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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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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在失望與絕望中反覆徘徊, 楚纓晏的一顆心,早就麻木如死灰了,再壞的結果, 她都可以接受, 被傷害背叛了這麽多次, 又經歷了一次次的分別,任何都不足以動搖她了不是麽

可當懷心哭著問出:“還疼麽?姐姐”的時候, 楚纓晏還是忍不住流出了眼淚,她伸出雙臂一把抱住了妹妹。

最戳人心的, 永遠不會是傷害與欺騙。

她的一顆受盡傷害早已兼堅固如鐵冷漠如鋼的心,終究還是在溫暖的包裹下破碎。

“不疼, 懷心。”

楚纓晏抱著妹妹流淚, 懷心慌了,小手慌亂地擦掉自己臉上的淚,又急忙去擦姐姐臉上的眼淚,“不哭, 姐姐, 不哭……”

是她不好, 惹姐姐哭了。

昨天, 她真的是嚇壞了。

小孩子,對於危險總是有著天生的敏銳和敏感。

其實當楚海敲開門,握著拳頭進房間的時候, 懷心就感覺到不對勁兒了。

她的小叔叔雖然和媽媽一直不和睦, 媽媽會經常對小叔叔冷嘲熱諷,而小叔叔也會笑著說出一些刀子一樣冰冷傷人的話, 倆人吵到最後,還用過最愛的人傷害對方。

“我真想不到, 他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弟弟,家族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

“呵,我也想不到,我大哥當初是瞎了眼還是懵了心智,才會找你這樣女人,敗壞家風!”

……

他們從來不會因為懷心在而顧慮什麽,不會擔心給孩子內心留下陰影,楚家唯一的孩子,反而成了她們手中的工具,爭著搶著,想要在懷心面前拆穿對方偽善的面具,讓她看看最親的人是什麽模樣。

可這一切,對於昨晚來說,不過是毛毛雨。

懷心被姐姐抱在懷裏,啜泣著,反手用自己不夠有力的臂膀,用力地去擁抱楚纓宴。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是楚纓宴抱著她,哄著她,給她支撐與依靠,是她的溫暖的所有。

她沒有看到過那個出了車禍早早死去的親姐姐什麽樣,在她心裏,她就一個姐姐,就是眼前的人。

而她的姐姐,這張臉……不僅僅是心裏,身體上也經歷過巨大的摧殘。

她被抹去了姓名,改了面容,清除了一切。

驕傲如姐姐,懷心不敢想象,承受這一切的她,該有多麽的痛。

楚纓宴心疼懷心的懂事,無比慶幸她沒有想著自己設想中最痛苦的方向行走,還要自己這個姐姐,也因此的更加的憤怒於蘇碧宸與楚海的自私。

懷心卻想用自己稚嫩的身軀,溫暖姐姐的心,她聽了就覺得可怕痛苦的事情,不知道姐姐是怎麽默默地承受,不與任何人說,將全部的一切抗在自己的肩上。

她那麽孤單,又那麽隱忍。

自己太小,沒辦法分擔與陪伴,還好,大力姐姐出現了。

蕭信音過來的時候,楚纓宴和懷心誰都沒有睡覺,一大一小都躺在床上,也沒有說話,就那麽看著彼此。

楚纓宴的胳膊讓懷心枕著,懷心的小手摸著姐姐的臉,兩雙同樣的眼睛,註視著對方。

她們眼裏都有著小心翼翼與傷心痛苦,好似粘貼覆制的一般。

蕭信音看了一會兒,心莫名的酸楚,她故作輕松地走了過去,笑著說:“是不是睡不著,餓了麽?吃點東西吧。”

誰有心思吃東西呢?

