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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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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蕭信音遲遲不肯離開, 楚纓晏的額頭都是細碎的汗,她的臉頰一片泛紅,咬著唇, 她隱忍地擡起頭, 看向蕭信音。

在最為親密的事兒上, 總是會有些自己的喜好。

楚纓晏喜歡聽蕭信音在最激動的時候,用力地抱緊她, 用鼻音叫她“姐姐”。

而蕭信音可能是因為年輕,她喜歡變了花樣折騰楚纓晏, 喜歡看她蹙眉的樣子,喜歡聽她求饒的聲音。

這樣的互動, 一定是建立在尊重對方的基礎上, 並能夠身心愉悅配合的。

楚纓晏別看在外面雷厲風行,在如今卻溫柔嫵媚,像是水做的一樣,讓蕭信音不可自拔的沈浸其中, 而蕭信音也會發揮體育生的優秀, 讓楚纓晏想逃卻又沈浸其中。

她們一向是默契的, 配合的天衣無縫。

可今天的蕭信音太過反常, 楚纓晏極快就察覺到了,那一雙眼睛裏永遠都是帶著笑意與溫柔,給人無限的寵溺, 可如今, 卻泛紅滿是淚光。

這種事兒,對於女人來說, 最能透過肢體反映內心的情緒。

楚纓晏怔怔地看著她的眼睛,狹長的眸中水光還未褪去, 以前,察覺異常,蕭信音總會第一時間停下來,溫柔地問她“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可如今,她明顯地不想要溝通,甚至,會用突如其來的折磨,讓楚纓晏失去一切思考的能力。

夜很深。

倆人明明筋疲力盡地擁抱在一起,可楚纓晏卻感覺不到溫度。

或許是因為太多的分離,太多的失去,讓她的內心一直很缺乏安全感,很喜歡這樣縮在蕭信音懷裏,讓她緊緊地抱著自己。那樣的感覺,讓楚纓晏心安,可如今……

剛剛的一切,已經讓剝奪了她的全部力氣,甚至連呼吸都還是淩亂的,楚纓晏的頭枕在蕭信音的鎖骨處,擡頭,濕潤的眼睛看著她。她想要問什麽,卻又生生地咽了下去。她怕問出口之後,會永遠地失去蕭信音。

她雖然沒有說,可蕭信音卻低下頭,輕而細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楚纓晏地額頭上,在她的耳畔,安撫了不安的褶皺。

這一晚,蕭信音失眠了。

與楚纓晏和好後,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她抱著楚纓晏,懷裏是柔軟的、馨香的,她該幸福的,可不知道怎麽了,眼淚就是克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上湧。

她不知道,楚纓晏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蕭信音知道她承受的多,可那份“多”,在她眼裏看來一直都是冷漠的為了利益可以互相廝殺背叛的大家族,近乎變.態的母親,以及從出生就抗在身上無盡的壓力與責任。

這哪一個放在常人身上,都會是無法成受的重量。

可楚纓晏不僅承受了,在外面,從來都是雲淡風輕,甚至她們剛相遇的時候,在私下原本可以放松的時間,楚纓晏也會因為習慣,本能的將身子挺起,好似永遠不會疲憊。

隨著接觸時間的加深,蕭信音才透過從前半生坎坷的經歷中獲得的非一般的敏感體察人心的能力,一點點感受到楚纓晏的辛苦、不易,以及相愛後的缺乏安全感患得患失。

在這之前,蕭信音也想過,她的姐姐是不是經歷過什麽,才會讓本就擁有一切的她,那麽害怕失去。

如果說之前的猜測與懷疑,從未在蕭信音心中遠去,不過是因為被內心不敢相信與不願意相信籠罩上一層薄紗。

那懷心的畫無疑是毫不留情,直接了當的掀開了遮羞布。

將鮮血淋淋的過去,一下子直擊而來,不給蕭信音任何躲避的餘地。

她或許可以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還不到十歲的孩子的隨手畫,不代表什麽,也許一切不過是個巧合,現在這樣幸福的生活,已經讓她決定放棄對雁兒姐姐的尋找了,她還需要再去找什麽所謂的“真相”麽?

