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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分手嗚嗚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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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分手嗚嗚嗚。” ……

“分手嗚嗚嗚。”

沈弋吸了吸鼻子, 倔強地不讓蓄滿整個眼眶的淚水流下來,又生氣又無語又震驚又驚喜又丟臉,五味雜陳, 耍賴地閉上眼睛用手捂住臉不想看見面前的人。

搞什麽啊!西堂居然就是他很喜歡的著名的導演, 而且西堂知道他就是沈恒升, 什麽時候猜到的?!他提到沈恒升的次數還沒有提到calhoun的次數多啊。不對不對, 他竟然在calhoun面前班門弄斧對方的電影!

西堂見狀不由自主地笑出聲, 果然一直不告訴沈弋他就是calhoun是對的, 這反應和小表情太有意思了, “你先起來。”

“我不要。”沈弋含含糊糊,說著搖了搖頭。

西堂只好蹲下,“沈弋。”

“不要叫我大導演!”沈弋憋回了眼淚,放下捂著臉的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情緒上想哭,但又忍不住想笑,沒等緩緩就笑出聲了。

“你真的很笨,從你提到《地獄是母系社會》以後, 每次我都以為你要猜到了, 我一直準備好了說辭, 可你就是猜不到。”西堂看他要哭剛想說幾句話安慰他, 沒想到他自己蹲那笑了。

“神經病!誰會把類似於自己偶像的人跟旅游中偶遇的人聯系到一起?!而且你早就知道了卻不直接告訴我,分明是你動機不純!”沈弋憋屈地犀利發言詰問。

西堂輕笑, “我就是故意的,看看你什麽時候才能猜得到,看你這種蠢樣子,七老八十都猜不到, 在家裏愁眉不展悶悶不樂好幾天了,我實在不忍心,給你拍電影,讓你知道我就是calhoun,一舉兩得。”

沈弋狠狠打過去,“宋西堂!你這是人話嗎?逗我好玩嗎?”

“好玩啊。”

西堂怕他蹲麻了,拉他起來站好。

“那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是沈恒升的?”沈弋已經忘記了傷心,環抱著手審問。

“忘記了。”西堂隨意說,好似在敷衍了事。

愛說不說,沈弋轉身就走。

“去哪裏?”

“開車啊,站這裏很像傻逼。”

“你剛剛蹲那裏更傻。”西堂跟上去。

沈弋噌地扭頭,“你是最傻逼的!”

“別生氣了,去哪裏吃?先吃飯。”西堂在後頭說。

沈弋想了想,“生升吧。”

“行。”

他倆各開各的車。西堂的車哪來的?這次回北京後不久買的,迫於沈弋的威嚴,買了一輛寶馬X7。拜托,沈弋可不想自己出門跟炸街裝逼一樣。

心情不好就得去吃愛吃的飯菜,吃完一碗沈弋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同西堂交流了。

“大導演你確定要接這個劇本嗎?你從來沒拍過愛情電影誒,沒必要這麽為我犧牲,我不僅不會幸福,還覺得是個負擔。”沈弋嚴肅道。

西堂道:“確定,你就當做我為愛情獻身吧,你能為愛寫劇本我就不能為愛拍電影嗎?”

“昂?”沈弋哼笑一聲,“哦。”

過了會兒做不到安靜吃飯的話嘮沈弋說:“誒西堂,說真的,還好你是現在告訴我,要是在我跟你表白之前知道這件事,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事發生了。”

西堂不解,“為什麽?”

“偶像為什麽叫偶像,就是拿來崇拜和看看的啊,我才不想和偶像在一起,偶像擺在那就行了。”沈弋義正言辭道,“你的電影作品表現出來的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天才導演,而你現實中就是個帥氣有錢卻平凡的人啊,時不時還會冷幽默一下,還一心求死,我表白就被你禁止聯系兩年,要是早早知道,偶像濾鏡碎了一地好吧。”

“哦,那你快謝謝我。”

“我謝你個頭啊!”

在沈弋這,解決了導演就相當於解決了所有問題,真正好的導演可以把控好拍攝中的一切。

制片人拉陳昀,陳昀在知道西堂是卡爾·霍恩時大吃一驚,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沈默地拍了拍沈弋的肩膀。

“你什麽意思啊!”沈弋無語凝噎。

投資人是豐繼,這麽有意思的熱鬧怎麽能不湊,“小沈弋,你倆的愛情電影我怎麽能不參與呢!”

