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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出手 人類的惡意遠遠大於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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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出手 人類的惡意遠遠大於動物。

鸚鵡就這樣把所有的香囊都給了季窈, 訓練這些鸚鵡的小姑娘也是第一次見,怔楞當場,直到季窈面帶歉意站起來, 捧著香囊主動上前歸還, 她才反應過來。

“不好意思, 也許是我今天這身衣裳太顯眼了。”

面對季窈道歉,小姑娘一言不發, 面具下亦是瞧不見此刻表情,只伸手接過香囊, 宣布節目結束。

退場之時, 季窈分明瞧見, 那小姑娘伸手不停去拔那些鸚鵡身上尾羽、胸毛, 扯得它們驚飛不止, 但剛一落下又立刻被小姑娘抓住, 掐住脖子懸於空中搖晃。

“他們太過分了!不過是些小動物,哪有這樣對它們的?”

南星見她情緒不高, 伸手攬過將她帶到帳篷外透氣。 “你不想看見那些鳥獸?”

擡頭四望,不遠處深林中已經沒有鳥雀的叫聲,但只要等到春來,這裏必定又是鳥獸的極樂地。季窈耳邊似乎還回蕩著夜照和野狼的叫聲, 那麽有生氣, “他們不該被人關起來用於觀賞、玩樂,而是該在深林裏享受屬於他們的四季和朝夕才對。”

方才黑熊和鸚鵡被教訓的場景, 南星自然也瞧見, 他湊上前去,亦是點頭,“你不想看, 我就不看了。”

“不過這場戲好歹花了商陸這麽多銀子,我們就算不給這戲班面子,也要對得起商陸花的錢啊。”

這時候三七掀開簾子走出來,小心翼翼道:“就剩最後一個節目了,掌櫃要看嗎?”

“看,花了錢幹嘛不看。”三人剛重新進來坐下,就聽到甬道裏敲鑼的聲音。循聲望去,竟然是四只身量未足,毛發都沒完全長齊的小猴子。

接著又是四只大猴子緊跟其後,敲鑼打鼓的走出來。它們顯然要比黑熊更精通樂理,吹奏和敲擊更加拿手,只是它們似乎吹不出喜悲,體會不了樂聲帶來的情感,所以吹出來的曲子聽上去十分詭異。

戴猴子面具的強壯男人最後出場,手中揮舞皮鞭,讓他們在指定位置前站好。

兩只母猴站在最前,見皮鞭揮舞不停,主動將面前兩根高蹺拿起來穿戴,接著晃晃悠悠起身,站上面前早已準備好的獨木橋。

到這時候,季窈才發現,這不是個樂器演奏節目,而是動物雜耍。

她下意識攥緊衣袍,看著面前母猴腳踩高蹺一步步朝獨木橋對岸走去,每行一步都令她心驚膽顫。第一只母猴不負眾望,緩慢但成功過橋,跳下橋面的瞬間,她立刻抱起高大男子腳邊聚寶盆,朝看客們要賞錢。

一枚枚銅板落入聚寶盆,發出脆生生的響動。它吱吱呀呀幾聲像是感謝,一舉一動,皆帶著令人心疼的熟練。

輪到第二只母猴上橋時,季窈幾乎不忍再看,她帶著心中難以言表的難過背過臉去,將面容隱在黑暗裏。卻不想這時,周遭人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聲,她慌張回頭,正好瞧見母猴一腳踩空,從兩人高的獨木橋上重重摔落下來,脊背砸在冰冷臺子上,疼得它吱哇亂叫。

高大男子此時非但沒有上前救助,反而喘著粗氣邁步上前,揮舞手中皮鞭一下下打在母猴身上的同時,嘴裏還叫罵不斷。

“畜生!沒用的東西!快起來重新走!”

抽打之下,人尚且知道生氣反抗,更何況動物?可少女卻瞧著那母猴躺在地上只知道吼叫,卻躲都不躲。身邊其他猴子也只是被嚇得上躥下跳,沒有離開。

只有一只小猴,看上去大概是母猴所生,見娘親被打立刻扔掉手上銅鑼朝男子撲過去,企圖阻止他繼續揮鞭。可大猴子尚且打不過那男人,更何況小猴?

男子一把抓起小猴脖頸處軟肉將之從自己身上提起來,一把扔出去三丈遠。小猴摔在沒有鋪地毯的沙地之上,軟成一團沒了聲音。

季窈再也忍耐不住,飛身躍起,從看臺上跳下來,一貓腰將男子皮鞭抓住,怒氣沖沖地看向他,“住手!你這樣會把它打死的!”

面對突然沖上臺的少女,男子不以為然,語帶輕蔑,“打死了又怎樣?左不過一只蠢笨的畜生。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兒?給我滾!”