好好珍惜,好好生活,即可。

可有些話,有些道理,說得簡單輕巧,也都可以明白。

就是沒辦法過去。

淩晨五點中。

楚纓晏在蕭信音的懷裏醒過來,即使昨天體力耗盡,可強大的生物鐘還是讓她醒了過來。

她悄悄的起身,盯著躺在床邊,安枕而眠的蕭信音看了許久,幽幽地嘆了口氣,起身去沐浴更衣了。

天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雨聲與水生融合在一起,聽久了,會讓人心情舒暢。

蕭信音睜開了眼睛,默默良久,抓住旁邊楚纓晏的枕頭,抱在懷裏,又閉上了眼睛。

今天的行程很滿。

滿到連吃飯都沒有時間。

一直到下午四點鐘,楚纓晏才面色煞白地回到了辦公室,她剛一進去,就看見一身中山裝,坐在沙發正中的楚海了。

楚海從年輕的時候,就是紈絝公子哥兒,除了正經事兒,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穿著打扮一直都是時尚型,哪怕是人到中年,也都是每天出門需要造型師給搭配的。

可如今,他穿的難得的沈穩。

他看到楚纓晏後一下子站了起來,眼裏帶些許的喜悅與尷尬。

喜悅的是他等了大半天,總算是等到楚纓晏了。

尷尬的是眼前的人畢竟是他爭鋒相對了十幾年的人。

楚纓晏瞥了他一眼,也不說話,抱著雙臂,冷漠地站著。

她就是這樣的氣場。

一旦不說話就會強勢到發指。

楚海的眼神飄了一下,可很快,在看到她慘白的臉色時,心疼占據所有,他又舔了舔唇,指了指茶幾上親自帶來的餐食說:“忙一天了吧?這是……你爺爺讓錦繡專門做給你吃的。”

其實是他安排的。

可想起往日他對楚纓晏的態度,怕是說了自己安排的,她會直接扔出去。

楚纓晏沒有動,甚至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到最後,楚海臉色慘淡地灰溜溜地走了。

臨出門的時候,他還遇到了戴著墨鏡,神清氣爽來看楚纓晏的LARA。

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沈澱,LARA的情商總算是治愈了,環球旅行之後,她心情豁然開朗,狀態基本恢覆,還是秉承著多年養成的習慣,沒事就來騷擾一下好友。

看到楚海後,她一摘眼鏡,笑瞇瞇地打招呼:“嗨,小叔叔,又來和楚總吵架了?”

說著,她的目光從上而下,審視玩味地打量著楚海的長相,雖然沒有評價,可那目光赤.裸.裸地寫著詢問。

——怎麽著,您從良了?

楚海露出尷尬的微笑,他隨手從車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走到了LARA身邊。

“LARA,好久不見,叔叔聽說你去旅游了?你之前不好嚷嚷著想要**品牌的限量版香水麽?叔叔找內部人給你弄過來了。”

“wow!”

LARA的手誇張地捂住了嘴,一邊接過一邊茶裏茶氣地說:“那就謝謝小叔叔了。”她低頭,看了看“咯咯咯”地笑著:“沒毒吧?”

楚海:……

一直到到了楚纓晏的辦公室,LARA才嫌棄地把東西往茶幾上一扔,“不是,這老頭安什麽心?怎麽突然想著給我送香水?你終於把他收拾老實了?”

楚纓晏坐在老板椅上,手,輕輕地揉捏著太陽穴。

LARA看了看她面前描金的飯盒,不可思議:“別告訴我,這也是楚海送的?他腦袋讓墻擠了?”

楚纓晏擡眼看了看她,“你好了?”

不愧是LARA。

這才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走出了陰霾,再也不是之前的灰頭土臉了。

皮膚水嫩嫩的不說,眼睛又開始放光了。

LARA沒有回答她,而是懶洋洋的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瞇著眼打量楚纓晏:“我們楚姐姐似乎心情不好,怎麽,跟你家寶貝吵架了?”

