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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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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蕭信音抱著懷心走過來的時候,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喜當媽”,她直勾勾地盯著楚纓宴的眼睛,總覺得她家楚總有點怪, 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帶了一點點得意與嘲諷。

她想了想, 忍不住碰了碰懷裏因為心虛, 偷偷把頭紮進去的懷心,“你姐怎麽了?”

她跟胖墩小姨說什麽, 對方跟被狼追似的,頭也不回的跑了?

懷心立即撇清自己:“我哪裏知道, 是不是胖墩小姨喜歡你的事兒被我姐看出來了?”

能當楚纓宴的妹妹,從小就得有兩下子。

蕭信音憤怒地戳了戳懷心的臉蛋子, “別瞎說, 那個王松華怎麽會喜歡我?”

對方都多大歲數了?差不多隔輩了。

沈默了片刻,懷心無奈地說:“她叫王秋華,大力姐姐,你好歹跟人家聊了幾天了, 怎麽名字都記錯了?”

蕭信音哪兒管什麽王秋華還是王松華的, 她眼裏就只有她家楚總。

楚纓宴也看著蕭信音和懷心, 陽光很好, 一大一小就像是帶了光暈一樣,幸福的氣息外溢,恍如夢境。

上了車, 蕭信音有點忐忑地看著楚纓宴, 問:“今天的會議順利麽?”

是不是有什麽著急的事兒,要不然怎麽說好了開會過來接孩子了?

懷心已經乖乖地爬到後座上, 自己去吃冰淇淋去了。

楚纓宴擡眼看了看蕭信音,淡淡地問:“刨根問底這麽多, 是因為心虛麽?”

蕭信音:???

她家楚總不對勁兒,身上帶著釘子一樣,怎麽回事?

想了一會兒,蕭信音看向懷心,是不是這個小壞孩和她姐姐說什麽了?

懷心縮了縮脖子,看著姐姐,軟綿綿地“告狀”:“姐姐,她兇我。”

茶裏茶氣的樣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楚纓宴盯著蕭信音:“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惱羞成怒麽?”

蕭信音:……

這姐妹倆要是想找茬作妖,她真的不是對手。

前排開車的萬森努力僵硬著身子,讓自己不要笑出聲。

沒辦法,就只能解釋了,蕭信音想了想,說:“就那個胖墩的姐姐王松華。”

懷心在旁邊更正:“王秋華。”

楚纓宴:“你為什麽要故意說錯她的名字?”

蕭信音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句話說不出來。

楚纓宴:“欲蓋彌彰?”

幾次爭鋒下來,蕭信音的臉白了又紅了,她吐了口氣,伸出手,摟住了楚纓宴纖細的腰,轉過頭,將下巴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美滋滋的懷心笑容戛然而止。

她知道了。

大力姐姐要使用美人計了。

小小的年齡,怎麽懂得什麽叫美人計?還不是世事艱難,讓她體會到了“人性”的覆雜。

畫畫的時候,蕭信音和懷心都習慣往一張畫紙上畫,剛開始還挺和諧的,可後來,隨著懷心繪畫水平的突飛猛進,就有點“嫌棄”起她大力姐姐了,“大力姐姐,你畫畫的時候,可以發散,但是要講究一下點線面的配合,將就一下美感。”

旁邊的楚纓宴難得悠閑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雜志,聽到了懷心的話,放下雜志看著蕭信音,點了點頭。

從專業的角度上,她是認可懷心說的話的。

蕭信音聽了後抿了抿唇,一雙眼眸裏氤氳著水光,可憐兮兮地望著楚纓宴:“你認可懷心說的,姐姐?……你是嫌棄我這個糟糠之妻了麽?”

“糟糠之妻”這帽子給蓋的太大了。

楚纓宴都沒有猶豫,立即擰著眉頭看著楚懷心,問:“你怎麽能這麽說每天陪伴你的大力姐姐?”

楚懷心:……

在一個孩子,小小的心靈受到了傷害之際,她看著自己的姐姐一點都不避諱地抱住了蕭信音,吻了吻她的頭,“怎麽會嫌棄?”

喜歡都來不及。

……

果不其然,蕭信音的下巴蹭著楚纓宴的肩膀,哼哼唧唧的,眼神也變了,要不是有孩子在,她真的要吻楚纓宴了。

楚總看著她的目光柔和了下去,擡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問:“那位小姨,你喜歡麽?”

蕭信音立即明白了,她先是心裏沖懷心比了一下中指,立即搖頭:“不喜歡,怎麽可能?她都三十多了,可以當我小姨了。”

原本,前半句,已經讓楚總眉眼疏散開了,可蕭信音那畫蛇添足的後半句“三十多,可以當我小姨”了,讓楚總黑了一張臉。

三十多很老麽?

