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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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的天一亮我便坐在梳妝的銅鏡前,銅鏡不比水印鏡可是還是能夠清晰地看到鏡中我那對黑黑的熊貓眼。

見四周沒人,我拆開了紙,在折紙的中間有一個小指甲蓋大小透明的凝固狀的東西。只能在先放在不會被發現的地方,不然等會在眾多的眼線下就更加難以動手了。

屋外仿佛聽見有踩踏過細沙的聲音,我將這藥盡數沾著塗在耳背後邊。再將紙扔進燭燈籠中。

時間扣得剛剛好,我剛收回手時,她們就到了。我攏攏發絲,不能大意一定要鎮定。

在宮女們的忙乎下,我就像個傀儡一樣任他們擺布,有個宮女還用她那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是啊,在外人看來我也不過年紀與她們相仿,卻要嫁給一個年紀相差足夠叫爹的人。

繁瑣沈重的頭飾壓得我脖子都疼,她們不知用的什麽植物的根把我的五官都畫的十分凹凸鮮明。

我知道不能夠露出任何令人起疑的馬腳來,便由著她們來。

“王後,您今日真是浣月最美的女子。”為我戴金飾的一個女子對我說道。

我在鏡中看她,水靈稍平坦的面孔原是安陵人。“你倒是會說安陵話。”

“是啊,奴婢是喜鵲,是王特命我來服侍您,讓您安心。”

我扯出一個笑來,她不經讓我想起忽而不見的阿莎雅。不知她現在身在何處,是生是死?

“王後,馬上就要出宮到源神殿了,您一切安心我會在你旁邊伺候的,等會……”

她的聲音再也沒有興趣停下來,我努力克制著自己藏在衣袖間的指間不要顫抖,不能緊張流汗,不然耳背後的毒藥便會滑入衣頸。

在宮女和士兵的紛紛簇擁下,我頂著繁重的頭飾披著裏外四層的袍子朝著宮外走去。剛一跨出紗簾入眼的便是一望無垠的紅紗袍宮女和銀鎧失敗低下的頭。在喜鵲的攙扶下,我坐上了足有方桌大的坐攆。這時才看清整個隊伍的排列,最前方是披著奇特服裝的男子手持著一盤水,朝外撒著。他們身後是兩對宮女,之後則是一個十六人隊伍的樂師。還有護送在兩行的士兵。

一直以為是在宮中舉行,正在我覺得在不停下來,我強咽在喉間的濁物就要湧出來時,隊伍終於停了下來。在一刻寂靜之後是一片片轟動的掌聲和呼喊,原來是在整個王宮的殿前,這裏擠滿了人來人往的浣月國民。他們一見到我們就開始行跪拜之禮,最終還念念有詞。

“王後,王後!”喜鵲在坐攆下小聲地叫喚著我。見我回頭,她緊張地說道:“您需站立起來。”

正在我拉起裙擺,想要站立起來時,一個手掌出現在我面前。

哈爾特,不,凱月。

他噙著一味淺笑。拉著我的手從坐攆上走到殿前。

“哈衣氣……湖裏哇……”不知他說了什麽,跪拜在地上的人們一陣轟動!

我朝著身旁的喜鵲撇去,只見她也是一臉的震驚!

說了些什麽啊,快點步入正題吧。

凱月拉著我的手,讓我正對著他。“我是說,今日我要迎娶我的王妃,今後也是唯一一個。”

這裏的男的都是三妻四妾,不知為何他要在眾多的民眾面前提前開始這個“空頭支票”。

或是見我一臉的疑惑,他舉起我的手和他一樣共同張開,低下的人們都嘴裏念著同一的口號把頭貼在了地上。我想不過應該是像皇帝登基時的賀詞吧。

“王後,這裏不比安陵差吧,今後你將和我一起統治著浣月,做這裏的王。”他的眼神不像之前的狂妄自大,沒有了嗜血還是一種享受。一種終於如願的享受。

我望著遠處,此時站在高處眺望,只見不遠處便是一片片一望無盡的沙漠。那麽的空曠而神秘,而身後卻是一座迷宮一樣龐大的金絲牢籠。或許在這裏我能夠享受無上的尊敬,無比的權力。但是這些都抵不上一樣東西,自由。