他用力拉扯,卻發現皮鞭在季窈手中紋絲不動。察覺到她有幾分功夫,男子手臂青筋暴起,松開皮鞭,伸手將自己腰間另一根更粗的鐵鞭抽出來,朝季窈打過去。

南星與蟬衣見狀立刻飛身下去,拔劍出鞘,將揮動的鐵鞭擋住,接著三人便在看臺之上打了起來。

兩個少年身手皆不凡,尋常毛賊接個兩三招便能將其制住。可面前男子身高至少八尺開外,手臂壯如樹狀,氣力極大。加上鐵鞭非一般兵器,冷硬之中又帶著獨特的柔韌,稍不留神就會貼上面來,將南星打傷。三人纏鬥一陣,竟有些難分勝負。

看臺上的看客們見狀一時騷動,引方才門邊兩個戴喜鵲面具的男人沖上前來,拔刀就朝少女後脖頸砍過來。杜仲與京墨即刻出手,一劍捅穿兩人胸口,鮮血濺上他們潔凈的衣袍。

“啊啊啊!殺人了!”

看臺徹底騷亂,男女老少一時間抱頭鼠竄,紛紛往門口逃離。

季窈蹲下身,將母猴抱起來躲到一邊觀戰。混亂之中她瞧見不遠處那只小猴子已經許久沒有動彈,擔心它死了,又趕緊挪移過去。

只輕輕抓起小猴一只手,便能摸到它全身骨頭盡碎,此刻已經沒了氣息。少女眼淚止不住地滾落,同時緊緊抱住母猴,替它按住傷口。哽咽之中,她目光落到南星和蟬衣面前,那個壯碩的背影身上,深色陡然轉冷,只剩下極寒的漠視。

南星正與那男人打得難舍難分,汗珠隨招數施展之間不斷從額間滑落。就在兩人身形分開的一瞬間,一條皮鞭從中穿過,打著圈將男子手中鐵鞭層層纏繞。接著季窈手臂發力,帶動皮鞭往後拉,蟬衣見狀立刻攻他持鞭的手,劍刃劃破肌膚帶來極致痛感,接著他面露痛苦,松開了手。

鐵鞭落入季窈手中,被她扔在一旁,少女看準他吃痛的瞬間,“啪啪”兩下,揮動皮鞭打在他面具上。

猴子面具應聲斷裂兩半掉落在地,男人兇神惡煞的面龐就這樣出現在眾人眼前。

季窈還不解氣,擡手又是一鞭,狠狠打在男人臉上,他哀嚎一聲,突然失去了反抗能力,捂著眼睛緩緩下蹲,沒了聲音。

“滴答”、“滴答”,鮮血從他面頰滑落時又好似帶上其他液體,眾人走近才看清,季窈那一鞭將他右眼打爆,此刻正血流如註。暴怒之下,他獨剩一只眼死死盯住季窈,突然起身朝少女撲過來。南星和蟬衣刺來的劍也被他抓在手裏,用力一掰,斷成兩截。

這時眾人見他已經完全陷入狂烈暴怒,趕緊拉著季窈躲開,慌亂之中季窈眼神向表演臺旁邊看去,正尋找受傷母猴,餘光卻瞧見一個半大的孩童抱起母猴正準備往外跑。

他從男子身邊跑過,立刻引起他的註意,狂躁之下竟然將手伸向孩童,伸長雙臂將之高高舉起,打算像方才摔死小猴一樣將孩童扔出去。

“不要!”

季窈扔掉皮鞭,飛身撲過去,欲伸手去接。杜仲掏出錢袋裏兩枚碎銀,看準男子手腕即刻“咻”、“咻”兩聲將碎銀當作暗器打過來。他手腕吃痛,雙臂一軟,孩童滾落的同時被季窈伸手接住,兩人滾落下來時又剛好被撲過來的南星接住。三人在表演臺上翻滾兩圈,停了下來。

回過神,季窈趕緊將懷中孩童上下檢查一遍,確認他身上完好無損才松一口氣,怒斥道:“哪兒來的你?不要命了!”

孩童自季窈懷中擡頭,並不是想象中怯生生的模樣,反而帶著明亮的眼神,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崇拜,“姐姐好身手!”

這孩子!

南星攙扶兩人站起來,杜仲和京墨已經將瞎眼男子制服,大家收劍回鞘,正欲離開時,大門外簾子後頭突然傳來一個空靈的女聲,

“少俠留步。”

數十個帶著不同面具的人從甬道及其他門魚貫而入,接著簾子掀開,一妙齡女娘款步從大門口走進,在眾人沈默地註視之下走上表演臺,來帶季窈面前站定。

那女娘身材曼妙、攢簪戴玉,說不出的雍容華貴,但這都不及她臉上戴的面具吸引人。

那是一張金雕面具。面具通體灑金,鳥羽栩栩如生,正中鼻尖剛好露出尖尖鳥喙,鬢發兩側紅繩點綴,顯得鬼魅而神秘。她看清季窈瑰麗面容,眼神微瞇,接著朱唇輕啟,緩緩問來,“各位大鬧我蹀馬戲班,殺我門徒,毀我生意,就準備這樣一走了之嗎?”

“松開他。”

頭戴金雕面具的女人語速緩慢,說話同時頭微微偏向一側,顯得傲慢而冷漠。

京墨和杜仲聞言松開瞎眼男人,看著他略帶狼狽,一瘸一拐的走到女人身後。

楚緒上前兩步,站到季窈和杜仲身後輕聲道:“聽聞蹀馬戲班背後的班主叫金十三娘,頭戴金雕面具。”

看來就是面前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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