蕭信音意識到自己失言,正要補救,旁邊的懷心立即用小胖手捂著嘴,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大力姐姐:“大力姐姐,你在說什麽啊?你的意思是我姐姐也很老麽?”

……

老不老不知道。

反正,當天蕭信音被楚總帶回家,前前後後折騰了個遍,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什麽叫“寶刀不老”。

楚纓宴喜歡看蕭信音因為她瞇起的眸子,喜歡聽她錯亂的呼吸,喜歡她顫抖的身子,這一切,都那麽的鮮活,足以將她深陷沼澤的心救出來。

而每當這個時候,蕭信音都會很乖地趴在她的身上,感受著肌膚之親,摟著她的腰,叫一聲“姐姐”,沈沈地睡過去。

她和小時候睡覺時的模樣一樣。

楚纓宴的手撫摸著她的五官許久,才緩慢地起身,披上衣服出去了。

懷心年齡不小了,已經分房跟姐姐睡了,可上次事件,對她的影響還是不小,白天裏,她雖然沒有什麽表現,但是晚上總是睡不著。

小小的年齡,沒辦法開導自己,懷心幾乎把自己扔進了繪畫的海洋。

楚纓宴披著衣服站在畫室門口,默默地看了許久,看著懷心緊縮眉頭的樣子,輕輕地叫了一聲:“懷心。”

聽到姐姐的聲音轉過頭的那一刻,懷心是笑著的,她一雙閃亮亮的眼睛看著姐姐,那樣的明媚燦爛。

可楚纓宴卻心酸到窒息,她走了過去,抱住了妹妹,摸著她的頭發,柔聲說:“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她們都是被蘇碧宸帶大的,因為家族,她要她們隱藏情緒,讓她們不許哭,不許難過。

她心疼懷心。

懷心沒說話,將頭縮進了姐姐的懷裏,嗅著她身上的香氣。

楚纓宴摸著她的頭發,溫柔地看著妹妹,她知道懷心有話要對自己說,但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她這個妹妹,從小就經歷了太多,出生就沒了父親,還要從小看到自己的姐姐與母親對抗,在扭曲的感情下,一點點長大,中途,她一度封閉自己,眼看著日子變好了,又讓她看到那樣不堪的一幕,聽到了如此殘忍的事實。

楚纓宴心疼她,如果可以,她願意替懷心承受這一切。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過了許久許久,懷心擡起頭,看著姐姐精致的下顎線,小聲問:“姐姐……你當時為什麽不……逃跑?”

她是有著不同於同齡人的心智,可到底還是受生活環境和閱歷所限,不能理解那麽多。

當她聽到小叔叔惡狠狠地掐著媽媽的脖子,憤怒地咆哮:“你怎麽能那麽對一個孩子?你從來沒有把她當做人對待,她只是你手裏的工具,你折磨她的身體,毀了她的面容,你簡直不是人!你是畜生!”

懷心的話,讓楚纓宴的眼神有些縹緲恍惚,她很想要說一些欺騙的話,為妹妹維持童話般的世界,可當低頭看到那雙認真的大眼睛時,楚纓宴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沒辦法欺騙妹妹,也隱瞞不了。

“沒有想要過逃跑。”

這是真的。

或許很蠢吧。

當初,她被蘇碧宸帶走的時候,就簽下過契約,她離開的代價,就是蘇碧宸幫助蕭信音治病,為她找到家,讓她重建光明。

再後來,楚纓宴也想要過反抗,但她的力量太薄弱了,一次又一次的摔打,讓她知道,想要對抗蘇碧宸,必須強大,想要保護自己在意的人,也必須要隱忍。

明明最不想要變成這樣冷漠高高在上的人,可楚纓宴卻一點點看不清了曾經的自己。

“為什麽?”

懷心看著楚纓宴認真地問,小小的孩子,一旦嚴肅起來,居然也有了自己的氣場。

楚纓宴沈默了片刻,回答:“以前,是因為她。”

因為蕭信音,她不能離開,也沒有離開的能力。

後來,她有了能力。

楚纓宴看著懷心的眼睛,她又怎麽舍得離開自己的妹妹?離開這個把她當做依靠的妹妹。

她不想要懷心再問後來呢?她說出來,會傷害到懷心。

可敏感如懷心,她怎麽會不明白姐姐後來為什麽不走,她不再問了,輕輕地將頭靠在姐姐的懷裏,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心疼姐姐。

明明是一個遍體鱗傷的人,心裏想的卻一直都是別人。

夜晚很冷,很孤單,可姐姐的懷抱很暖,小懷心在她溫暖的懷抱裏,聽著她哼著的歌曲,睡了過去。

夢裏,她突然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四處看了看,懷心有點著急。

她很害怕,驚慌地到處走,想要喊姐姐,可小嘴卻像是之前一樣,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她越走,越是心驚,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就在她痛苦不已的時候,她用力的張開了嘴,喊了一聲:“姐姐!”

