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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戲獸班 “就是說出來讓你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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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戲獸班 “就是說出來讓你高興的。”……

翌日, 天色微晴,

京墨來敲門的時候,季窈還靠在南星的肩頭睡得很沈。睜眼瞧見身側白面玉潤的俊俏少年, 她尚有一絲晃神。

“掌櫃, ”京墨叩門的聲音又響起, “大家都起了,楚娘子給大家做了早膳, 你可要一起吃?”

“要。”

她將手伸出被窩,想去夠架子上的衣服, 奈何南星橫在當中, 她手又不夠長。正將身子探得更出來一些時, 南星被她弄醒, 揉揉睡眼將衣裳遞給她。

聽見裏頭動靜, 京墨餘光掃過橋對岸南星的屋子, 忽的開口輕聲問道;“掌櫃,南星同你在一起嗎?”

這……

突然其來的問題讓季窈登時頓住, 南星也停下給她穿衣的手,眼含期待地看著她。

少女緊張,伸出舌頭舔了舔唇,又慢慢穿戴起來。

“在呢。”

不輕不重的一聲回應, 宛若一顆定心丸落進少年心裏。他低頭莞爾, 臉上逐漸笑開了花。

門外,溫潤郎君垂目, 眉宇間略帶深意眨了眨眼, 隨後擡起頭答道,“好,那等你們二人一起出來用早膳, 我讓三七先去外頭雇兩輛馬車。”

“好。”

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不一會兒就消失了。

南星知道京墨走遠,立刻停下穿衣服的手,轉過身去一把將季窈抱住,唇瓣湊上去“吧唧”就是一口,聲音響亮。

她不知道這些男人們嘴裏哪這麽多口水,擡起衣袖擦凈,臉上帶著對他的嫌棄,“全是口水。”

“這在野獸猛禽的世界裏,是一種標志——代表著窈兒是我的人。”

“忒惡心了些。”

他像個孩童一般只是傻笑,隨後突然安靜下來,正色道:“我很高興。”

季窈知道他在高興什麽。

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少女笑得嬌媚,“就是說出來讓你高興的。”

她知道自己昨夜傷了他的心,雖然在難聽的真話與動聽的謊言之間她選了前者,但是該哄還是要哄的。

用過早膳,南風館一行人分兩輛馬車出發去往南城門外看蹀馬。南星拉著季窈不準她先上,直到看見杜仲上了其中一輛馬車,他才趕緊拉著少女坐上另一輛。

往日習慣賴床,她幾乎很少見到辰時的龍都城,掀簾望去,目光所及,覺得有趣。

簋街上許多面食鋪子都是通宵達旦,買賣所謂“朝食”不停歇。只因太平盛世,夜間公務值守亦或是夜裏私下做活的人越來越多,其中不乏通宵玩樂之人,同街邊賣雜碎湯的、蒸包子的、烙鍋盔的的都在同一條街,三三兩兩擠在一張桌上,大冬天裏也能吃得汗流浹背。

那些從浴堂裏搓完澡出來的人,臨了邁出大門還不忘喝一碗面湯,更甚者管那些賣養生湯藥的人買一丸提氣養元的丸藥,講究的就是一個同吃同補。

一路從南城門出來,馬車兩邊路人驟然減少,只有一兩個挑著擔子進城裏賣貨的老漢從街邊走過,被馬車遠遠甩在後頭。

穿過幾片已經有些荒蕪的樹林,視野陡然開闊起來,她瞧著不遠處一座巨大的五彩色高頂帳篷越來越近,便知道他們到了。

商陸掀開簾子,同樣瞧見不遠處帳篷頂了,剛打算開口喊另一輛馬車裏的季窈,自己所在的馬車突然一個急停,他閃避不及,腦袋撞在木框上,發出“咚”的一聲。

原來兩個身著黑衣、腰系紅繩的壯漢上前攔住馬車,示意他們停下。

“馬車不能進去,仙客請就在此下車,改為步行。”

僅一道木門之隔,季窈已經能聽見裏面喧鬧的聲音。眾人邁步進來,只見巨大的主帳篷外,還有不少紅色的小帳篷。雜耍藝人五彩斑斕,馴獸人則是一身灰衣白裳,不斷從小帳篷裏面鉆出來,看來那是他們的住處。

他們唯一的相同之處,就是臉上皆帶著面具。狐貍、猴子、白兔、黑熊,形態各異。

不遠處空地外還架著柴堆,稍稍湊近,尚有餘溫。季窈最遠處無數油紙厚絨布下,露出四方鐵籠一隅,看上去像是豹子或者老虎一類猛獸的尾巴微微從籠子邊緣露出,似乎是伴隨呼吸聲緩緩抖動。

來到主帳篷門口,幹草和野獸糞便的氣味撲面而來,地上繡各類動物踩蹺表演的地毯已經陳舊褪色。商陸將手裏八張布藝小票交給門口濃妝艷抹的花娘,後者略清點人數,粲然一笑,將門簾掀開。

“迎仙客進門。”

少女跟在南星身後走進去,視線轉暗,除支撐帳篷的十六根巨大木樁上各懸掛燭盞外,唯一的光源便來自頭頂類似天窗的圓形孔洞。

孔洞漏下的光正好打在巨大的圓形表演臺之上,場外作為呈半圓形長條,環繞表演臺裏三層外三層鋪開,足有數十排。

頭戴喜鵲面具的男人領著他們到中間,離表演臺約四五排距離的位置坐下。還沒等她看清身邊人是否都已入座,木樁上所有燈盞突然一一熄滅。如雷的歡呼聲中,帶戰馬面具的男人將一只巨大的火盆推至表演臺正中,場內一下子亮堂不少。

