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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外室 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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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外室 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沒想到會在知柳書院裏見到杜娘子, 季窈驚訝之餘,帶上寫許疑惑。

“杜娘子,你怎會在這裏?”

且不說小果兒已經去世, 就算他還活著, 孩童不過五歲, 萬是不到上學堂的年紀。她又怎會出現在這學堂之中?

杜娘子換了一身粗布麻衣,蒼白的臉色透著病氣。她看見面前人是季窈, 又將目光移到門外杜仲和胡先生的臉上,表情有些難堪。

“季掌櫃, 我是、我是……”

“杜娘子是我雇傭來來書院灑掃、整理留宿學生房間日常清潔的。”

龍都東城這邊只有這一間書院, 不少學生還是從城外趕來進學, 時常有不能及時出城, 需要留宿城中的情況出現。胡先生就將書塾最裏面兩間空置的屋子收拾出來, 供學堂學子需要時留宿。一來二去, 書院裏的活漸漸多起來,他一個讀書人收拾雜物、整理房間總是不夠細致, 也懶得將看書的時間分出來做活計,於是就請了杜娘子來定時定期打掃。

季窈想起杜娘子也曾說過,家中夫君耕作,她就在外頭做些零活補貼家用。

看著季窈恍然大悟的表情, 杜娘子臉上平白無故生出一絲局促, 沖面前三人點頭示意後就轉身匆匆走開。

回館的路上,天色已經放晴。季窈想起方才介紹自己的時候, 杜仲打斷了她, 擡頭朝身邊人問道,“誒,方才我同那教書先生說我們是南風館的人時, 你為何打斷我?”

高瘦郎君斜她一眼,眸色淡然,“那個白面書生一看就是和衙門裏那個小白臉一樣,不過是個死讀書的死腦筋,斷然是不會接受兩個從男倌館裏出來之人的盤問。我敢保證,你若亮明正身,他連門都不會讓我們進。”

“嚴大人才不是那樣的人……”不過從他處理無意間看光自己身子這件事的做法來看,這讀書人的腦筋是有點難轉彎。季窈輕咳一聲,決定轉移話題,“那你覺得這一趟,咱們還算有收獲嗎?”

話音未落,兩人從一個賣春茶的小販攤位旁邊經過,剛好看到梁之章背著竹簍坐在那品茶。一口春茶熱熱喝進嘴裏,他咂巴兩下又吐出來,端著茶盅朝小販嚷嚷,“你這明前茶不好,澀口味淡,一點茶葉也無,簡直就是騙人。”

小販一把接過茶盅喝了一口,末了心裏不服,開口說道,“不可能,我這是在盤龍山上鮮摘鮮制的,上頭茶樹都種了五六年,味道從來都沒問題的!”

梁之章從茶盅裏單拎出一枚茶葉桿,在手心細細揉碎,撚須笑道,“你自己聞,有香氣沒有?”

看人吵架,從來都是少女最愛的消遣之一。季窈來了興致,先茶葉小販一步湊上去聞了聞他手心茶葉碎,眼中精光閃爍。

“好像是比不上其他茶葉香氣濃郁。”

小販仍是不服,只把季窈看作梁之章的同夥,叉腰故作硬氣道,“都泡了這麽久了,饒是香氣再濃也泡淡了,小娘子我看你長得水靈,怎的同這個老頭合起夥來想欺負我不成?”

梁之章聽小販說他是老頭也不惱,只撚須微笑,平靜說道,“總之,你這茶樹多半已經壞死,產出的茶只會一批不如一批,老夫勸你趁早換座山頭,趁谷雨之前新栽種一片茶樹為妙。”

說罷,他甚至從袖子裏掏出茶錢放在桌上,拂袖而去。

季窈見狀趕緊跟上,拉著杜仲走在梁之章身後。

“梁大夫這是剛上山采藥回來?”

梁之章看她一眼,不甚耐煩道,“季掌櫃不去抓殺害小果兒的賊人,關心我這老匹夫做甚?走開走開。”

季窈聞言笑得殷勤,仍舊跟在他身邊,三人一起朝濟世堂走去,“我是有事想請教梁大夫。”

“何事?”

腦海裏,那三具孩童屍體後腦和鼻孔裏的黑斑,少女左右看一眼,確認近遭無人後才小聲開口問道,“我想請問梁大夫,什麽情況下,屍體身上會出現成片的黑色斑點?”

“黑色斑點?那不就是人在年老色衰之後面部會出現的老年斑嗎?”

“當然不是!”季窈有些心急,踮起腳尖湊到梁之章耳邊道,“是、是七八歲小孩的屍體。”

問到自己精通的領域,梁之章來了興趣,停下腳步認真思考片刻後回答道,“依老夫行醫多年,這種情況興許是體內某個臟器產生病變,導致的皮膚異常。可能是肝臟、腸胃,亦或是心肺。此刻病癥極為兇險,如若不能及時發現並醫治,等病痛發作之時,多半已是無力回天。”

肝臟心肺發生病變?季窈思考一陣,繼續問道,“有可能是在外力作用下導致的臟器病變嗎?”