耐不住他每天說一萬遍,沈弋接受了他當投資人,西堂沒意見,都聽沈弋的。

演“沈弋”的演員沈弋定的是謝必安。

謝必安惴惴不安問:“你沒病吧?”

沈弋怒吼,“你才有病吧!不想演就走開!”

“你就是有病啊,哪有拍自己愛情故事的。”

“你一個演戲的狗屁不懂不要在這裏瞎說,藝術源於生活,真真假假不都是愛情電影,你到底演不演?”

謝必安幽幽道:“當然演,卡爾·霍恩誒,你也算是有名編劇,這排面怎麽差得了我這個影帝呢?”

“滾啊,你這什麽語氣,他就是‘卡爾·霍恩誒’,我就是‘有名編劇’,你有沒有搞錯,他36了,我才30,等六年後我比他牛逼!”

西堂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聽被朋友們搗亂的沈弋鬼吼鬼叫地不停懟人。

生活,活著,簡單。

圈裏朋友早就聽說了他們信奉單身主義的沈弋編劇有對象了,一直無緣面見,提了兩次被沈弋推辭過去,他們也就沒再問,畢竟他們只是單純好奇,不是真有多想見。

沈弋四處搖人的時候沒有對外說導演是卡爾·霍恩,他不想用這個名字謀噱頭。但朋友們聽到是他的真實愛情故事改編紛紛報名,中國人最愛湊熱鬧不是嗎?

最後遲遲未定的卻是演“西堂”的演員,原因是沈弋覺得誰都不適合演西堂,他體會到了陳昀說的“別扭”。

“你是導演還是我是導演?選角是我的事吧,你別費心了。”西堂親他。

“你是不是有人選了?”沈弋掙開不親,說正事呢。

“嗯,上部電影的主演,你記得嗎?在米蘭你們一起玩過的。”

沈弋想了想,有點印象,“給我看看照片。”

西堂調出當時的證件照給他看,沈弋盯了半晌,“行吧,就他了。”,和西堂肯定長得不像,但這個演員身上好像有種特殊的氣質,一眼給了沈弋不一樣的感覺。

整個班子組了兩個多月,拉鋸到新年以後,沈弋和西堂過了個二人世界的元旦。

元旦節的西堂和沈弋睡醒就到吃午飯,吃完午飯出門看了一出話劇,看完話劇西堂陪沈弋去準備元旦禮物,沈弋說是因為往年他家都是和陳昀家一起跨年,今年既然決定了兩個人過,人不到禮得到。

因此陳父陳母從陳昀口中知道了沈弋談戀愛的事情,並迅速和沈篆、梁元貞分享,所以晚飯前把禮物送去陳家時被抓住審問了一翻,西堂在車裏等了半個多小時才等到人回來。

晚飯是沈弋自己做的,阿姨放假一天,西堂又沒事找事非要吃他做的飯,沈弋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顛鍋。

吃飯時西堂喝了酒,喝完一瓶紅酒他意猶未盡,說喝紅酒跟喝水一樣,沈弋問他要不要喝醫用酒精。

西堂不說話。

沈弋想了想帶人出去玩,興致勃勃說:“我們去蹦迪。”

“不去。”西堂懶得動。

“不是夜店。”沈弋解釋,“音樂不吵,你隨便動動唄。”

嚴格來說算是live house和酒吧結合,大家不會過度聲嘶力竭,只是隨著駐唱的歌聲隨意擺動身體,說話,比較像一場交際舞會,容納一百來個人。

沈弋牽著西堂去到一個角落待著,叫了幾瓶酒,杯子都不倒了,直接拿瓶喝,坐下悶了半瓶就抱著西堂接了個吻。

西堂微微一楞任由沈弋胡鬧了會兒才適時地松開人,“沈弋,你別這麽如饑似渴的。”

沈弋翻了個白眼,隨著音樂的節拍很舒緩地晃悠身體,與心臟強烈而鮮明的一起跳動,笑得驕傲明媚,喝了口酒朝西堂伸出手。

只要西堂想,他可以嘗試任何東□□自走南闖北好些年,很多事只要他願意就可以做好,他去過很多人群嘈雜混亂不堪的地方,眼前的場景小巫見大巫。

不過他不怎麽身處這種場景,一開始不太會追尋旋律晃動,沒有沈弋那樣自然,被沈弋帶著玩了會就上道了。

他們身體擦著身體,幹杯大笑,耳邊各種聲音都有,可是眼前人就唯獨一個。

跨年的倒計時被店裏所有人一起喊出,西堂和沈弋沒喊,別人喊一聲他們親一下,最後將眼前人倒映在眼睛裏說:“元旦快樂。”

