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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以血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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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以血養魂 ……

若說聽到阿昭這個名字方樞尚覺些許陌生, 那在聽到秀禾這個名字之後只覺五雷轟頂,瞬間怔忪在原地。

提到秀禾這個名字,令他瞬間想起自己母妃生前不常用的名字, 因為嫁給皇帝後宮中之人也只叫她生前的名號。阿昭, 莫不是她的母妃蘭昭?他的乳娘平素裏很少同他提起自己的母妃,偶有稱呼她為小昭之時,只是當時年歲小,多有不記。

現回想起來,母妃的昭字很特別,據說當時她出生的那年多災多難, 不知是誰觸怒了老天爺,那年每天天空都被陰雲包圍, 風雨交加, 電閃雷鳴,生下的孩子皆是啼哭不已, 人們稱這一年出生的嬰兒為不祥之物。

奇怪的是, 蘭昭出生時,那天竟是個艷陽天,天空一碧如洗, 剛出生的小蘭昭也不同於其他嬰兒放聲痛哭。家裏人望著她如太陽一般粉撲撲的面龐, 心生歡喜, 便娶了個非常有意義的名字——蘭昭。

蘭,君子如蘭, 生於幽谷, 與世無爭,優雅恬淡。昭,“昭昭然白黑分矣”, 心懷光明,敞亮無私。

她的母妃一定是一個積極陽光之人,方樞如是想。

本想細細詢問男子同母妃的關系,可看向姜莫璃,時間告訴他自己不允許,他不想讓自己重要的人離他而去,正如母妃一般。

“您還欠我一個解釋。”方樞斬釘截鐵道。

“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男子將手搭上方樞肩膀,誠懇勸誡道。

“可是不試一試,又如何知道是否能夠做成?即使失敗了,面對自己心愛之人此生也不會因沒有盡力而後悔,”方樞正色道,眼神直視男子。

男子雖看不見,可依然能感受到方樞直擊靈魂的目光。

像是想起了什麽,方樞將姜莫璃的身體放在忘川岸邊。

倏爾,岸邊陣陣波濤愈發洶湧澎湃,沾濕了姜莫璃的青衣。

果然,乳娘當年說得沒錯,鬼所在之處陰氣甚重,忘川之水下堆積了多少冤死亡靈,他們在這暗無天日、伸手不見五指的地府中伺機竄動著,等待著路過此處前去投胎的靈魂,若是將他們拉入水中,自己便可奪得投胎轉世的機會。

姜莫璃乃畫皮鬼,屬極陰體質,即便深陷昏迷,可依然被紅玉中不知多少鬼魂操縱著。

當方樞將姜莫璃放於忘川河畔時,便引來河底深處無數鬼魂的覬覦,大抵是同類相吸。

可是紅玉中鬼魂的能量早已無法令姜莫璃承受,這一次的昏迷或許對於她來說不能算壞事,方樞心想。

此刻,姜莫璃周身的忘川水愈發洶湧,竟然莫過了二人的小腿肚。方樞將姜莫璃抱在自己懷中,任這洶湧的波濤浸濕自己的衣襟。

“你引火自焚,不要命了?”男子啞然道。突然從水中鉆出來一只黑色物體,在不遠處來回盤桓著。

“放心,我不會這麽快死掉,畢竟你還欠我一個解釋。”方樞向男子爽朗一笑。

“好,那我等你,下次定悉數說與你聽。”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輕笑道:“真是冥頑不靈,不,是癡情……這點還是不知是不是像我……”

“什麽?您方才說了什麽?”河面上掀起洶湧波濤,水浪聲一聲蓋過一聲,男子聲音極低,方樞根本無法辨清對方說了什麽。

“沒有。”男子閉上雙眼,搖了搖頭。又是極輕的話語,方樞不好多問,也只得作罷,畢竟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要面對。

只見他蹲身屈膝,雙手托住姜莫璃的後背,任由無情的忘川之水滌蕩著她全身。

男子知道他接下來的動作,不再阻止。

忘川之水,滋養魂靈,也是萬魂之歸處。

由於宿主正昏迷,沒有更多的能量滋養著他們,這些魂靈早已不知叫囂了多少回,個個蠢蠢欲動。

當姜莫璃的身體浸沒到忘川水之時,便激發了體內紅玉中封藏的魂靈。

方樞能感受到姜莫璃體內鬼魂的哀嚎,伴隨著一聲聲震顫的叫囂,魂靈竟從紅玉內逃了出去,同從忘川河底一湧而上在河中心盤旋著的黑色魂靈相聚,而這些姜莫璃卻毫無知覺。

他突然轉身,將雙手緊抱的姜莫璃交給白發男子。

只見黑色魂靈一點點從姜莫璃的體內抽出,如煙如墨,待顏色慢慢變淡,她體內封存的鬼魂逐悉數離開之時,方樞停止運氣,緩緩走進忘川深處。

方樞的雙腿在河水中艱難挪動著,冰冷的河水早已浸濕他的下擺,一步步靠近從紅玉中悉數逃離的魂魄。

冰冷的河水凍得下肢早已麻木,行至前處,他拿起常見,在自己的手上劃了一道口,再將手放進水中,鮮血汩汩順著手指流淌進漆黑而又伸手不見五指的忘川河水中。

水面上飄舞盤旋著的鬼魂似是感受到溫熱的鮮血混進冰冷的河水中,夾雜著一股罕見的腥甜味。

眾鬼魂們受到鮮血的引誘一個個忙不疊地飛快竄至方樞身邊。

“真是冥頑不靈。”

