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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有染警告 “你的衣服還在我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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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有染警告 “你的衣服還在我房中。”……

春雨纏綿。

今日這場大雨下到傍晚終於變小, 淅淅瀝瀝好似穿線珍珠一樣掛在屋檐下,滴答滴答響個不停。

看見面前少女未著寸縷,嚴煜只呆楞一瞬即刻反應過來, 倉皇轉身, 整張臉像炸開一朵煙花般竄起紅暈, 呼吸微亂的同時,睫毛不安地抖動。

“抱、抱歉……我……我……”

被他看光了身子, 季窈並不怎麽在意。一來他是無心,二來她知曉他正人君子的性子, 就算看見什麽, 也斷不會出去四處傳。少女轉過身來將外袍先披上身, 還沒來得及系帶子, 身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嚴煜心慌意亂, 閉著眼睛沒瞧見門外來人, 季窈抓緊衣服捂好胸口,從高大少年郎身後探頭, 正好與到書房來找嚴煜的人目光撞上。

李捕頭原本是打算來向嚴煜匯報自己審理莫老三的情況,誰知道走進來剛好看見門沒關,往日總是不茍言笑的知府大人滿臉通紅閉著眼睛,季窈則是從他身後探出個小腦袋, 好奇地看著他。

雖然季窈身上遮得嚴嚴實實, 李捕頭還是看出她身上那件外袍分明是嚴煜平日裏挑燈夜讀所穿,加上她抓著衣襟, 衣帶子尚未系好, 背後緣由,一目了然。

完了,撞破知府與貌美寡婦的奸情, 自己怕是性命不保。

“這……這……”

粗曠男聲喚回嚴煜神志,他慌張睜眼,看見李捕頭的第一反應是暴怒。

“滾!”

“是、是!”李捕頭嚇得屁滾尿流,彎腰低頭恨不得戳瞎自己雙眼,連連告罪轉身離開。

季窈頭一回看他失控,覺得有趣。衣服穿好後,邊系最後一根帶子邊繞到他面前去。

“嚴大人無需道歉,我知曉你並非有意……”

誰知季窈走近一步,他就連連後退,閉著眼睛直接退到桌邊,撞到桌角發出“咚”的一聲。

“可是季掌櫃你、你為何會在此處?”

“門房裏還有值守的衙差,我站在那裏終歸有些妨礙到他。又想著把濕衣裳先脫掉,便選了來你屋裏。”她終於穿戴好,看他臉紅到耳根,滲血似的,局促慌張甚是有趣,忍不住嘴角上揚,“睜眼罷,我穿好了。”

嚴煜緩緩睜眼,看清季窈上半身黑色的長袍已經穿戴好,只露出纖長白皙的脖頸肌膚。少年郎平心靜氣,略平覆心神後站直,只是呼吸還有些急促。

“我並非有意闖進來,只是方才檢驗屍體之時,遇到一些麻煩,就打算回書房查找舊日卷宗記檔。”

她自然知道他是無心。

“是何麻煩?”

相比方才的沈著冷靜,現在的嚴煜好像換了一個人,但凡季窈稍稍靠近他立刻渾身緊繃起來,臉上藏不住局促與青澀,帶著季窈回到驗屍房。

“這裏。”

順著他手指方向,季窈蹲身瞧見第三具孩童屍體後腦細碎頭發裏,隱約能看見一些黑色的斑點。沿著屍體後腦勺繼續翻找,又在發縫裏找出另外幾處斑點來。

“這是什麽?”

嚴煜要是知道,就不會有他撞見季窈換衣服那一幕發生。他搖頭,引導季窈又往屍體面部看來。

“這裏還有。”

大手捏住屍體鼻翼一側,擒燈靠近,季窈看見屍體鼻孔裏也有一些黑色斑點,比後腦勺發縫線裏的更密集些,不禁疑惑更深。

“會是中毒引起的嗎?”

“以我短短兩年的斷案經歷而言,無法得出結論,只有等查閱書籍,再向城中通曉毒藥一類的人詢問之下,才能繼續查下去。不過,現在基本可以斷定,殺人的不是鬼,而是人。鬼魂沒有實體,至多像之前殺害小果兒那樣將他誘騙至捕獸夾中,斷做不到埋屍。”

“也許是把小孩活生生嚇死之後,他們自己掉下土坑的呢?”

說完這話,季窈自己也覺得不太可能。一個小孩尚且算是巧合,三個同時被嚇死還掉進土坑裏,簡直天方夜譚。

少女覆擡起頭,關心起莫子衿那個禽獸爹爹來。

“那是不是莫老三的嫌疑豈不是就這樣洗清了?他抓小孩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賣錢,斷不會殺人。”

驗屍完畢,兩人走出驗屍房,沖洗站在日光之下。

大雨將歇,只有零星的雨點不時落下,敲打磚瓦滴答作響。

嚴煜喚來衙差,吩咐他通知獄卒,將莫老三放走。

“三名孩童死亡時間他剛好在米行下貨,整整兩日與其他長工待在一處,所以他可以走了,在沒有找到更多莫子衿與其他案子有關聯之前,暫時不能確定莫老三是否有殺害自己兒子的嫌疑。”

衙差領命而去,剛走出三步又被嚴煜叫住,“等一下。”

季窈看他面露遲疑,沈默片刻後擡頭說道,“將今日所有當差的人全部叫過來,我有事吩咐。”

“是。”

他要做什麽?

