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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魁星面具 “因為他不是阿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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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魁星面具 “因為他不是阿鴛。”……

目送所有人離開濟世堂以後, 梁之章開始把自己背簍裏采到的新鮮草藥倒在地上,一一分類收好。

“梁大夫。”

清朗的男聲自身後響起,梁之章轉頭看去, 杜仲一身白衣, 站在月光中謫仙出塵。

“杜郎君, 怎麽不和他們一起去找季掌櫃?”

杜仲邁步進來,眉眼間閃爍著一絲怒氣。

“梁大夫方才沒有將實情說出, 他們此番出去不過是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轉,並不會有結果。”

聽他直截了當拆穿自己, 梁之章眼神閃爍, 從一堆草藥裏站直了身子, 表情有些局促。

“老夫可沒有說謊, 杜郎君莫要信口雌黃, 汙蔑與我。”

“哦?”杜仲橫他一眼, 邁步越過梁之章走到後院小門出口,指著泥地上一排腳印說道, “地上這排腳印從曬草藥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外面,且從腳印大小來看並非梁大夫所有,只有可能是你府上采藥女阿鴛留下。”

梁之章蹙眉,低頭絞纏衣角, “她、她平日裏都在我這裏做活, 會留下腳印實屬正常。”

“是嗎。”杜仲再走近一步,下意識將自己腰間佩劍握緊繼續說道, “那梁大夫說自己出門兩日, 失去山上采藥。”

“對啊。”他急著證明自己似的,將面前新鮮的草藥捧到杜仲面前,“這都是我上山采的。”

郎君低頭看一眼他的靴子, 目光挪移到梁之章臉上時已經變得陰冷,“梁大夫采草藥如若一直穿梭在雜草叢生的深林之中,這靴子著實幹凈了些,不是嗎?”

梁之章所穿靴子僅在鞋底留下少許灰塵與雜草,可如若深入山林,鞋面、鞋邊以及衣袍下擺的部分都太幹凈了些。梁之章辯無可辯,一時語塞。

杜仲走到後院泥地,在上面印處一個腳印,隨後擒過燭盞將自己與阿鴛的腳印照亮,再開口說道,“杜某踩在這泥地之上,尚且印不出如此深的腳印,所以采藥女阿鴛會留下如此深的腳印,只能說明她離開之時肩上扛著掌櫃。話已至此,梁大夫你是否還要包庇她?如若掌櫃有一點閃失,我絕對饒不了你。”

說罷,杜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拔劍出鞘,對準梁之章。鋒利的劍刃在燭火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光,梁之章只喉頭微動,便感覺到那劍刃隨時會割斷自己的脖子。

“說,掌櫃在哪裏?”

**

季窈再一次從昏迷中醒過來,眼前唯一的一點亮光已然消失,只有從山洞外依稀照進來一點月光灑在她身上。

“嘶。”這回不光後脖頸疼,胳膊被紮的地方也隱隱作痛。

想要爬起來,渾身卻一點勁也使不上,季窈在地上掙紮幾下,最終只能放棄,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

身體雖然動不了,腦子卻十分清醒。那張長著獠牙的魁星面具還像噩夢一樣縈繞在季窈心頭。剛才她轉過身,以為可以看清賊人真面目之時,對上的卻是一張戴著面具的臉。那人黑衣黑靴,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在季窈轉頭尖叫的瞬間將銀針紮進她胳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的酥麻感和眩暈感將她籠罩,接下來的事她就全然不知了。

看來自己也中毒了。

她會死嗎?

像莫子衿那樣,在中毒之後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裏。若是運氣好,尚可以在屍身化作一堆白骨之前被南風館的人找到;若是運氣不好,只怕是化成白骨讓這山裏的虎豹豺狼叼走裹腹,至此在這世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赫連塵留給她的財寶還沒有花完,她還沒有收到苗疆的回信,還沒有找到自己的親人,怎麽就這麽死了呢?

季窈越想越傷心,縱然雙手反綁,她的臉蛋貼在冰冷潮濕的地上,少女悲痛難忍,就以這樣一個怪異的姿勢趴在地上哭了起來。

“嗚嗚……我不想死……我還沒活夠呢……”

“那你以後還去找那個小白臉嗎?”

什麽?剛才她好像聽見杜仲的聲音了。

季窈以為自己出現幻覺,趕緊止住眼淚,努力擡起頭想往外頭看過去,奈何不管她怎麽用力,卻臉肩膀都擡不起來,她只能捏著嗓子,朝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悄悄喊道,“杜仲,是你嗎?”

一道黑影“唰”的一聲從山洞外大樹上落下,接著他無聲走近,將季窈面前微弱的月光全部遮住。

看清杜仲的臉,季窈宛若在水中瀕死之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扭動著肩膀企圖坐起來,同時眼神放光,“杜仲,真的是你!”

“噓。”

“嗚嗚嗚你終於來了……我以為我要死在這裏了……”

除開身體不能自如,她看上去精神尚可。杜仲放下心來,揭開她手腳上的繩子,伸手將她扶坐起來。

“張嘴。”

什麽?