她想要姐姐救命。

這一聲“姐姐”後,她看到了楚纓宴,看到了她的姐姐。

說是她的姐姐,卻又有些不像。

她的五官,要比現在柔和的很多。

是以前,媽媽和姐姐吵架時,在她面前撕碎,如雪花一樣灑落在地上的照片碎片裏的容顏。

當時,懷心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看著姐姐哭泣著去撿地上的照片,嗚咽痛苦。

她的姐姐正躺在手術臺上,周圍都是一些外國的穿著手術服的醫生,懷心驚恐地看著白色的液體一點點流進她的身體,姐姐閉上了眼睛,隨著一行淚順著眼角滑落,她聽到她喃喃的聲音。

——阿音。

……

楚纓宴早上起得很早,有工作要忙碌,臨走前,她吻了吻還在睡覺的蕭信音,柔聲交代:“你多陪陪懷心,她情緒不高。”

蕭信音昨天被折騰厲害了,身體像是散架子了一樣,她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放心。”

剛一開口,她的臉就紅了,她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

楚纓宴看著她的臉寵溺的笑了笑,低頭吻了吻她,這才裹了披肩,走了出去。

以前,她的工作也忙碌,時常壓的她無法喘息,那時候,她白天忙碌,晚上就會失眠。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蒼白的人生,堅持下去有什麽意義。

可現如今,不同了,她有最愛的人要守護,她每一天都很有意義。

而懷心的不離開,更是給楚纓宴打了一劑鎮定劑,讓她釋然了很多。

蕭信音迷迷糊糊起來後,去洗了個澡,她看著鏡子裏色彩斑斕的身子,臉頰有些熱,又忍不住感慨,她家楚總進步真快,剛開始還那麽生疏,如今,就能讓她求生求死欲罷不能了。

她找了一圈懷心,以為這個點,她會在吃飯,可宋姨卻告訴她,懷心早上六點不到就起來了,起來後就去畫室了,鎖了門不出來,她也不敢打擾,就是楚總走的時候,懷心都沒出來。

蕭信音拿了一瓶牛奶過去敲門,“懷心?懷心?是我,你大力姐姐,開門讓我進去,我跟你一起畫。”

房間裏有了動靜,卻不見人開門。

蕭信音耐心地等著,“我等你哦。”

她知道懷心和楚纓宴在這一點上一樣,永遠對她狠不下心。

又等了一會兒,等到蕭信音都有些心焦了,懷心才打開了門,她這張小臉也不知道畫了多久,大概是太累了,無精打采的。

蕭信音捏了捏她的臉:“快去吃飯吧。”

她往畫室看了看,一眼就明白了,懷心剛才沒給她開門,大概是在藏畫。

她畫什麽呢?還要藏起來?

以前,兩個繪畫“夥伴”可是一切都共享的。

懷心聽話的去吃飯了,吃完飯,她情緒也不高,像是以前一樣,沒精打采的,蕭信音哄著她進屋去睡覺,本來想給她講故事的,懷心卻突然擡頭,看了她一眼,用手語比劃著。

——我累了大力姐姐,想要睡覺。

不聽故事了。

蕭信音心裏猛地一皺,不是因為懷心攆她,是因為她又用手語了。

面對猛地睜大眼睛的大力姐姐,小懷心安撫著:“我沒事兒。”

她還能說話。

蕭信音肉眼可見的舒了口氣,她幫懷心把被子掖好,出去了,可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麽的,她的眼皮一直跳。

跳到最後蕭信音到了坐立不安的程度,她想了想,咬著唇,推開門進了畫室。

懷心對她沒有什麽隱瞞,她的畫一般都會藏在藍色的箱子裏。

蕭信音走了過去,蹲下身子,對著藍色的箱子猶豫了片刻,她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好,就像是偷看孩子的日記一樣,這是很隱私的事情,可是……她還是擔心懷心,想要透過她的畫,看看她在想什麽。

糾結掙紮了許久,蕭信音的手擰開了箱子,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懷心的畫,一張一張的翻看。

這畫,像是在講一個故事,也不知道她畫了多久。

剛開始,全都是壓抑的白色,和穿著白大褂,拿著手術刀的醫護人員。

這讓蕭信音看的有些疑惑,想著是不是懷心畫的是她看過的什麽有關醫學的漫畫書,她又往後翻,看到了一張手術床。

再翻,是一個躺在手術床上,被燈光晃的看不清面容的女孩。

蕭信音的心跳加速,她手心都出汗了,深吸一口氣,又去翻。

終於,看到了那一張淚流滿的臉頰,那是時常會出現在蕭信音的夢裏又從來不讓她看清的臉。

那一刻,畫卷散落一地。

蕭信音手腳冰涼,像是不過血了一般,而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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