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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轉機 他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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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轉機 他猶豫了。

順遲子意手指看去, 畫紙上是一只孔雀尾羽造型的金簪。上面由上到下鑲嵌三排不同數量綠瑪瑙,巧奪天工,在一眾尋常首飾之中顯得十分突兀。

記得首飾鋪老板曾告訴他們, 這金簪因工藝繁覆, 半年只出了這一支, 第二支尚在制作當中,已經被預定出去, 是目前市面上獨一無二的一支金簪。

季窈將畫紙拿起,放到遲子意面前激動道, “真的嗎?在哪裏見過?”

小孩摸著下巴, 一副正經八百的模樣, “嗯……就在蹀馬戲班裏, 臉上化得很好看的那名花娘姐姐頭上戴著的。”

花娘?就是他們第一次去戲獸表演時, 門口查驗小票的美貌女子?

前幾日她夜探戲獸班之時, 並沒有看見那名那名女子,所以也不知道她頭上新得了這麽個東西。

“此事事關重大, 你確定嗎?”

“嗯。”遲子意點頭,眼裏帶著令人信服的自信,“我經常偷溜進去,見她不下七八回。這金簪是她近兩日才開始戴在頭上出來迎客的, 我不會看錯。”

那就只能說明, 殺死雲意並奪走她身上所有值錢物品的人還是在戲獸班裏。

少女與南星對視一眼,剛想為發現新線索而高興, 轉念一想, 臉色又垮下來。

“可是上次去戲獸班已經打草驚蛇,現在想再去,恐怕不成。”

說到這, 季窈又開始為自己那日的莽撞感到懊悔,長嘆一口氣在桌邊坐下,陷入苦愁之中。

珍哥兒飛到她肩上落下,仿佛是感知到少女情緒低落,它歪著腦袋在少女耳垂輕蹭,一邊小聲“嘎”、“嘎”叫得像只鴨子。

遲子意伸手撫摸珍哥兒光潔背毛,湊上前問道,“你們不能去,我可以去啊。”

**

又是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季窈和南星帶著遲子意一路策馬揚鞭,到戲獸班營地外不遠處下馬改步行,借樹影遮掩一點點靠近那些五彩的帳篷。

對於讓遲子意摻合進來,季窈心裏始終帶著忐忑,不時回頭看向身後半大的孩子,語帶不安,“要不你還是別去了,我擔心你出事。”

小孩卻是一臉興奮,圓溜溜的眼睛目視前方,隨口答道,“就算不為幫你們,我自己一個人也經常偷溜進去找那些動物朋友玩的,窈姐姐不用擔心。”

三人繞到營地後面,從柵欄裏鉆進去,再繞過關猛獸的區域,就是金十三娘那些手下所居住的帳篷集中點。南星停下腳步,抓過遲子意到面前,嚴肅道,“那你記著,你這次可不是為了和那些熊啊猴子的玩耍進去,而是為了幫我們找到你白日裏見過的那些釵環首飾都藏在哪間帳篷,帳篷內可還有其他金銀,屋子主人長什麽樣、有哪些特征,旨在越細致越好,知道了嗎?”

遲子意乖巧點頭,彎腰從柵欄縫隙鉆進去後,不一會兒消失在兩人視線之中。

等待的間隙,黑熊哀嚎的聲音與鞭打聲又從營地內傳來,南星第一次聽見,蹙眉治愈,面露不忍。

“他們對待這些動物如此殘忍,竟到了晚上也不放過它們。”

靜坐在南星身邊,冬夜的郊外寒冷異常,她忍不住往南星懷裏鉆,臉色興致卻是不高。

“並非所有動物都這樣。我們一同偷溜進戲獸班那次,我就瞧見金十三娘在用皮鞭抽打黑熊,沒想到今日她打的還是那只黑熊。”

想來那只黑熊一定與她有什麽特殊的關系,才會招致她如此大的恨意。

數不清鞭子響了幾聲,兩人不願再聽,南星貼近她,雙手替她捂住耳朵。接著柵欄裏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他倆趕緊躲到一旁枯樹背後,看清出來的人是遲子意後,才徹底松一口氣。

“怎麽樣?”

遲子意氣息微喘,卻難掩激動,臟兮兮的小手伸進衣服裏,掏出一只耳墜子來。

“找著了、都找著了。畫紙上那些首飾全在鐵籠子旁邊第四個帶補丁的帳篷裏一個木盒子裏頭藏著呢。不光這些,那些首飾下還壓著兩頁紙,上面字跡一個娟秀一個粗曠,像是在說什麽協議似的。末端還有寫著金十三娘的名字。我剛想把那幾張紙偷出來給你們做證據,誰知道正巧那個漂亮的花娘走進來,隨後帶烏鴉面具的男人也進來了,我聽見她管那人叫‘夫君’。紙被首飾壓著,我不敢用力扯,怕他們察覺,就只好把最面上這顆耳墜子帶出來了。”

協議?那就是最好的證據了!