一大一小都是滿懷心事的。

可蕭信音不管這麽多,也不允許她們再這樣消沈下去,開車,大夜裏的去買了最方便的火鍋食材。

美食是可以治愈人心的,楚纓宴平日裏很少吃這種味道比較重口味的東西,她的飲食多以清淡為主,可懷心喜歡,蕭信音也喜歡,她也就陪著,看著兩個人做實驗一樣調配著喜歡的調料。

蕭信音和她說了會兒話,懷心終於有了笑容,楚纓宴看著她被蕭信音追著餵不喜歡吃的青菜躲在自己身後時,眉眼也終於舒緩開了。

大概是在黑暗中待久了。

哪怕是知道懷心是怎麽樣的懂事兒,怎麽樣的聽話。

可楚纓宴還是不止一次悲觀地順著蘇碧宸當年說的話,想了許多次。

“你以為,你沒了這個家的庇護,還有什麽?”

“金錢,權利,名望,你會一無所有。”

“你為什麽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就算你可以舍去所有,你舍得懷心麽?”

“她從出生就叫你姐姐。”

“她如果知道你不是她親生姐姐,知道自己被欺騙,該有多憤怒?”

……

楚纓宴不是一個會被別人輕易左右的人,可因為在意,反而會被牽扯其中。

太過在意,就太害怕失去。

蕭信音看著懷心懂事地低頭吃菜的模樣也是難受,擡起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撫了一下,她起身,坐到了楚纓宴的身邊,用腿輕輕地碰了碰她。

她家楚總,從來都是這樣,有什麽不開心痛苦的情緒,都隱忍在心裏,不會輕易說出來的。

蕭信音剛開始也為之苦惱過,也哼哼唧唧地跟楚纓宴表達過不滿,可現如今,她有的只是心疼,她想要讓她開心一些。

“你說——”

她拉長聲音,瞇著眼看著楚纓宴。

一般,她這個樣子都是要逗弄人的前兆。

楚纓宴看著她,目光羸弱而溫潤,也只有對她,無所不能強大的楚總才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蕭信音的手摸在她的腿上,勾著唇角,眼裏是她最喜歡的寵溺:“咱們如果有孩子,會不會就像懷心這樣聰明可愛?”

如願以償的。

她在楚總的臉上看到了可愛的淡粉綻放。

蕭信音怦然心動,身子前傾就要吻楚纓宴,楚總淺笑著躲開了,用眼神去看懷心,懷心小嘴裏鼓鼓囊囊地,笑著看著兩個姐姐。

蕭信音有辦法,擡起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又去索吻。

被擋著的懷心:……

真的是太沒有人性了,兩個姐姐。

好在這個吻只是淺嘗輒止,懷心沒有看到到底發生了什麽,大力姐姐又是怎麽親姐姐的,只是感覺擋在眼前的陰影沒了後,姐姐雖然沒有什麽反常的表現,但是明顯開心了,眉眼彎彎的,很溫柔。

這天晚上。

蕭信音把一大一小都一塊哄著睡了,她的懷抱或許沒有那麽大,可正正好好,能抱住楚纓宴,楚纓宴抱著懷心,一家人像是套娃一樣,溫暖著彼此。

床頭的燈光很柔和,散發著家的溫暖。

以前,黑夜是楚纓宴用來逃避一切,將自己掩埋在靜寂的“廢墟”中的辦法。

她一直就被教育,因為身份與地位,她不能將脆弱透露給任何人,再大的傷痛,也要抗住咽下去,不能被任何人察覺,不然就可能成為被利用的弱點。

她一直戴著面具,哪怕心已經被傷透,累累傷痕,卻還要挺直身子保持微笑。

可夜晚不同。

將房間的門鎖上,她可以肆意的放縱自己陷入大床之中,前塵往事揉碎在眼淚中,她的脆弱,無人知曉。

可現在,身後是最柔軟的愛人,身前,是楚纓宴最想要保護的妹妹,她輕輕地吻了吻懷心的額頭,想著她摸著自己的臉問疼麽的時候,懂事的模樣,依舊是心酸。

而身後的人,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抱緊她的同時,低下頭吻了吻她。

這樣的呵護與寵溺,18歲之後,楚纓宴就再沒有體驗過。

她如何不沈淪其中?