跳累了兩個人坐下來,沈弋抽了兩張紙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我和朋友隔十天半個月就來這裏找樂子,亂蹦亂跳,群魔亂舞,誰也不看誰跳成什麽樣,不吵,沒有刺眼的燈光,駐唱唱得好聽,就特別好玩,所以我想和你一起來這裏。”

西堂溫順前伸了一點身子讓沈弋更方便給他擦,“接下來我想說的話比較不合時宜,但我也想告訴你,就這一秒我想告訴你。”

“十八歲將自己放逐以後,我就想好倒著活,今年正好第三十六年結束,我沒有走向死亡。”西堂握住沈弋的手指玩,“多少是因為你,沒有你就沒有現在正在說話的我,往後什麽樣我不知道,畢竟我和死亡多年交情了,沒有任何承諾能給你很抱歉,新的一年應該還是沒有愛你勝過熱衷死亡,但我愛著你。”

“好的,我知道了。請你依舊遵循本心,不要因為愛而有面對死亡的負擔,我們相愛是自由的。”沈弋摸了摸西堂腦袋。

天氣越來越冷,沈弋的秋衣秋褲安排上了,西堂跟不會冷一樣,大冬天一條褲子,沈弋一摸竟然肉是暖和的,好吧,可能真不冷。

但每天晚上回到家洗澡前沈弋都得自己傻不楞登樂半天,起初西堂一頭霧水他又在發什麽神經,知道後也跟著樂個不停。

“還好咱倆習慣好,洗完澡才上床,否則你就得脫下我的外套,脫下加絨,脫下秋衣秋褲,才能上我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媽的好好笑。”

“滾。”西堂笑罵。

電影走上正軌,開機前才確定了名字,就叫《西堂》。

正主很壞:“弋弋,為什麽呢?為什麽要取這個名字?”

沈弋被弄得暈頭轉向呼吸困難,雙手緊緊攀著人,顫顫微微說:“因為‘我置一榻在西堂’……滾開!”

西堂更深地汲取,“繼續背。”

“放開……不要了,唔!”

“這遍背得不好,重新背。”

開拍後沈弋沒再插手,一句都沒有過問,這不僅是他的愛情故事,也是西堂的第一部愛情電影,他不欲幹涉西堂,隨便怎麽拍,反正西堂是另一當事人,還有比導演更清楚故事真實情況的嗎?

春節裏沈弋全家外帶男朋友都待在北京,因為陳昀結婚了。婚事是年前定下的,挑著春節裏的吉日辦喜事。

沈弋無可避免成了伴郎,唯一的伴郎,新娘是位說話做事春風細雨的設計師,親朋好友都很喜歡她,他也替陳昀高興。

在這不出現真不太合適的場合,西堂見到了沈弋父母。沈弋根本不擔心西堂面對父母,只要西堂願意,他什麽人都應付得了,什麽話都接得住。這不,禮數到位,見多識廣,三個人聊得沈弋喝成一灘爛泥都沒人發現。

是的,為了兄弟的幸福沈弋喝成了一灘爛泥,失去知覺昏睡前他慶幸自己只有一個好兄弟,其他的朋友結婚請不到他頭上做伴郎,不然以他不結婚的架勢一輩子都得給人當伴郎。

頤和園的玉蘭花開的開、敗的敗,生升裝修了店面更大更雅致,周宏獲得終身成就獎減少了工作量,熱愛攝影的李木說他無心婚姻就不打招呼勇闖戰地第一線害得大家一直擔心他的安危,《育分》在一眾青春校園題材電影中殺出重圍獲了最佳編劇等三項獎,沈篆查出有高血壓,和梁元貞逐漸向退休生活靠攏,一年裏大半的時間都在閑游。

西堂把時間線倒著拍,從北京開始,逐一拍攝,西藏、雲南,沈弋本來不想去,他倆工作起來誰也不顧誰,但聚少離多就不要離更多了,就當度假吧,沈弋跟組了。

度假那就和旅游不一樣了,旅游得這去那去,度假怎麽舒服怎麽來,不知道的還以為西堂負責賺錢他負責花呢。

有時候西堂拍到半夜一兩點回到酒店,看到沈弋在床上呼呼大睡是真想抽他兩下,起來,不準睡,到底誰是真正不需要工作賺錢的人!