季窈以為是宣布什麽重要之事,心想他自然有他的考量,便忍住好奇沒有開口。半盞茶的功夫,府裏府外二十幾個官差悉數到場,在衙門大堂四方的院落中站定,靜候嚴煜指示。李捕頭站在通判和師爺身後,頭低得快埋進地裏,心裏默默祈禱,千萬不要是專門把他們都叫過來看嚴煜給他降罪的才好,阿彌陀佛。

所有人站在嚴煜面前,看著身邊明麗嬌俏的少女與他並肩而立。嚴煜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道,“今日南風館季掌櫃來衙門協助查案,費心勞力,所付出的辛苦大家有目共睹。她今日因淋雨臨時換上我的衣衫,純粹只是為她女流之輩身體著想。所以今日之事,在場任何人都不得私自傳出去,若是此事傳出,編造出什麽不實的傳言辱沒季掌櫃清譽,我定不會輕饒。在場所有人皆相互監督,一旦傳言流出,全部連坐同罪罰之,聽明白了嗎?”

這……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原本還對突然的集合不清不楚的人此刻看見嚴煜身旁少女身材嬌弱,怯生生地依靠在他邊上,身上還裹著他的外袍,紛紛低頭暗自乍舌,閉緊了嘴巴。

季窈被他莫名的澄清逗笑,憋得難受,側過身去,把腦袋埋在他胳膊邊小聲說道,“嚴大人沒必要解釋這麽多,如此鄭重其事,倒成了你我好像真的有染一樣。”

“自然沒有!你我何曾有染?”

他否定的聲音大些,惹面前一中官差頭更低。見嚴煜沒有單獨將自己點出來懲戒一番,李捕頭四十多歲一個壯漢長舒一口氣,想到自己飯碗算是保住,忍不住擡頭附和道,“大人說的對,大人與季掌櫃清清白白,大家皆是見證,你們說對不對啊!”

這個時候不出聲,怕是之後少不了讓李捕頭給自己穿小鞋。衙差們紛紛擡頭,異口同聲回應道。

“對!嚴大人與季掌櫃清清白白,嚴大人與季掌櫃清清白白!”

眾人呼喊聲越來越大,季窈自覺無地自容,捂住臉向嚴煜告辭,恨不得拔腿就走。

誰知嚴煜偏偏挑這時候將她攔住,眾人見狀立刻噤聲,連呼吸都輕微。

“拉我做甚?”

“你忘了,你的衣服尚在我房中。”

“嘶。”

此言一出,全場男人皆倒吸一口涼氣,再不敢開口。

季窈看他眉宇間一本正經,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番話存在多大歧義,往日大大咧咧的少女此刻頭一回當著眾人面羞紅了臉,埋怨瞪他一眼,一跺腳三堂內書房走去。

本以為他是個聰明人,沒想到是個呆子。

臨到門口,季窈突然不想進去,就站在門邊朝身後跟來的嚴煜發話。

“辛苦嚴大人幫民婦遞出來吧,免得多次隨意出入知府書房引起誤會,又要辛苦嚴大人將府衙上下近百人召集起來開澄清大會,多費勁。”

也不知道嚴煜聽沒聽出她話裏譏諷,反正他是進去了,季窈在門口等一陣,看他面對自己放在太師椅上的衣服遲遲不拿起來,疑惑不解。

“嚴大人在猶豫什麽?”

“這……”

順著他顫抖的手指看過去,季窈才發現自己在脫中衣的時候連裏面被雨水和汗水濕透的小衣一並脫了,此刻就放在中衣上面,十分顯眼。

日暮黃昏,夕陽半隅金光灑進門,她甚至能看清自己雪青色小衣上繡著的兩只鴛鴦。

少女再次羞紅兩頰,一個箭步沖上去將衣服拿起抱在懷中,擡頭看他兩眼,撞開他走了出去。此時門口官差尚未散去,看見季窈拿著自己的羅衫走出來,眼神暧昧不明,她想開口像嚴煜那樣為自己辯駁一番,又只覺蠢鈍無話,怕越描越黑,絕望閉眼,快步離開衙門。

回館路上,季窈對於嚴煜方才那番行為,說不上心頭是什麽滋味。

他急於與自己撇清關系,是怕自己一個寡婦玷汙他探花郎加當朝知府的身份嗎?

那不然正常人誰遇到這樣的事不是盡量規避不去提起,他反而幹脆召集眾人掩耳盜鈴。

“榆木腦子、書呆子,讀書讀傻了的小白臉。”會一點仵作的能力有什麽了不起,往常沒有他的幫助,自己不也破了不少案子?

幹脆靠自己把小果兒這件案子辦了,讓他刮目相看。

季窈一路罵一路走,等臨到門口都沒有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嚴煜的衣服。

杜仲看見那個熟悉的嬌小身影走進大堂,剛準備起身下樓去接,看清她身上男人黑色外袍的一瞬間,眼神陡然轉冷。少女遠遠看見那個白色的身影走到二樓樓梯口又停下,表情覆霜蓋雪似得,叫她平白無故打一個冷顫。

再低頭看去,她心裏咯噔一下,咽了咽口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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