……

接下來的日子,楚總雖然忙碌,但還是抽出固定的時間去陪懷心。

大人的抵抗力與治愈力都要比孩子強。

懷心的心裏問題,才剛剛好了一些,現如今,她雖然表現的沒什麽樣,可肯定是往心裏去的。

蕭信音是最先發現這一點的,她是透過和懷心畫畫的時候,看出來不對勁兒的。

以前,懷心都愛畫明亮的顏色,尤其喜歡耀眼燦爛的太陽和展覽的天空,可如今,都是黑灰兩色。

她也不像是以前一樣,會和蕭信音一邊聊天,說著趣事,一邊畫畫,而是不希望別人打擾,沈浸式畫畫。

蕭信音看著心疼,想要去問楚纓宴,這孩子到底是聽到了什麽,受刺激成這樣。

可想著,能讓楚纓宴也反應那麽大,也許就是她心裏一直隱瞞不想要自己知道的秘密。

如此,蕭信音也不敢再去問,只能默默地守著她們。

或許,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最重要的是她們在一起,沒有分開,不是麽?

楚纓宴這一次沒有輕易地放過楚海,對於楚海,他的能力從年輕的時候就不行,這些年的重心都是旅游業,一直在三亞那邊投資建設項目,眼看著三期就要回籠資金,取得成績了,她也沒打招呼,直接把楚海踢出局,安排了人員接管。

楚海聽到後,沒有像是以前一樣鬧事,默默了許久,甚至都沒有多做掙紮,就在交接文件上簽字了。

他回去後,就一直在宅子裏陪著楚天龍,與父親下下棋,喝喝茶,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

楚天龍擔心小兒子再鬧事,反覆囑咐著:“你侄女的手段,可能是狠辣了一些,但是楚家需要這麽一個當家做主的人,集團也需要她,你……不要再鬧了,爸爸老了,是真的沒有精力去管你了。”

按照楚纓宴的性子,現如今,留著楚海,很大的原因是因為看在爺爺的面子上。

楚海低頭,看著縱橫交錯的棋盤,過了許久,他擡眼望著楚天龍:“爸,你說做出了的事情,是不是就像是下出的棋子,再沒辦法挽回了?”

楚天龍已經渾濁的眸子盯著小兒子看了許久,拍了拍他的肩膀,“盡量彌補吧。”

……

也察覺到了妹妹情緒的不對勁兒,楚纓宴基本上每天都會去接她放學,這對於懷心來說,是最為開心的事兒了。

她在的國際學校,各個家裏都是非富即貴的,大多數來接孩子的都是保姆傭人司機,懷心也一直是素然和萬森接的比較多。

而這段時間,蕭信音和楚纓宴頻頻地過來接她,尤其是蕭信音來的次數更多,上到學校的老師,下到門口的保安,都知道她有那麽一個漂亮的家人,每天來接她。

懷心雖然早熟,但是也有小孩子的炫耀心裏,她大力姐姐和姐姐一來,往那一站,就像是畫上的人一樣,周圍的家長直看,她能不喜歡麽?

只是,也就半個月的時間,懷心發現,她旁邊桌子的小胖墩的小姨,每次 來接小胖的時候,都要跟大力姐姐聊幾句。

蕭信音對於一般的人都很冷淡,但是這位家長據說是搞兒童心理學教育的,等孩子的時候,倆人也就多聊多問了幾句。

現如今,懷心最怕的就是失去姐姐,就是姐姐不開心,姐姐答應她了,不會離開她,這一點,小朋友很放心,可如果大力姐姐在接她的過程中,有了新感情,懷心感覺,姐姐一定會大發雷霆。

猶豫再三,懷心在晚上,聽姐姐講故事的時候,擡頭看了看她:“姐姐。”

楚纓宴低頭看著她,“嗯?”