熟人劇組就很好玩,沈弋時不時點下午茶或者夜宵送去,大家猜得到猜不到他真實身份都很喜歡他去到劇組裏,和謝必安打打嘴仗,一個勁說人家沒演出他的感覺來,這會被佯裝板著臉的西堂制止或者被陳昀強行拉走,要不挺安靜擡個小馬紮坐西堂旁邊看大導演拍,運氣好還能看到大導演發火。

柏林國際電影節如約而至,沈弋和陳昀又以觀眾的身份報名進去看電影。

西堂沒去,他不愛露面又想趕緊拍完電影,蘇拙政替他去的。《被夢見的人醒了》榮獲柏林最佳影片,卡爾·霍恩大滿貫,實力早已不容置喙。

沈弋留到獲獎結果出來才回國,他刻不容緩去雲南和西堂共享這一大事,對象的榮譽就是他的榮譽,然而被對象以索要獎勵的理由抓去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雲南是個特別宜居的地方,沈弋過得樂不思蜀,閑來無事總算良心發現開始創作新作品,關於納西族東巴文化的。

電影拍攝結束剛從雲南回到北京,沈弋就收到了一條很糟糕的短信。

你好,我是鄭訴的妹妹,哥哥於本周三車禍去世,特此群發告知好友。葬禮將於本周六舉行,地點xxxxx,如若方便敬請來緬懷。

鄭訴對於沈弋而言不同家裏親戚,與素未相識的名人或是明星不一樣,他只是短暫的在沈弋人生中出現過,沒有深厚的情誼,卻有特別的記憶和意義,他的離世沒有在沈弋心裏掀起多大的風浪,也沒有風平浪靜,就像是敲響了一個警鐘,咚的鏗鏘一聲就落幕了。

沈弋讓西堂陪自己去參加了告別儀式,出來後有些魂不守舍。

“沈弋,在害怕嗎?”西堂用力擁住他。

“……有一點。”沈弋呼吸沈重。

西堂理了理他鬢側汗濕的幾縷頭發,“不怕,我還在這。”

沈弋略略手足無措地環著西堂,好半晌,才松了緊繃的身體靠在西堂身上。

“有朝一日你要離開這個世界我不阻攔你,但是你別這麽突然,我害怕,求求你了。”沈弋壓抑著哭聲,“求你了西堂,你不準突然離開我,你想離開的時候會有預感吧,你要一遍遍告訴我你要走了,給我個心理準備,不準不打招呼就走聽見沒有……”

西堂動作輕柔緩慢地揉蹭沈弋的臉,看他快要喘不上氣嘴對嘴給他渡了幾口,“不要憋著,想哭就哭出來。”

沈弋泣不成聲,他也不知道自己發什麽神經,哭得跟西堂真死了一樣。

“我答應你,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你知道的我不會食言的對不對,別怕。”

“我會提前每天和你說,說弋弋我要走了,不怕不怕。”

“或者你來規定一句話,我就每天和你講一遍。”

西堂一句一句輕聲哄到,在這之前沈弋對這件事一直表現得很樂觀,反覆表明自己沒事,多大度多勇敢,能和死亡共享自己的愛人。他一直持有懷疑,果然一切都是沈弋在故作雲淡風輕罷了,出了事害怕得整個人微微切切發抖。

死亡會將一個人此世光陰行雲流水般畫上句號,所有的存在和意義隨之薄如蟬翼,在閉眼的剎那破碎,留下一捧被烈火燃燒過的骨灰和一段活人難以愈合的回憶創傷。

沈弋的眼淚好像有自愈功能,哭過了就沒事了,如果以前的善解人意只是嘴上說說,那這次確實在心裏承擔起來了。

三十一歲距離四十五歲也就十四年了,他倒要看看愛人和死神哪個更勝一籌。

如果他的四十五歲到來西堂還在身旁,那他願意活下去,有西堂在的世界可以留住他,那之後西堂離開了的話,死亡只會輸給殉情。

既然西堂能和沈弋成為靈魂伴侶,那沈弋真好假好他當然能識別清楚,痛哭完的沈弋卸掉了心裏隱藏的包袱。

盡管口頭答應,可他無法辨別是突然的離世還是逐日的死亡倒計時提醒更讓沈弋難以接受。

但不管以後如何,他相信他能在死亡面前護好沈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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