“當然可以,長期生氣郁結,亦或是饑餓勞累,都有可能將身體拖垮。這人啊……最是脆弱不堪……”梁之章繼續往前,走悠悠走上幾步後,轉頭盯一眼身後還在思考的季窈,“季掌櫃這是發現了什麽有用的線索?”

“暫時還算不上線索……”沒得到確切的答案,少女有些喪氣,垂頭自言自語道,“就連今天冒著大雨專門去了一趟知柳書院,還遇到杜娘子,也都無甚有用的收獲……哎……”

“還是有收獲的。”杜仲在一旁淡然開口,看傻子似的眼神落在季窈臉上,“杜娘子既然出現在知柳書院,那麽她的孩子如果偶爾被親娘帶到書院來就變得再正常不過。加上莫子衿,現在五個孩子的死就全部能聯系到一起。”

“對啊!”她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

梁之章聽到這句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季窈,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那教書先生和杜娘子……你們就沒看出點什麽來?”

啊?

季窈立刻嗅到其中市井傳言的氣息,拉著梁之章走到街邊角落,迫不及待問來。

“梁大夫此話何意?那杜娘子早就嫁了人,教書先生也是個知書達理的文弱書生,這樣的兩人怎會有點什麽呢?”

兩人鬼鬼祟祟,像是躲在角落裏說別人壞話的市井鄉民。杜仲表情不屑,仍是跟過去。梁之章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淺笑兩聲緩緩道,“別人不知道,我卻知道。想我濟世堂是方圓百裏最好的藥鋪,誰人傷了病了,挨了打了,都上我這裏來看病。一來二去,自然什麽都能知道一點。那教書先生自從雇了杜娘子做零活之後,兩人暗通款曲,早就搞到一起去了。傳言好幾個學生無意間撞破兩人奸情,私相授受,才會被那教書先生責罰,上我這敷藥來。”

“那幾個學生可是鄭穆行、謝存和李二狗?”

“這老夫就無從得知了,不過確實是三個孩子。他們提起這事時還憤憤不平,表示以後念完書走出學堂,一定要將此等醜事抖落出去,以報先生責罰之仇。”

想不到杜娘子竟然背著自己夫君在外頭有了個教書的外室,真是享盡齊人之福,嘖嘖嘖。

可轉念一想,季窈又搖頭。

“不對啊,那三具屍體上面並沒有外傷,只有那些數不清道不明的黑色斑點,至少說明最近胡先生都沒有打過他們三個才對。”

梁之章聞言又是嘴角又咧開,像是在笑季窈懵懂天真。

“那身上的皮肉傷打多了,難免引起孩童家裏人註意,若詢問之下不慎被孩子們將秘密抖落出來,倒聰明反被聰明誤。”說完他上前一步,將聲音壓得更低,悄悄湊到季窈耳邊說道,“其實這世上還有很多傷,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別的不說,那皇宮裏頭嬪妃公主們相互鬥智鬥勇,這個欺負那個,那個責罰這個,身上的傷打多到死都看不出來。季掌櫃你啊,還時年輕,見識太少。”

說完這句,他終於舒坦,整理好背上背簍繼續往濟世堂走去。

季窈站在原地怔楞一會兒,驀然擡頭,嘴唇微張感嘆道,“我知道了!”

她突然激動起來,一邊興致勃勃自言自語,一邊腳步不停朝衙門方向走去。杜仲沒有聽到最後梁之章靠在季窈耳邊悄悄說來的那幾句,在身後一拉將之拉住,眉頭蹙在一起。

“知道什麽了?回館的路在那邊,你這是往哪裏去?”

“是針!”

“什麽?”莫名的兩個字像石頭一樣砸過來,杜仲一頭霧水,松手將她放開。

“三具屍體後腦勺和鼻孔裏的黑色斑點是針眼!”季窈難掩興奮,雙手緊握站在原地不住地跺腳,“兇手一定是怕被三個孩子的爹娘發現他對自家孩子進行□□上的打罵與折磨,於是選擇用針紮的方式懲戒幾個孩子,這樣既能不留痕跡,又會讓孩子們在極度的痛苦之中對他言聽計從,所以兇手一定是胡先生!我要去告訴嚴大人!”

這一番分析同上去似乎很合理,杜仲不滿她最後一句還是提到嚴煜,反問道,“那斑點呈現黑色你又作何解釋?正常被針紮最多出血,血液凝固後呈暗紅色,斷不會是你口中的黑色。”

“墨點啊!也許是他在懲罰這些孩子的時候不小心沾上墨水,才會在屍體皮膚上留下黑色的痕跡,那些不是斑點,是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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