她最近工作忙碌,事情多,還要把精力往懷心這兒放,要不是蕭信音幫著分擔,真的無法抽身了。

懷心抿了抿唇,要讓她直接說大力姐姐和別的阿姨聊的開心,那她小小的良心過不去,可如果不說……

沈默了一會兒,懷心小聲說:“最近,在大力姐姐接我的時候,胖墩小姨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呵。

擁有boss級理解力的楚纓宴怎麽會同get不到妹妹的意思?

第二天下午,楚纓宴就一身白色的長裙,散著長發,氣場拉滿地去接懷心了。

蕭信音來的挺早,手裏拿了個甜筒,看她過來,很驚訝:“不是有會的麽?”

她眼睛都看直了,今天楚纓宴的妝容很靚,青春氣息十足,白色的長裙像是鄰家姐姐一般,看起來跟她差不多大。

楚總站在她的身邊,沒有理會,審視的目光徐徐地掃過等待接送孩子的家長人群中。

蕭信音:???

很快的,目標就出現了。

小胖的小姨王秋華走了過來,看到蕭信音,很熟絡地打著招呼:“信音,你來了?”

她是自己做生意的,規模肯定跟楚信沒辦法比,可在一般人眼裏,那是絕對的富婆了,一直是深櫃,年輕的時候,因為世俗的目光,沒敢跟家裏說,找了個門當戶對的就草草結婚了。

現如今,羽翼豐滿了,條件也好起來了,婚也離了,可她總覺得空虛,想找一個真愛度過下半輩子。

蕭信音就是她的目標。

她身上透著剛出校園大學生的青蔥,又帶著一股子不同於同齡人的灑脫與成熟,而且……

王秋華有偷偷打量她不經意間衣服下顯現出的馬甲線,再看看她修長的身材,有力的臂膀,八成是搞體育的,體力肯定好,那方面自然也差不了,如果得到了,樂趣多多。

只是,出現在這樣的地方,她拿捏不好蕭信音的身份。

要說她是保姆或者司機,那就好辦的多了,王秋華可以直接談條件包養,但是看氣質和樣貌又不像。

這樣的學校,家長們之間都忌諱打聽彼此的身份與來歷的,王秋華也套過蕭信音幾次話,別看她看著很小很年輕,但是保護意識十足,不著痕跡地都遮蓋過去了,楞是沒有說跟楚懷心是什麽關系,是她的什麽人。

蕭信音內心是坦坦蕩蕩的,而且王秋華比她大了足足有十幾歲,倆人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她笑著點頭,看見懷心的班級開始往外走,她趕緊上前幾步去接人。

她接孩子,那好勝心強極了,一定要第一個接上懷心。

懷心一眼看到了姐姐在和王秋華說話,她小眼睛都蹬圓了,目不轉睛地望著。

王秋華打量著楚纓宴許久,對方雖然沒有穿金戴銀,帶身上散發的迫人的氣場,讓她輕易不敢開口。

這個女人的眉眼和楚懷心有八分像。

可看年紀,又對不上。

只是,能來這所學校的上學的,家裏各個都不一般,她想了想,笑著說:“我外甥,跟懷心玩得很好。”

楚總冰著臉沒說話。

雖然有點尷尬,但是王秋華也沒氣餒,厚著臉皮問:“這幾天,都是信音來接懷心的,沒看見您來啊,您是懷心的姐姐嗎?”

她其實想問的是蕭信音到底什麽身份。

楚總轉過頭了,睥著王秋華,淡淡地說:“懷心是我們的孩子。”

王秋華:……

一句話,秒殺所有。

此時此刻,懷心已經被蕭信音抱在懷裏了,一大一小一起回頭笑著去看姐姐。

楚纓宴平靜如初,對著倆人微微一笑,倒是她身邊的王秋華臉色蒼白如紙,深深地看了媽媽蕭信音一眼,又看了看媽咪楚纓宴一眼,連接外甥都沒心情了,跟身邊的司機交代了一句,落荒而逃般離開了學校。

懷心:???

蕭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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