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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纏綿春雨 換上他的黑色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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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纏綿春雨 換上他的黑色長袍。……

元麟?

“你姓元?”

季窈沒有註意到杜仲突然的溫柔, 問話之間只捕捉到他眼中的笑意。郎君收回目光隨意看向遠處,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變得淡然。

“我曾經的姓氏,是伴隨我孩提時期最驕傲的一件事。不過, 如今我也和子衿一樣, 沒有姓, 只有娘親留給我的名。”

元麟……聽上去意料之外的溫柔。

高大寬厚的身影看上去莫名孤寂,季窈沈吟片刻, 跳到他面前想引起他的註意,“元麟很好聽, 叫元麟很好。以後生個兒子叫元寶, 生個女兒叫元滿, 養只小狗叫元潤, 再養只小貓叫元滾滾。”

她想的齊全, 連貓貓狗狗的名字都替他取好, 杜仲忍俊不禁,眼中笑意更濃。

“那不如養只小老虎。”

小老虎?說起來她也想養。什麽豹子、老虎、狼, 威武霸氣的猛獸若是能靠在她懷裏撒嬌,那她可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好哇好哇,那你準備給小老虎取什麽名字?”

杜仲嘴角勾起,單眉上揚, 第一次露出邪魅的譏笑來。

“牙尖嘴利, 張牙舞爪,稍稍不順著她的意就立刻炸毛, 不如……叫季窈, 如何?”

啊?

“你在笑我?”少女反應過來,伸長雙臂就朝著杜仲撲過去,“接招吧!”

杜仲自然不像南星一樣, 會任由她追著自己打鬧。少女撲過來他也不躲,被她直接用額頭撞到鼻子,疼得兩個人都捂著臉吸氣。

來往行人看他二人容色冠絕又舉止親密,忍不住頻頻回頭。季窈被盯得不好意思起來,低頭埋在杜仲身側,引郎君低聲淺笑。

**

時逢驚蟄前後,雨水漸多。

衙門那邊既沒找著三個失蹤小童,也沒找著莫子衿的屍骸。

原本季窈還想再上一次盤龍山去尋莫子衿的游靈,可每每入夜總是落雨,杜仲一個眼神遞來,她就打消了冒雨上山的念頭。

足不出戶的日子,季窈悶就在自己房中,將赫連塵留下的那些書卷翻出來看。金哥兒住進龍都城後夥食明顯改善不少,一天吃的白肚皮鼓鼓,只知道睡覺,漸漸的也不和珍哥兒打架。

有鸚鵡和蟒蛇陪著,她的日子不算無聊。

這日仍是大雨,她推開窗戶見雨勢太大又趕緊關上,步行到前館大堂打算看看有什麽事情可做,湊巧三七買了不少茶葉回來,收傘靠到一邊。

“近日鹹承坊可有什麽新茶上市?”

他擡頭看見季窈,抱著茶葉包走過來,“沒有呢,這些時日盤龍山附近山賊強盜鬧得兇,供貨的茶農們好些日子沒來了,都是些陳茶。啊對了。”

他將茶葉包放在桌上,坐下說道,“我方才在鋪子裏挑茶葉的時候聽到大夥議論,說是盤龍山體滑坡,塌了好大一段,把東邊進城的路都給堵了,我估摸著這段時間菜價、米價都要上漲,你說要不要多買一些回來囤著?”

