來,她跑回嚴府門口即刻登車,不顧車上嚴煜疑惑的眼神,催促車夫趕緊駕馬出發。

原本見杜仲單獨把季窈拉走,楚緒以為此事尚有轉機,在一旁探頭探腦,想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麽。卻不想最終還是看著季窈一個人匆匆跑出來,一個墊步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楚緒沒忍住用責怪的眼神看向杜仲,少有地同他說起話來。

“杜郎君你怎麽也不好好勸勸,掌櫃這一去,何時才能回來?”

“放心罷,她心裏有你們,必不會在外久留。”

她不以為然地斜杜仲一眼,聲音小下去。

“光有我們有何用?就怕她回來的時候,心裏多了一個嚴大人……”

“她敢!”

話音剛落,杜仲自知失言,餘光下落不曾回過頭去看南風館眾人一眼,拂袖而去。

**

自去年從迷望山回來以後,這還是季窈今年頭一回出遠門。

馬車一路西行出西城門,與迎來送往的腳夫、客商們擦肩而過。她一邊照看金哥,一邊好奇地四處打量。

入春以來,萬物繁茂。出城路上綠蔭紅雲,繁花勝錦。

偶一春風吹拂,將馬車上簾子吹起一隅,露出裏頭面若桃花的少女和端正靜坐、眉眼如畫的俊俏郎君來,與其說他們出城看病,倒像是才子佳人攜手踏青更說得過去。

要說尋常人忙裏偷閑,得了出游的機會,都是興奮難耐,可嚴煜卻好像只是換了個地方辦公,一路上都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手裏卷宗,時不時還將其中幾頁折起來做個記號。

季窈看到什麽新鮮的、有趣的,下意識想找人談天,轉過頭來卻只有一個專心看書的嚴煜杵在她面前,再高的興致也被他澆滅。隨著路途顛簸,黃昏之後氣溫也低下去,嚴煜看完手裏幾件案子的狀紙回過神,發現季窈已經睡著。

嚴煜自認一向對女色和皮相沒什麽認知。除親人以外,他通常只將人按身份分類。苦主、賊人、屍體,亦或是仆人、手下,至於他們長相如何,並不影響嚴煜對待這些人的態度。

與面前女子第一次見面,還是去南風館裏逮她私盜官銀。

季窈睡得迷迷糊糊,開春以後蚊子多起來,她老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嚴煜看她在睡夢中蹙眉回收站,略探出身子揮手替她趕走蚊蟲,也因此又更靠近她一些。

即便閉著眼,仍然能通過她長而卷翹的羽睫判斷出這雙眼睛睜開之時有多漂亮,原本嚴煜看季窈同其他女娘無異,最多就是莽撞了些。對於外界說南風館那位女掌櫃“長得妖嬈嫵媚,還會妖術”一事,他只記住了“會妖術”,知道她同野獸猛禽有著天然的親和力。今日得以細細端詳,倒讓他對她這張皮相的“妖嬈嫵媚”有所了解。

大概是她這張小而飽滿的紅唇像紅了的櫻桃,加上春雨之後沾掛幾滴春露,更顯晶瑩。肌膚的白同鬢發的黑相互映襯,一呼一吸之間美得沒有一點煙火氣。

美人如玉,古今褒獎美人的詩詞在這一刻具像化。

季窈做夢正吃棗泥糕,唇瓣微張,眼皮下眼珠子不時滾動。下一瞬臨到嘴邊的美味消失不見,她忍不住伸長脖子撲過去卻撲了個空,美夢之外整個人也從馬車坐墊上滾下來,正巧被就近的嚴煜一把接住,兩人四目相對,都有些發怔。

“嚴、嚴大人?”

就是他把棗泥糕端走的嗎?可惡。

嚴煜看出來她已經醒了,忍不住淺笑出聲,“醒了?”

啊,難道她在做夢?

環視一圈,發現自己確實還在馬車之中,季窈從嚴煜懷裏略坐起身,擦擦嘴角口水,“嗯。”

趕路的日子,嚴煜大多數時候都在看書,偶得歇息之時季窈能同他聊上幾句,其餘時候她都在照顧金哥和自娛自樂中度過。待到第五日上午,兩人一蛇終於來到此行目的地:黃金下村。

據嚴煜回憶,他祖父口中這位叫木絳的養蛇之人曾提到過自己就住在江南以北,距離龍都七百裏以外著名的淘珍宿山下一個叫黃金下村的地方,當初游歷四方,不過是為了能回到自己的家鄉更好的照顧那些世世代代就生活在宿山裏的動物。如今嚴煜祖父去世多年,木絳早就學成離開,能在他的家鄉尋得他的機會很大。

黃金下村坐落在山腳,是以進村的路不算難走。嚴煜牽著季窈走下馬車,看著面前一塊巨石上刻“黃金下村”四個力透紙背的大字。

臨近黃昏,按道理來說應該是村裏人農忙之後,家去吃飯之時,季窈往村子裏面看去,一棟棟房屋之上卻未見炊煙,他們站在村口一陣,也未見來人。

“怎麽回事?難道這裏沒人?”

嚴煜看一眼就近兩家農舍外的情形,神色淡然,“不會,這家人院子裏晾曬的衣裳還在滴水,對面那戶人家門口放著的木柴切口尚新鮮,應該都是有人住著的。”

吩咐車夫看好馬車和車上的金哥,嚴煜和季窈邁步往村裏頭走來。

“咚”、“咚”、“咚”三聲鑼響從一條小路傳來,接著是稀稀疏疏的腳步聲。季窈停下腳步往右側看去,先是看見一大把白色紙錢突然從小路一側圍墻之上灑出來,第二把、第三把。

接著一道道身著喪服的白影漸次從墻內走出,伴隨此起彼伏的陣陣哭聲和拋灑紙錢的刷刷聲,在原本寧靜的村莊之中顯得詭異。

不是吧?一來就撞上死人,這運氣也太差了。

嚴煜未曾猶豫,幾步上前追上哭喪的隊伍,拉住其中一個年紀稍大些的男人輕聲問道,“敢問這位大哥,村裏可有一位叫木絳的養蛇之人?”

此言一出,整個隊伍登時停下,全部回過頭來盯著嚴煜,神色意味不明但每個人的表情顯然並不友善。

想起關於深山老林裏的人大多野蠻排外的傳言,季窈生怕這個書呆子被村裏人欺負,上前兩步正準備開口,不想被走在最前頭頭發花白的一個老嫗看見,立刻瞪大雙眼撲過來,拉住季窈的手就開哭。

“蓉蓉,你可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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