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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絕命毒師 看見聲音,抓住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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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絕命毒師 看見聲音,抓住顏色。……

子時已過, 盤龍山上萬籟俱寂,只剩山洞內暄明的火光燒得劈裏啪啦。

看清面具後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季窈沒忍住, 情不自禁喊出了聲。

“梁大夫!?為什麽是你?”

說完這句話之後, 季窈自覺腹腔又是一陣翻雲騰霧的劇痛, 忍不住捂著肚子,在京墨懷裏蜷縮成一團。

“掌櫃!”

她到底怎麽了?

借山洞內無數火把明亮的光線, 京墨看見季窈嘴唇發紫,分明就是中毒的跡象, 奈何面前無人可喊。嚴煜見狀示意仵工上前替她簡單看了看面色, 伸手捏住少女兩頰迫使她微微張口, 略瞧了瞧口腔後, 明白過來。

“應該是剛中毒不久。”

這話傳進季窈和杜仲的耳朵裏, 杜仲雖然手腳僵直, 眼神卻擔憂地看過來。

也對,早在看清面具下的人是梁之章的那一瞬間, 一個不好的念頭就湧上杜仲心頭:他給自己的那顆解毒丸藥是假的。

京墨能感覺到懷中少女的呼吸愈漸微弱,伸手探向她額頭,發現她此刻已經開始高燒起來。

“掌櫃,我們還是先送你下山尋醫罷。”

“不行。”少女虛弱開口, 慢慢將目光鎖定在面前仍舊挾持著男童, 一言不發的梁之章身上,“我一定要知道梁大夫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明明救了她這麽多次!他明明是世人眼中樂善好施的好大夫!

聽她如此說, 山洞內所有人一時陷入沈默。

嚴煜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梁之章,眼中燃燒著審判的光。

“季掌櫃,你沒發現嗎?從頭到尾, 梁大夫看似與整件事情都沒有關系,但他確實才是貫穿整個案件的那個人。小果兒慘死,他不但引導你知道了莫子衿的事,還將莫老三和其夫人的家族秘辛告知於你,引導我們將莫老三看作兇手;接著謝存、鄭穆行和李二狗三人屍體被發現,他又引導我們查到知柳書院教書先生身上,甚至連先生和杜娘子的奸情,你都是從他那裏得知的;正當我們準備就杜娘子和陳峰這條線索繼續查一下去的時候,陳家又傳來滅門慘案。這一切的一切,他看似只是從旁協助,實則利用你對他的信任,將我們查案期間獲得的消息知道得清清楚楚,甚至完全主宰了我們查案的方向。”

接著他朝身後看去,李捕頭立刻會意從另一捕快手裏拿出幾節人骨,除一節完全發黑之外,另外幾節看上去甚至還有些新鮮。

“幾名死者的骨頭與莫子衿骸骨對比過,仵工驗出這幾節新鮮人骨上發黑的斑點與莫子衿整段黑色人骨中的是一樣的毒。結合三具屍體白骨化前,在後腦頭發裏和鼻腔裏的針孔來看,兇手就是用銀針將毒液以針灸的方式刺入死者體內,他選擇的位置十分隱蔽,表面上不能輕易被發現,是以我們當時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三名男童的死因可能是中毒,因為他用的方法是針灸,而非口服。”

原來是這樣。

“可兇手殺陳峰明顯是事先預謀,所有準備,但是他怎麽會知道陳峰那晚一定會殺了杜娘子?那完全是陳峰酒後失控造成,純屬意外啊!”

“不是意外。”嚴煜從懷中掏出一木制方盒,打開來裏面放著一根發黑的銀針和一小片曬幹的菌子,“杜娘子死那天,我們因為懷疑杜娘子常年生病是因為有人投毒,所以拿著銀針測遍了整棟屋子裏大大小小所有的物件,卻偏偏將一個地方忘了。”

“哪裏?”

“酒壇子。”

啊?

季窈心頭一跳,擡眼看他,“你是說,陳峰殺害杜娘子那晚帶回家的那幾壇子酒?”

“沒錯。”嚴煜把那根發黑的銀針拿出來,針尖鋒利,在火光下閃爍著駭人的光,“當我開始對兇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一行為產生懷疑之後,便命人去檢查了那幾個空壇子,果不其然在裏面發現了下毒的痕跡。而這毒不是其他,就是這個蘑菇——裸蓋菇。”

裸蓋菇?她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種蘑菇。

“那是什麽?”

仵工上前朝眾人略躬身行禮,隨後戴著手套將木匣子裏那片曬幹的菌子拿起來,朗聲道,“這是一種生長在深山裏的蘑菇,所產生的確切來說不能叫毒素,而是致幻素。只需要吃上或者被人用針紮進體內一點,酒可以產生輕微的石化效果。”

說到這,眾人看了一眼杜仲,他立刻明白過來自己就是被沾了裸蓋菇毒素的針紮過之後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如果把這種蘑菇通過處理和加工放進酒裏,服用過的人會產生幻覺,能看到聲音,能抓住顏色,產生天馬行空的各類想象,出現精神失常和發瘋的跡象。”