在凱月寬大而有力的手掌牽拉下,我們來到了殿前的大扇孔雀翎做背景由金玉鑲嵌的坐椅上,他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重重士兵圍攏的中心則是我們的場地,每一個關卡都有人鎮守著,足有千人的隊伍人挨著人形成了一道無縫可入的人墻。我開始無意識地掃視著身旁的人的臉,從開始的故作鎮定到後來手心都不經開始冒著冷汗,他似乎感應到了凝視著我,見我一臉無事可做狀,又露出寬慰欣然的笑,拍拍我冰涼的手說:“看看歌舞”。

一個一個妙曼的女子上來了,還有一位面帶面紗的女子。熟悉的琴聲響起,嫻熟的琴技隨著見劃出。

烽煙起尋愛似浪淘沙

遇見她如春水映梨花

揮劍斷天涯相思輕放下

夢中我癡癡牽掛

顧不顧將相王侯

管不管萬世千秋

是《天下》!不錯,這詞這曲不是《天下》是什麽?

疑惑地看著凱月,莫不是那日的一唱,他卻記下了詞曲。他自傲地對上我的視線,“如何,應該是沒記錯吧?”

我點點頭,傾聽著曲子。眾人更是屏息而聞,雖然那個女子唱的一些地方有些偏差,但是在不同的時空從他人口中聽到熟悉的曲子還是很驚訝,這種錯覺似乎讓我覺得已經回到了現代。

接下來的武術、鬥蛇和一些活動我都無心再看。這個坐在我身邊的男子,如果不是做事狠毒,不是將我囚禁在此,我真不想治他於死地,不過一切都不能夠回頭了,也許天歌現在就在哪個角落中等待時機。對他人手下留情就是丟自己的狠毒!

終於樂曲停了,最後一個節目結束了……

我攏了攏發際,“對不起,凱月。”心裏默念著,指尖不留痕跡地輕輕滑過耳背。

隨著凱月起立,眾臣們也舉杯起立,凱月正要從士兵手中去拿杯子時,我伸手輕輕攬住了他的手臂,他遲疑地看著我,見我只是微笑地看著他,“我既是王後,哪有不替王斟杯酌酒之禮。”

邁著小步,頭上的步搖於身上衣裳的飾品碰撞住細如泉水的叮鈴之聲,在眾臣萬兵的註視下,我走到了手捧酒杯的士兵面前。

那士兵見我走來連忙低下了頭,三指執金杯,右手舉起玉壺從上自下而倒,細細的水柱劃出了一個圓滑的弧度,我擡頭朝著正對的凱月看去,他果然表情嚴峻凝視著我,朝他欣然一笑,斟滿兩杯,便放下了玉壺,手執酒杯朝他走去。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見我走近時,才放下緊繃的神情,放聲大笑:“哈哈哈,王後賢惠,是本王的疏忽。”

我將右手的酒杯遞於他,再執起手中的杯子,雙目流轉對上他投來的視線,說道:“那我先敬新王一杯。”

他那雙似烈鷹般的眼睛看著我,似要把我看穿,忽的雙眼一亮,神情光彩說道:“想必王後的酒一定更加甘甜。”我心想:果然狡猾,一絲都不松懈。苦笑了下心領神會地將自己手中的酒杯與他交換。

他接過酒杯一手攬著在我腰間,一手揚起酒杯朝著眾人說了一句浣月語,眾人均舉杯回話。

凱月轉過身來,盡管是哈爾特的臉,我似乎仍能看出他易容面皮下得意洋洋的神情,是啊。籌備了多年,不就都為了這一瞬間,群臣叩首,服拜於他。

“這一杯也敬你,我的王後。”我註視著他的眼睛,與他同時仰頭,將杯中之酒喝盡。

烈酒的辛辣頓時貫穿喉間,胸中一暖。宮人立刻上前將酒杯收去,凱月牽著我的手走上前去,眾人群呼吼著向我們訴說著祝福,慢慢地聲音變小了,視線開始變的模糊了……右手臂忽的傳來一陣劇痛,我使勁全力朝著疼痛的方向看去,只見哈爾特猙獰地面孔似乎像冒著火焰想要將我吞噬,他松開了我的手好像張嘴要說什麽,還沒說便應聲倒下了……

底下的人全都沸騰了,我再也抵擋不住暈眩的腦袋,眼前一黑。似乎看到了有人飛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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