他身後跟著一個同樣帶馬面具的綰發女人,臉側耳垂上兩顆淡紫色南海珍珠璀璨奪目。她牽著兩匹高大的駿馬一同出場,向四面看客略行一禮後,兩指彎曲呈圓形置於口中吹響口哨,兩匹駿馬隨即聽令發出愉悅的嘶鳴,打個鼻響向兩側散開,隨即走上舞臺正中兩塊巨大的木板之上,開始表演。

先前推火盆的男人在一旁打鼓,綰發女人則稍稍後退,站至兩匹駿馬中間開始吹走豎笛。

聽見這美妙樂聲的同時,兩匹駿馬前肢伸長,後肢彎曲坐下,一低頭將地上兩只金酒杯銜於口中,接著擡起頭來,隨著鼓點節奏有規律一下下甩尾、點頭,不斷將杯中清酒灑出。

打鼓的男人高聲唱和,“駿馬送風,酒祝吉祥!”

說完,鼓點戛然而止,所有馬兒仰頭將杯中剩餘酒湯一飲而盡,更加歡快地隨著笛聲表演起來。

“好!”

南星也是第一次看蹀馬表演,被兩只馬兒精準的節奏感震驚,跟著周圍看客止不住地叫好。

一曲奏畢,綰發女子一個口哨將馬兒喚到身前,翻身上馬。接著馬兒開始繞場奔跑,女人則開始白表演獨站雙馬、馬上倒立等等高難度動作,加上駿馬身披錦繡、鬃束彩繩,奔跑起來最是好看,贏得看客掌聲不斷、喝彩不止。

下一個節目散樂,七八個頭戴黑熊面具的人手持不同樂器進場,最後果然還跟著兩只足有一人高的黑熊。它們頭戴氈帽,身穿紅色短甲,說不出的滑稽與憨厚,一只熊手裏拿著鑔,另一只則拿著沙錘。

鼓點起,奏樂聲,這是一首來自安西的民謠。領頭人一邊唱歌一邊拍響手中手鼓,腳下還不忘隨鼓樂聲歡快起舞。

身後兩只黑熊笨拙地打擦、搖晃沙錘,同時目光也呆呆地看向領頭人,盡量跟上他的節奏一同舞蹈起來。

一片歡快的鼓掌叫好聲中,搖沙錘的黑熊約莫是走了神,沙錘一松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領頭人只回頭看來,身子舞蹈不停,手鼓聲不斷。站在身後的人立刻擡腿狠狠踢向黑熊,後者從鼻腔裏發出類似哀嚎的聲音後,笨拙彎腰,摸索好一陣才將沙錘撿起。

臺上看客絲毫沒有被這一點小插曲影響心情,仍聚精會神地觀看著表演,只有季窈看著那只黑熊呆笨的眼神,漸漸沒了興致。

接下來空中雜耍、虎鉆火圈,好戲連臺。一個頭紮雙髻、身量看著至多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面上帶著鸚鵡面具走進來,她展開雙臂,肩上到手臂兩側各站了三只鸚鵡,帶口中哨聲響起,六只鸚鵡立刻朝著看客飛去,展翅的同時,在眾人頭頂擺出不同的造型。

“仙客們今日臨門,吾等備感榮幸,吾這六只鸚鵡亦是如此,”說著她攤開手心,將六枚純白色的香囊展示給看臺上看客們,繼續道,“接下來它們會各自選擇一名仙客,將此物贈予他,仙客們若是想得到它們的青睞,可將身上閃亮的金銀珠釵略搖晃起來,好吸引它們的註意。”

此言一出,看臺上諸人立刻取下身上金銀珠寶拿在手中搖晃,企圖吸引鸚鵡的註意。

京墨低頭訕笑,俯身到少女耳邊輕聲道,“我倒是見過,有雜技藝人專門訓練聰慧的鸚鵡,以此計騙取看客手中財物。”

原來如此,人還真是邪惡,竟利用動物斂財。

季窈正癟嘴,對於此行的期待又少一分。

趁眾人揮舞手中金玉,小姑娘趕緊以口哨聲將鸚鵡召回,一一將香囊掛在他們脖子上以後,又降將之放飛。

眾人看著頭頂帶奇異香味的香囊,揮舞金玉的動作更加賣力,卻不料六只鸚鵡在帳篷內盤旋片刻,全部朝著季窈飛過去,落在她肩頭、手臂和膝蓋上。

“啊?”

這、這是做什麽?她身上可什麽值錢的物件都沒有!

季窈趕緊捂住耳朵,生怕它們將自己耳朵上戴著的耳墜取走。

這可是她從赫連塵那個地窖裏拿出來的上好翠玉,當時給她打首師的師傅說了,拇指大小的一塊翠玉就值五百兩呢!

“我沒錢,你們找別人去。去、去。”

季窈晃動胳膊、大腿,鸚鵡們卻紋絲不動,在眾人瞠目結舌的註視之下,它們挨個低頭,將身上香囊的繩子叼在嘴裏,略以埋首將之取下,便落入季窈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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