龍都作為神域商貿往來最繁華的城池,就算東邊堵了,也有大批貨商從其他入口將貨品源源不斷的送進來,不過她在龍都一年,多少也摸清了所謂經商的本質。

盤龍山垮塌,他們必借此囤積貨物,擡升物價。

“囤點也好,那你即刻將其他人都叫上,分配一下看各人都負責去采買哪些貨物,趁雨小些就出發罷。”

“是。”

三七去到後舍,就只剩季窈一個人坐在大堂聽雨。

她閑來無事,起身正準備燒一壺水泡茶,大門外一個沒有打傘的人匆匆走進來,水漬、泥漬飛濺,將大堂門口她才置辦不久的腳墊打臟。

“誒你怎麽回事兒……”

定睛細瞧,季窈依稀將他身上那件捕快的官服看清。來人胡亂抹一把臉,彎腰朝季窈抱拳行禮,“季掌櫃,李捕頭讓我給你帶個話,方才有兄弟在清理盤龍山體垮塌的時候從裏面清理出三具小孩屍體,目測應該就是前段時日失蹤的那三個苦主的孩子,這會子正把屍體往衙門裏送。”

“屍體!?”

他們已經死了嗎?

來不及細問,季窈拿起三七方才靠在門邊的傘撐開,示意那捕快在前面帶路。兩個人冒著大雨一路跑進衙門,她雖然撐著傘但渾身仍被雨打濕得徹底,鬢角碎發貼在臉上,狼狽之餘別有一番風情。

少女從門口一直走到儀門,穿過寅恭門又進到二堂,看驗屍房裏也黑著,停步疑惑道,“人呢,怎麽沒看見?”

正說著,身後一陣躁動之聲,七八個官差一身泥水擡著擔架進來,上面白布已經完全被雨水和泥土浸濕,露出孩童短小的身樣輪廓來。李捕頭被雨點子打得眼睛都睜不開,胡亂在臉上抹一把又不小心把泥沙揉進眼裏,閉著眼睛站到一旁開口指揮。

“把屍體先送到後院洗凈,再擡進驗屍房等候知府大人發落。”

“等一下。”

季窈身後,嚴煜清冷的聲音傳來。她轉頭看見少年郎早已穿戴妥帖,一邊從她身邊走過,一邊用滴了白醋的布條蒙住口鼻,“沖洗屍體會銷毀部分附著在屍體表面的證據,直接送進驗屍房就是。”

李捕頭上前兩步行禮,顯然對那幾具屍體沒抱什麽期望,“可這屍體是從泥巴裏挖出來的,有啥證據早就都被泥粘走了或者是被雨水沖掉了,若是那臟泥把大人的官袍弄臟可怎麽好?”

“無須多言。”

餘光掃過站在官兵身邊的季窈,嚴煜眸光閃爍,突然轉頭回去,再開口聲音已經大了一些。

“速速將屍體送進驗屍房,其他人各歸各位,不要在此多做停留。”

聽他聲音突然嚴肅起來,大家都以為李捕頭這次的馬屁沒有拍好,趕緊點頭領命,散開的同時幸災樂禍,偷笑不止。李捕頭也以為自己惹怒嚴煜,膽戰心驚之餘主動接過擔架將屍體擡進去,邊走還不忘回頭邊瞧嚴煜的表情。

眾人做鳥獸散,中堂天井就只剩下嚴煜和季窈二人。她正想著趕緊趕上去,好看看那三具屍體到底是何死因,被身後郎君出聲叫住。

“咳。”這聲咳嗽多少帶著些許尷尬,嚴煜上前兩步,目光卻落在別處,“季掌櫃衣裳濕透,我房中有我平日裏熬夜看卷宗時候放置的一件外袍,你若真想查案,披上回去換一身衣裳再來罷。”

季窈渾然不覺身上有何不適,以為他只是尋常關心兩句,擺擺手隨意道,“嗐,這點子小雨有什麽要緊?去年整個冬天我進補不少,如今身子可壯了,不用擔心。還是快些去看看屍體罷。”

說罷她正轉身,衣袖一角被身後人拉住,嚴煜突然耳根泛紅,悻悻然松手後,語氣支吾起來。

“是、是季掌櫃這身衣裳,讓人看見了不妥。”

啊?