季窈腦海中閃過某個片段,立刻接話說道,“我……我在濟世堂問診臺下的背簍裏看到過這種蘑菇,所以梁大夫就是靠這種蘑菇來讓陳峰精神失常,發瘋殺了自己的夫人之後,又被他在樹林裏殺掉。他也是用這個把那些抓來的小孩控制住,讓他們像現在杜仲這樣,即使沒有繩索的束縛,也不會主動逃走。”

嚴煜朝梁之章走近一步,將銀針和裸蓋菇舉到他面前,面容冷峻。

“當我意識到你才是潛藏在整個案件裏那個不斷引導大家走上錯誤的查案方向的那個人之後,我派人去調查了你的行蹤。原來杜娘子從你那裏拿走補身體的藥之後,你立刻出了一趟門,回來之後不久陳峰就來過。經過在盤龍山下四處走訪,有人也認出你那日與一山民碰頭,而那山民平日裏就是跟陳峰一起在田間幹活的人。官府的人將那山民帶來問話之後確認你將杜娘子與教書先生私通並曾經有孕一事告訴了那山民,暗示山民轉告陳峰。之後他以求證為名到濟世堂找你,才從你那裏拿到了下過毒的酒。而這一切只需要將陳峰殺掉之後,就再無人提起。真真是天衣無縫。”

太殘忍了,他如此做,根本就沒有把這些人當人看待!

季窈恨不得沖上去抓住梁之章,可體內的毒還在發作,她氣若游絲,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控制住這些小孩,又殺了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梁之章在一旁沈默許久,聽著眾人對他的種種控訴。當他聽到“殺”這個字眼的時候難掩激動,舉著手裏七寸的銀針突然吼道,“我沒有殺人!我是在救他們!”

救他們?虧他說得出口。

“那五個孩子的屍體如今救擺在大家面前,你居然還說你是在救他們?”

對於自己曾經無比信任的梁大夫突然變成這副樣子,季窈震驚之餘,更多的是心痛。都說醫者仁心,他卻藏在一個懸壺濟世的外表下殺了這麽多無辜的人,如今還要為自己開脫。

兩人爭吵的片刻,在山洞內搜尋一番的幾個捕快帶著幾個白瓷小瓶從山洞內深處走出,嚴煜將瓷瓶打開,遞給仵工聞過之後,後者點頭示意確認無誤。

梁之章在看見那幾個白瓷小瓶之後情緒更加激動,將銀針對準手上男童的脖子,朝嚴煜大吼。

“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怎麽,梁大夫是怕嚴某摔了你的心血嗎?”

心血?

季窈腦袋已經有些昏沈,強撐住意識問道,“那裏面是什麽?”

“是從罌粟花所結果實中得到的藥,”嚴煜只聞了一下便趕緊將瓶口封住,以免自己吸入過量,“準確的來說,應該是梁大夫這些年通過罌粟果提煉出的效果更為顯著的珍貴藥物。”

罌粟果?

季窈雖然從未見過此物,卻也曾有耳聞。那是一種服用之後就會上癮的毒物。

“他研究這些毒物做什麽?”

嚴煜吩咐李捕頭講這些瓷瓶收好,轉過身來說道,“季掌櫃只知道這罌粟果是毒,卻不知道它也能起到止痛和鎮定的作用。我在濟世堂內眾多書卷之中找到梁大夫七年前手寫的一篇書信,裏面提到他無意中發現病人在服用罌粟果之後,能止住一般藥物都止不住的劇烈疼痛。他七年前曾經想要大面積種植這種植物卻被官府明令禁止,後來他也沒有再提起。如今再找到此物,只能說明他其實從來都沒有放棄。”

阿鴛曾經說過,七年前梁之章手腕受傷,經過長達六年的覆健才全面恢覆,看來這也是為何莫子衿和如今的案件相隔七年之久的原因。

季窈難以置信地看著梁之章,指向他懷裏表情木訥的男童,雙手顫抖,“所以你拿這些孩子做試驗,一次次地傷害他們,又用你提煉出來的藥給他們止痛?你把他們當成什麽,你的試驗品嗎?”

說到這,梁之章突然咧嘴一笑,“要怪只能怪那些不稱職的爹娘看不住自己的孩子!要不是他們對那些孩子動輒打罵,我哪能找著機會在給他們療傷的時候把他們帶走?莫子衿那小孩也是,每一次被打都來醫館找我,我說的話他都相信,那不是擺明了上天把他賜給我做實驗是什麽?”

這是什麽混賬話!

“枉我如此信任你,寧願懷疑阿鴛都從未懷疑過你。梁之章,我要替那些孩子殺了你!”

季窈激動得站起來,作勢就要朝梁之章撲過去,眾人將她攔住以後,也意識到還有一個采藥女目前沒有找到。

“你將阿鴛藏在何處?”

也許是銀針上沾有的毒素不多,杜仲感覺四肢的氣力正在一點點恢覆,他雙手撐住地面,努力穩住心神又問道,“梁之章是主謀,那采藥女阿鴛也一定是幫兇,濟世堂裏應該就是她將掌櫃打暈之後背到這裏來的。”

“采藥女我們已經在山洞外不遠處一處荒郊野地上找到,發現她時她也身中劇毒,不排除是被梁之章利用之後拋棄。”

“大人。”一捕快從山洞外跑進來,單膝跪在嚴煜面前說道,“稟大人,那采藥女醒了。”

“將她帶進來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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