她看著杜仲從懷中掏出一青花瓷瓶,從裏面倒出一顆丸藥。

“這是什麽?”

杜仲將丸藥餵到她嘴邊,眼神肅清,“是解毒的藥丸,梁大夫給的。”

料想綁走她的人一定會對她用毒,於是杜仲離開之時,還不忘找梁之章要了解毒的丸藥。

“所以把我打暈帶走,並且做出這一切事情的人就是阿鴛?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扶她起來,杜仲看見她臉上黑了一塊,拿出手帕替她輕輕擦拭。

“個中緣由,自然只有等我們抓到她再問個究竟。你感覺如何,能站起來了嗎?”

季窈努努力搖了搖頭,四肢開始一點點恢覆力氣。

“你說這個毒到底是何毒,竟然真能讓我渾身僵硬但又從外表一點看不出中毒的跡象。哎喲。”一陣鉆心的劇痛傳來,季窈擡起手勉強能捂住胸口,接著那陣劇痛好似海浪一般不斷翻騰洶湧而來,疼得她倒在杜仲懷裏。

“你這是怎麽了?”

“疼……好疼啊……”

難道是那解毒的丸藥有異?

杜仲立刻警覺起來,抱住季窈想要查看她的臉色。還沒來得及將少女姿勢擺正,黑暗中一陣疾風似乎夾帶利刃迎面朝杜仲而來。

因懷裏抱著季窈,他沒辦法躲開,只能用手接住。卻沒想到手裏倏忽間傳來一陣刺痛,再張開手,一根尖端發黑的銀針已經刺進他的手掌。

糟了。

心頭慌亂的瞬間,他的身體開始逐漸僵硬,抱著季窈的手不可控制地僵直當場,懷中少女因力道缺失,滾落到地上。

接著山洞外響起腳步聲,季窈忍住體內撕心裂肺的痛感,擡頭與杜仲一起將走進來的人看清。

“是你……”

黑衣黑靴,頭戴面具,來人手持燭盞,一言不發的出現在兩人面前。

“阿鴛……是你嗎?”

無人回應。季窈面前撐住身體坐起來,靠在杜仲僵直的肩膀上,呼吸急促,嘴角帶血。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面具人蹲下身,從杜仲掌心抽走銀針,接著將季窈身旁那名意識不清的男童抱起來。

“不要傷害他!”季窈拼死也只是伸手抓住了面具人的胳膊,被她輕輕用力便甩開。

接著她看見面具人將孩童扶正,手裏銀針刺進他鼻腔。尖銳的疼痛讓男童面露痛苦,尖叫出聲。她卻還不停手,繼續用銀針紮向他身體各處。

“住手、阿鴛你瘋了!”

季窈的嘶吼似乎起到一點作用,面具人停下手上動作,轉過身透過面具上兩個黑洞無聲地瞧著她。

就在季窈以為自己將要成為她下一個折磨的目標時,面具人卻緩緩起身,拿過燭盞去到山洞深處端了一杯水來。

她要做什麽?

只見面具人覆蹲下身,將水一點點餵給那孩童。上一刻還在哭鬧不止的男童喝下杯中水後,竟然逐漸安靜下來。

“阿鴛,那是什麽東西?你給他喝了什麽?”

不行,接下來她肯定會殺了那孩子的。季窈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再一次伸手將面具人胳膊死死抓住。面具人幾次三番沒能將季窈甩開,怒火攻心之下直接抓起一支銀針再次紮在季窈胳膊上,接著將她一腳踢開。

杜仲全程僵在一旁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季窈被面具人踢開,手腳卻使不上一點力氣,急得他怒目圓睜,眼中血絲乍現。

被踢到墻邊的季窈後背撞在墻上,喉頭腥甜吐出血來。她再次擡起頭,看著面前無動於衷的面具人,眼神裏滿是絕望。

“為什麽……阿鴛,你到底到底為什麽這麽做……”

“因為他不是阿鴛。”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男聲從山洞外傳來,接著無數官兵手持火跑進來,嚇得面具人連連後退,抱住那默不作聲的男童退到墻邊。

嚴煜清俊朗然的臉出現在暄明的火光之中,他走進來看見面具人之後,餘光掃到角落裏倒地不起的季窈,方才還冷靜的面容慌亂起來,趕緊蹲下來將少女抱在懷中。身後京墨、蟬衣也都走了進來,見狀從嚴煜手中接過季窈,又去查看一旁僵直不動的杜仲。

看見他們,季窈心裏最後一絲堅韌與頑強在這一刻潰不成軍,她難掩喜悅,眼角淚水不斷從眼眶湧出,伸手抓著嚴煜的衣袖,悵然道,“她不是阿鴛?那她是誰?”

神情肅然的郎君轉過臉去,看向挾持男童瑟縮在一旁的面具人,聲音冷若冰霜。

“事到如今,你以為你還能藏得住嗎?”

面具之下,那張臉此刻是何表情看不真切,他扔下銀針,握緊拳頭,片刻後,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擡手將臉上的面具摘下來。

再一次,季窈沒能忍住心中激動,捂著胸口倒吸一口涼氣,從京墨懷裏撐坐起來,聲線顫抖。

“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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