順著他的話,季窈低頭看。

入春以來,氣候溫暖許多,她今日穿的一身偏橙的扶光色羅衫仙姿飄逸,輕揚料薄。奈何沾濕之後薄薄的衣料微透,還緊緊貼在身上,讓少女凹凸有致的曲線暴露無遺。加上扶光色與她本就白皙水潤的膚色貼近,黏在少女身上渾然一體,叫人瞧上兩眼就氣血上湧,不敢再看。

“啊呀。”反應過來的少女驚呼一聲,雙臂環抱著住胸口,略蹲下身子羞紅了臉。嚴煜耳根子更紅,想了想還是低頭開始解自己的袍子。季窈看出他想把身上絳紫色的官袍脫給自己穿,趕緊拒絕道,“不勞大人脫衣,你書房還有一件對吧,我這就去取。”

嚴煜雖瘦,個頭卻高,寬大的黑色外袍穿在季窈身上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她索性長長的衣擺撈到腰間打了個結,就只把上半身遮住,趕緊走出來回到驗屍房。

三具孩童屍體並排擺放在驗屍房最靠近門口的右側木床,嚴煜擒燭盞低頭靠近,為清理其中一具屍體表面附著的泥土已經換了三雙手套。聽見腳步聲,他頭也不擡,只伸手指了指一邊放置的手套和布條,示意季窈穿戴。

“屍斑已經形成,接合屍僵來看,預測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天。屍體身上沒有外傷,也沒有任何繩索捆綁或者是掙紮、撞擊留下的痕跡,由此可見他們應該是在自願或者其他不用被捆綁的情況下被帶走殺害,然後埋進盤龍山;口腔內沒有泥土,僅在鼻腔裏找出部分泥沙,應該只是被埋進土的時候跑進去的,所以應該是死後埋屍,而非活埋。嘴唇沒有發紫,指甲顏色正常,七竅無出血現象。”

說完他站起身,又開始檢查起另一具屍體。季窈聽得雲裏霧裏,看他認真仔細又不敢開口打擾,半晌後見他走到邊上去換手套,才小聲開口道,“這些話是何意?”

幽微的光線下,面前人鬢若刀裁,眉宇間散發英氣。他看季窈一眼,深邃的眼眸裏閃著寒意。

“也就是,死因不明。”

啊?不知道怎麽死的嗎?

季窈楞住,接著將目光落在面前他剛檢查完的屍體上,不可置信道,“怎麽會……會不會是餓死的?”

他繼續低頭檢查第三具屍體,一邊輕聲開口回答她的問題。

“且不說正常人如果在有水喝的情況下,能繼續存活一月有餘。哪怕滴水不沾,十幾日內餓死的幾率也不大。單說三具屍體都沒有被餓瘦的跡象,皮肉緊致無松弛,最左邊這個身材仍舊偏胖。應該不是餓死。”

“哦,那……啊唒!”

話沒說出口,季窈突然打了個噴嚏。嚴煜側目看她裙角還在滴水,起身開口道,“怎的不稍稍擦拭幹再出來,這樣捂著更容易感染風寒。”

“還不是怕錯過看不到你驗屍嘛……啊唒!”

幾個噴嚏打下來,她也覺得渾身發冷。嚴煜收回目光,語氣裏帶上幾分不容拒絕的威嚴,“門房裏掛有新的巾帕,季掌櫃去擦一擦身上水漬再回來罷。”

末了還補充一句,“我還剛好休息一下。”

那正如她意。季窈點頭離開,去到門房找值守衙差拿了兩條新巾帕,邊擦身上的水邊往外走。那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實在不舒服,季窈低頭看見嚴煜黑色的袍子,心裏冒出一個想法。

“反正下身還穿著羅裙,不如把裏頭中衣和羅衫都脫了,上身只穿他的外袍,紮緊些就是。”

說幹就幹。眼神在衙門裏環視一圈,想了想還是他那間屋子最是無人隱蔽。季窈走進嚴煜書房將門關上,背對著房門開始脫身上濕衣。

誰料這時候身後房門突然被推開,少女閃避不及,抓住衣服偏偏哪兒也沒遮住,驚恐回頭的同時,對上嚴煜慌亂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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