楚纓晏沈默不語,眉眼卻沒了神采。

LARA一向是了解她的,要不然也不能跟這麽悶的人做了這麽多年的朋友,她循循善誘:“人長一張嘴,就是用來溝通的,你不要和悶葫蘆似的,有什麽誤會,解開就好。”

“不是誤會。”

楚纓晏閉上了眼睛,眉眼間盡是煩躁不安的神態。

LARA好奇地追問:“那是什麽?”

以她看來,就蕭信音和楚纓晏那恩愛勁兒,除了誤會,還有什麽能讓她們爭吵的?

楚總不說話,心裏卻早已亂成一團,早上蕭信音的裝睡,她不是不知道,卻沒有拆穿。

她們都在小心翼翼的偽裝。

害怕的,都是傷害彼此。

——她知道了。

這個聲音,在心底破土而出,惶恐不安地在楚纓晏的腦海裏叫囂著,逼的她手腳冰涼,身心俱疲。

……

早上,懷心起來後,還是畫了畫鎖好後,她就被素然給接走了。

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蘇碧宸也不敢再刺激她了,和她說話都小心翼翼的,想女兒想狠了,才讓素然給接回去的。

懷心走之前,她還小大人一樣,抱了抱不放心她的蕭信音,拍著她的肩膀:“大力姐姐,我沒事兒,你放心吧。”

這樣的話,讓蕭信音心酸又心疼。

她雖然不想讓懷心離開,也一直認為蘇碧宸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可血緣這種東西,是老天給的,永遠沒辦法割舍的。

懷心早上又畫了一幅畫,這一次,她沒有上鎖,而是安靜地留在了畫板之上。

畫板之上,不再是陰郁的顏色,滿是絢爛多彩。

湛藍的天空,溫暖炙熱的太陽,以及手牽手,站在陽光下的三個人,而背景,正是她們第一次去的動物園。

蕭信音看著看著不知道怎麽了,眼圈開始濕潤。

她努力克制著不流淚,可內心的悲慟,卻早已歇斯底裏地將她拉扯著撕碎。

雖然,蕭信音已經確定了楚纓宴就是雁兒姐姐,並且是經歷了很多非常規的“虐.待”之後,才變成了別人,但許許多多詳細的情結,她並不知道,也逃避去知道。

相愛的兩個人,是沒辦法隱瞞的。

即使她表現的跟沒事兒人一樣,即使她每天都會笑,即使她睡不著覺,也會閉著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可蕭信音總感覺,這一切,楚纓宴都知道。

她的姐姐,什麽都沒說。

而是時時會用一雙心疼、痛苦、糾結的眼睛看著她。

這眼神,也是單向的。

別人讀不懂。

可蕭信音看的清清楚楚,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她開始焦慮到脫發,吃褪黑素,吃安眠藥。

楚纓宴也沒有好到哪兒去,她還會像是以前一樣,溫柔地吻著蕭信音,愛憐的眼神,時時刻刻地將她包裹。

可她自己也整夜整夜的失眠。

她的臉上,已經許久沒有笑容了。

她們在自我折磨,在互相折磨。

爆發點,還是那一日的偶遇。

蕭信音因為大姨媽來了,原本說要陪著楚纓宴去湖南出差的也沒去成,楚纓宴不放心她千叮嚀萬囑咐的才離開,走之前,她還坐在床邊,彎腰,吻了吻蕭信音,眼睛深深地看著她。

“乖乖的,等我回來。”

蕭信音的眼窩有些酸,不知道怎麽了,自從知道真相之後,每次面對溫柔深情的楚纓宴,她都會無比難受。

她一覺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二點,也沒有什麽心思梳洗打扮,要不是宋姨非讓她出去曬曬太陽,她是怎麽都不願意出門的。

蕭信音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莫名的黑洞。

明明沒有誰讓她這樣,明明生活該是很美好的,明明她擁有那麽多人羨慕的愛人。

可她就是不可自拔地陷了進去。

矯情,又痛苦。

她簡單的把頭發挽起來,準備跑跑步,運動一下,曬曬陽光的時候,一出老宅門口,看到了站在黑色轎車旁邊,吸煙的楚海。

楚海在等她,目的很明確,見到她之後,就直接走了過來,溫和地問:“我能和你談談嗎?”

或許是怕蕭信音拒絕。

他極快地補充了一句:“有關阿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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