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硬骨頭 “你就這點本事?”

關燈
第75章 硬骨頭 “你就這點本事?”

聽見金十三娘的拒絕, 既是意料之中,卻又將季窈心裏最後一絲希望抹滅,“為什麽?你要報覆的人是我, 想要教訓的人也是我, 我可以離開南風館再也不回去, 你為什麽不能放過他們!”

“承認我買通他人陷害於你,不是將我自己往大牢裏送嗎?你還真是天真。且先不說我跟這一切事情一點關系也沒有, 在我看來,你真正要找的那個人卸磨殺驢, 擺明就是切斷一切與你談判的後路, 將你置於死地。你還這麽天真的到處去找人來救他們?”

她低頭湊近, 細長眉眼裏閃爍狡猾的光, “當初得罪人的時候, 你怎麽沒想到會有今日?還是趕緊為他們備好棺材, 選一處風水寶地要緊。”

話音剛落,只聽得一聲寶劍出鞘的聲音, 季窈拔劍就朝金十三娘刺來。

“既然談不攏,那我就拿你的命來換他們,看你換不換!”

佩劍朝她面門刺來,被後者側身靈活躲開。季窈抽劍回身, 換一個方向又朝她下盤攻來。

金十三娘看著文弱, 她卻見過她拿著皮鞭狠狠抽到在黑熊身上的模樣。

一個轉身的功夫,金十三娘已經夠到掛在架子上的皮鞭, 直接揮鞭將季窈刺來的劍打開, 少女向後退兩步,收回的劍順勢將帳篷外側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冷風就從外面灌進來。

她剛學會用劍沒多久, 結合身法心法也只能做到按照南星教的那樣來,無法舉一反三,甚至結合對手出招進行靈活轉換。

加上長劍對皮鞭,柔韌性和靈活性差上一截,季窈十幾招出完全部被她擋回去,一時間沒了主意,只好以劍做刀,開始用蠻力。

論劍術她略輸一籌,比力氣她卻胸有成竹。

一刀刀砍在皮鞭上,頗有幾分想把皮鞭砍斷的意思。金十三娘摸不透她出招,漸漸的竟落了下風。這時其他帳篷裏的門徒都聞訊趕來,季窈見敵眾我寡,趕緊退到帳篷外,趁金十三娘追出來的功夫,她直接劃破簾子將劍對準金十三娘的喉嚨,逼迫她放下手中皮鞭。

“班主!”

諸人趕到時,季窈已經將金十三娘制住,以劍抵住喉嚨,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奈何她比自己高出一截,季窈站在她身後看不到面前人的表情,只好又站上一旁高凳,一手持劍一手朝底下人揮舞。

“你們誰按金十三娘的吩咐去買通雲意和乞丐老婦的,給我站出來!”

此言一出,眾人表情各異,其中不乏知情者聞言立刻低頭,抑或是面露難色的看向金十三娘。雙方正僵持,一支利箭突然從不遠處射來,朝著季窈面門而來,她立即低頭躲過,金十三娘卻趁機從她劍下逃脫,站至眾門徒身後,指揮他們道,“給我殺了她!”

這可就不妙了。

季窈趕緊跳下凳子,在躲開一個個門徒和偶爾迎戰過上兩招之間來回切換,眼看著越來越多的門徒堵上來,將她逼至角落,季窈握緊手中劍,凝神靜氣,準備拼死一搏。

眾人身後,方才放箭的人終於現身。季窈定睛細看,竟是一名小女娘,模樣打扮與那日鸚鵡表演的馴獸師相差無幾,肩頭正巧也站著一只鸚鵡。

金十三娘從人群中走出來,姿態嫵媚,眉飛色舞,“你今天沒能殺了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南風館所有人!”

一句話又將其他人都牽扯進來,季窈不在乎生死,卻唯獨害怕連累別人。見她如此說登時慌神,放下劍喊道,“不要!你有什麽事沖我來!不要牽扯別人,算我求你!”

“呵,事到如今,季掌櫃以為自己說的話能有多少分量?給我殺了她!”

背箭簍的小女娘拉滿弓,將弓箭對準季窈,左手一收一放之間,箭已射出,朝著季窈而來。就在她以為自己躲不過的瞬間,一只大手突然將她整個人拉起來,越過身後堆放動物幹糧的層層木箱子翻到營地柵欄外,而那只手的主人躲閃不及,被利箭擦掛刺破肩膀,疼得他悶哼一聲。

“杜仲?”

來人正是杜仲,他與南星一起騎馬趕到蹀馬戲班外,瞧見季窈的馬拴在門口,立刻明白過來,暗自潛伏在營地四周準備營救她。南星這時候也從另一邊分奔過來,瞧見他倆這副樣子,面露不悅,仍是上前來將季窈攙住。

“你沒事吧?”

她搖頭,目光落在杜仲劃破的肩膀上,那裏已經被鮮血染紅。

“不行,我不能走,我要回去求她!”