在一旁目睹此情此景的白發玄衣男子嘆了口氣,本就輕不可聞的嘆息聲瞬間被這滔滔河水淹沒。

鬼魂們飛至方樞身邊,在他周身繞了一圈又一圈,如影隨形,星星點點。

倏然,他舉起右手,手中的七彩琉璃珠閃爍著光芒。同往日的金光不同,這次散發著的是淡淡的銀光。

鮮血順著手指流淌進七彩琉璃珠內,只見一顆顆散發著淡淡銀光的琉璃珠皆裂開一道小小的口,鮮血順著裂開的小口流淌進去,淡淡的銀色光芒漸漸被染成鮮紅色。

那一個個漂浮著的靈魂亦同鮮血纏綿著,稍微淺嘗輒止一下便是欲罷不能,激動地飛至更高處四處亂竄,最終又回到方樞身邊,順著七彩琉璃珠的缺口一個個鉆了進去。

緊閉的雙眼再次睜開,原本凜冽如寒霜般的深灰色眼眸此刻赤紅如血,在漆黑陰森的冥界內格外顯眼。

他一點點向岸邊走去,抱起躺在岸邊沈睡的額姜莫璃。

“紅玉中的鬼魂現在悉數由你的鮮血來飼養,當體內的鮮血耗盡它們便會吞噬你的三魂七魄,況且你的三魂七魄也並非完好無缺,你可想有想到這層後果?”男子開口,眉頭緊皺,擔憂地問道。

方樞聞言,抱著姜莫璃的雙手緊了緊,輕笑道:“您相信宿命嗎?”

“萬事萬物皆有他的歸宿,你認為你這麽做就是順應天道,順從天命嗎?”男子指了指沈睡的姜莫璃,似乎在指責他這麽做有違天命。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按照我認為對的方式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真是老天都拆不散你們。”男子大笑起來,負手而立,繼而遞過一個錦囊與他。

棕灰色的錦囊一看便是由粗麻布制成,外表顯得平平無奇。

“切記,非到緊急關頭,切莫打開。”男子再三叮囑。

方樞點點頭,接過錦囊向其道了聲謝便快速離開冥界。

*

為避免人群,方樞抱著姜莫璃朝著遠離官道的小路前行。

不t多時,二人便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林中野道,回首望向相反方向,那裏正是皇城所在處。

這小路雖然迂回,到京城亦要花不少功夫,可極為隱蔽,正好可以隱匿行蹤。

方樞雙手放於嘴邊,吹了個口哨,一批黑馬聞聲而來。

正欲上馬,忽感腦內一陣波濤翻滾,方才渡與姜莫璃真氣又施以渡魂之術以自身鮮血將紅玉中的鬼魂飼養在體內,即便是仙軀也經不起如此折騰。

方樞吃力地將姜莫璃抱上馬,他咬緊牙關忍著渾身的疼痛終於爬上馬背,任是誰都不敢如此狼狽之人竟是當朝皇子。

天色漸暗,方樞一面要聚精會神地盯著眼前被夜幕籠罩、不易分辨的漆黑山路,一面還要面對全身四肢百骸的叫囂。

每次都是這畫皮鬼在關鍵時刻救自己於水火之中,不只是天意還是巧合,冥冥之中,方樞覺得自己同她的緣分並非如此簡單。

思及此,方樞便覺得周身湧上一股暖流,噬心般的疼痛並沒有那麽嚴重。只是漸漸感覺身體不再是自己的,身下之馬也好似便成一朵輕飄飄的雲彩。

仿佛置身於空中,又墜落雲端,村落中低矮的茅屋,鄰舍飄來的豬油香,還有,茅屋內如玉一般的人兒。

纖細瘦弱的背影轉身,笑得明媚,微擡玉臂,沖自己招手。嘴唇輕啟,似在招呼自己吃飯,可他卻什麽也聽不見。背後置身暖陽之下,照在身上如夢似幻。

就這樣,緊緊抱著姜莫璃的雙手如斷線的弦一般松開,方樞□□的身軀隨著“噗通”掉進草地的聲音響起便倒在馬背上。

馬感受到了重擊,雙蹄高擡,叫囂數聲便踏著馬蹄急速飛奔,消失在夜幕中。

*

翌日,一馬車行至小道,寶馬雪蹄,車窗雕畫精細,穩穩當當前行著。

突然,馬車停下。一婢女跪於馬車邊。

二皇子之妻賢妃纖纖玉指挑開車簾,露出極為艷麗的面容,懶聲道:“何事停下?”

見是自己貼身婢女,此刻她雖雙膝跪地行下人之禮,可覆雜的眼神告訴她有事發生。

於是她找借口下車,婢女帶她來到隱蔽的草叢中,草叢裏躺著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朝人人知曉雲游四海的老道長之女——姜莫璃。

賢妃見到沈睡的姜莫璃,不禁心裏一陣竊喜:“本想會會這名奇女子,現在倒好,到手的食物自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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