只要把那幾張紙偷到手,根據字跡就能證明雲意事先和金十三娘等人勾結串通,以錢財金銀為代價哦讓她誣陷蟬衣輕薄於她,接著將她身上錢銀悉數搶走,殺死拋屍。

既然來了,她便不想這麽空著手回去。

“我想再去試一試。只要等把那幾張協議偷出來,蟬衣就有救了。”

南星一把抓住她,“不行,太危險了。”

“可明日蟬衣就要斬首了!京墨不在,我們沒有十足的把握做到貍貓換太子,如果能有其他辦法,我一定要試一試。”

少年踟躕,片刻後嘆一口氣,示意她帶池子意先離開。

“我去,你帶他去林子裏拴馬的地方等我。”

“可是……”

“去吧。”

季窈能看得出來,他這幾日情緒不高,卻猜不透個中緣由,只道他和自己一樣,是被最近種種事端影響。

“那你小心。”

季窈帶著遲子意消失在樹林裏,南星回頭進來,數著數來到帶有補丁的帳篷旁邊。

此刻裏面還點著燭,不時傳來幾聲女人的嬌吟和男人低沈的悶哼。

若換作往日,他指定是聽不懂的。

可如今他已經開竅,自然知道裏面兩人在做什麽,耳根子瞬間透紅滴血,蹲在帳篷外面不知道該走還是還留。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裏面兩個人動靜正大,他從一邊鉆進去偷東西就變得更加容易。正當南星一忍再忍,定神靜氣後伸手準備掀開帳篷一隅,不遠處篝火裏用以支撐火盆的木塊突然倒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無數正熊熊燃燒的木炭夾雜著草木灰四散開來,搞得帳篷外營地烏煙瘴氣。不少帳篷裏的門徒聽見動靜,紛紛掀開簾子準備出來一看。少年見勢不對,立刻遠離補丁帳篷,貼著圍欄邊上往來路撤退。

可惜時運不濟,就在圍欄邊上的洞已經近在咫尺,一個從帳篷裏鉆出來查看篝火的人轉頭就瞧見鬼鬼祟祟的南星,。

“又是你!來人吶!”

主帳篷裏,金十三娘烘熱被褥正準備入睡,聽見喊聲立刻迎出來,瞧見南星與自己的打在一起,她也不上前,而是徑直穿過人群,往鐵籠子那邊而去。

南星這次進來沒有帶兵器,應對之間略顯吃力。正與眾門徒打得焦灼,杜仲從一旁帳篷頂跳下來,把劍扔給南星,加入到打鬥之中。

“你怎麽來了?”

杜仲一邊接招,眼神不時往四周看去,“商陸說你們帶著那小孩,還騎走兩匹馬。”

要騎馬才能到的地方,還能是哪?

眾門徒落了下風,眼睜睜看著兩人逐漸逼近門口,即將再一次逃脫之時,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句“都讓開”,灰衣白裳的戲獸班門徒們紛紛避讓,巨大的猛虎就從他們身後竄出,直直地朝著杜仲面門撲過去。

“小心!”

南星欲上前,卻被猛虎揮動利爪擋開,接著第二只、第三只,連帶之前他和季窈在營地外聽到哀嚎聲的那只黑熊也出現在兩人面前,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們怒吼。

杜仲正準備施展輕功,後背被虎爪扯住重重摔落在地,他的劍也掉在地上。

拉扯之間,他一邊閃躲一邊逃竄,幾欲拾劍無果,見南星被其他門徒纏住也無法近身,只能朝著他無聲開口。

南星瞧見他的嘴形,瞬間明白過來。

他在說“季窈”。

對了,窈兒是可以操控這些動物的,它們喜歡她,甚至帶著敬畏。

杜仲在說,讓他叫季窈來救他。

來不及細想,南星打退面前門徒一個縱身跳上大門口欄桿,施展輕功跳了出去。

不遠處樹林裏,因為天氣寒冷,季窈帶著遲子意坐在馬背上苦等半宿,聽見不遠處傳來嘈雜聲心裏正惴惴不安,牽著兩匹馬悄悄走近些想瞧個仔細。好不容易看見少年身影出現,她趕緊松開韁繩迎上去,撲在他懷裏,一顆心才算是放下。

“我聽見裏面動靜好大,還好你沒事。”

松開少年,季窈在他身上到處翻看,“字據呢?可偷到了?”

南星腦子裏全是杜仲的囑咐,可心裏卻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不能讓季窈回去。

就算救的是其他人,他也不願意讓季窈再次陷入危險之中。野狼、鸚鵡的聽話順從或者只是巧合,面對老虎、黑熊那樣的猛獸,他實在害怕。

怕窈兒受傷。

更何況要救的那個人還是杜仲。

瞧他神色慌張不安,季窈還以為他沒有偷到字據,不敢說實話。少女伸手捏了捏南星的臉,寬慰笑笑,“無妨,只要那些東西還在戲班子裏,咱們就還有機會。實在不行,我明日上衙門問問李捕頭,看能不能直接帶著官兵進他們營地裏把東西全部搜出來,直接把殺人犯給帶走,一樣能趕在明日行刑之前救出蟬衣和京墨。今日就先回罷。”

掙紮再三,南星站在原地遲遲不動。

季窈抓著他的手將他拉到馬旁,眼神下落到池子意身上,“趕緊回罷,他都快凍出病來了。”

看到他僵直背影磨磨蹭蹭上前,終於是打算要回去的意思,季窈正扶池子意上馬,目光隨意瞟過南星腰際,倏忽間一亮。

她走過去一把搶過南星腰上佩劍,臉色轉冷,“你這佩劍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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