“發什麽瘋!”杜仲收劍入鞘,伸手攬過季窈腰身,阻止她往後走,另一只手吹口哨喚來馬兒,蹙眉開口道,“什麽時候了還由著你胡鬧?趕緊離開。”

“可是……”

可是她不甘心。

事態緊急,就算南星對杜仲諸多不滿,此刻也只有先走為上這一個辦法。他扶季窈上馬,自己緊隨其後將她抱住,杜仲也坐上另一匹馬,三人繞營地後方半圈避開追殺,隨後又調轉馬頭從竹林裏穿過,繞遠路往南城門奔去。

疾馳的馬匹速度極快,兩側樹影風馳電掣般的不斷後退,快成一道虛影。

季窈側目看向杜仲還在滲血的肩膀,忍不住開口道,“你還好嗎?”

風聲將聲音虛掩,杜仲置若罔聞,只一心策馬狂奔。

幾人一路風馳電掣,進城門後避開大道從暗巷回到簋街,將馬扔給三七後在大堂坐定,季窈才稍稍從方才險象環生的經歷中緩過神。

商陸端來白酒、藥瓶,給杜仲和南星傷處上藥,楚緒也還留在館內,見季窈雙手帶血,虎口處更是裂開一條不小的口子,也趕緊湊過來替她清理。

偌大的南風館大堂寂靜無聲,只有桌上兩盞酥油燈還亮著,燭火幽微,冷峭淒涼。

想起自己辛苦跑這趟,一無所獲,倒像是徹底惹怒金十三娘,少女一向倔強的心不禁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左手被楚緒抓著上藥,她就擡起右手,將自己臉上不斷劃落的淚水拭幹。

“是我沒用,不但沒有求得金十三娘饒過我們,還害你們受傷。”

杜仲身上傷經過簡單處理,已經沒有滲血。他冷眼掃過身後季窈哭得梨花帶雨,轉身過去,雙手扳住少女雙肩,逼迫她正視自己。

“你就這點本事?”

大家看見季窈哭,都只是柔聲安慰,卻不料他如此疾言厲色。她微微張嘴,一時怔住。面前郎君略收斂神色,口吻仍舊強硬。

“不是說要守護南風館所有人的安全嗎?不是聰明絕頂、洞察世事、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軟弱,任由外人欺負到我們頭上來?”

季窈哭哭啼啼,說話也是斷斷續續,“可是……我實在想不出辦法,如今京墨和蟬衣都被抓走,我還能怎麽辦呢?”

“沒有辦法就繼續找辦法!別忘了,京墨和蟬衣還在牢裏等著我們去救他們。”

“那我明天寫拜帖,再去求金十三娘……”

“不行!”杜仲忍住肩膀傷口撕裂般劇痛,抓緊少女雙臂,目光凜然,“我不允許你服軟,也不允許你再去求她。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快意恩仇、行為有度。她既接二連三使出陰招,擺明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你去求她,只會死得更快。我們只能靠自己。”

說完,他松開季窈站起身,從回廊離開。

“我明日會找機會去到雲意家中仔細搜查,你也好好想想,還有哪些地方、哪些線索可以一用。”

夜深,大家累了一夜此刻再無多言。待人逐個散去後,大堂裏只留下南星還陪著季窈坐在原位。少女呆呆地看著面前酥油燈火苗閃動,盯的時間一長只覺眼睛幹澀難受。南星蹲在她身邊,抓住少女的手輕聲道,“別想了,早些休息。”

不知從哪裏飛來一只飛蛾,撲棱翅膀不斷在油燈上方飛舞,觸須和長足觸碰到火焰又立刻縮回來,如是再三。

它不知道燙嗎?應該是知道的罷。

季窈站起來,吸吸鼻子,眼神變得堅韌。

“他說得沒錯,我要振作。”她側目看向南星,臉色已經比方才好很多,“既然杜仲明天去雲意那邊打探,我們就去雲意之前買首飾釵環的鋪子,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麽新發現。沒有京墨,調查這些人的背景來歷雖然變得困難,倒也不是完全一點路子也沒有。明日再叫上商陸,去好好打聽打聽那名乞丐老婦的來路。如果她真是個老無所依的乞丐,救京墨出來應該就會容易很多。左不過就是這店不開了,我們另尋出路。”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她不信她季窈在這龍都之中活不下去。

她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調整好思緒,個中緣由自不必說,都是杜仲的功勞。南星看她振作起來,心裏卻一絲歡欣也無,反而陷入深深的失落。

可這時候再出言諷訓,未免又要被面前少女說小心眼。少年低頭不語,半晌後才攬住少女腰身,帶著她往後舍走去。

“走罷,回房了。”

**

因著老婦慘死街頭,南風館被封無法開門營業,眾人算是徹底清閑下來。

杜仲一大早就帶著三七出門,說是一個望風,一個直接潛入雲意家中找尋線索。季窈這邊帶南星去到之前雲意從官府後門消失後買首飾釵環的東街首飾鋪子,當面詢問一番也無甚收獲後,只好讓他們把那些首飾的模樣畫在紙上帶回來,看是否能有所用。

沒想到剛從後門回到南風館,獨自在大堂裏和珍哥兒玩了好久的遲子意從桌邊跳起來,朝季窈呵呵笑,“窈姐姐,你們怎麽去了這麽久?”

“你怎麽來了?”昨夜雖然打起精神,睡得卻差。她面色難掩疲憊,坐下揉了揉眉心,“我這幾日不得空,怕是不能陪你,你就和珍哥兒玩,好不好?”

小孩看見少女隨手放在桌上的幾頁畫紙,看清上面所畫珠釵樣式,腦袋一歪,小聲嘀咕道,“咦,這簪子看著好眼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