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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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這都拉小手, 老地方見了,姐姐好可憐。

被懷心一句言中的楚纓宴也不知道什麽心態,她一整天都不在狀態, 明明說好了要陪一陪懷心的。

可她“一不小心”把懷心的蛋糕餵到了鼻子上, 又“一不小心”把懷心的畫筆折壞了, “一不小心”把懷心剛剛拼好的樂高玩具給一腳踩塌了。

懷心欲哭無淚,她擺著小手。

——姐姐, 你要是想大力姐姐就去給她打電話,我不是必須要你陪著的。

楚纓宴搖了搖頭, 認真地看著她:“我要陪你。”

“我沒有想她。”

“她有什麽好想的?”

……

或許,楚總渾身上下, 就只有嘴是硬的。

完全不知道已經被如此“思念”的蕭信音此時正在跟同學們一起向導師敬酒, 今天的活動組織的不錯,最主要的是大家也知道這一次的聚會,或許就是畢業前最後一次了,來的人比較齊。

年輕人麽, 沒個度, 剛開始, 導師在的時候, 她們還放不開,可後來,導師也知道自己在孩子們約束, 幹脆喝了幾杯, 說了一些祝福的話就笑著找了個借口先離場了。

這管著的人一離場,大家開始撒野了。

剛開始, 還只是一輪一輪的勸酒,到最後, 喝的三三兩兩開始抱著哭的,喝的劃拳的,喝的追憶往事的,還有在一起暢想未來的。

宋薇就是喝哭了的那一個,她勾著蕭信音的脖子,擦著眼淚:“我說老蕭同志,你雖然人高冷又痞出手又狠,如今又半殘了,可是我心裏對你其實還是十分熱愛的。”

蕭信音喝的臉頰泛紅,斜眼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

“看看,又是這種大佬姿態,是不是跟大佬待久了就容易被影響啊?”

宋薇貼近她,醉眼迷離,蕭信音躲了躲,不讓她靠自己太近,“知道我跟在大佬身邊,還不保持距離?”

宋薇今天穿的跟騷包似的,粉色的短裙,頭發還散著,最主要的是噴的香水味特別濃。

如果被楚纓宴聞到,不說鬧不鬧脾氣,肯定不喜歡。

宋薇冷哼一聲,她跟蕭信音碰了一杯,心裏總是隱隱的擔心。

她太知道蕭信音的經歷了,所以才害怕她受傷,她知道蕭信音不是一個輕易會付出真心的人,就像是當年宋薇想要跟她做朋友都費了很大的力氣跟周折,蕭信音這個人表面看起來冷,但是如果真的走心了,比誰都重感情,大一下半年,宋薇跟人家打架鬧事兒,被老師給查出來,差點挨處分,還是蕭信音幫著說了話,一起去操場上跑了十公裏,第二天,她全身都要散架了,也一句話都沒說。宋薇想要感謝她,還被蕭信音一句“娘們兒唧唧”給逗樂了。

如今,她跟了楚纓宴。

楚纓宴是什麽人?

宋薇去看旁邊一直默默為蕭信音夾菜的婉璐學姐,她雖然話不多,可一直帶著溫柔的笑容,誰來敬酒都會抿一口,並不多喝,目光時時追隨著蕭信音。

或許是因為上了班之後,見到了很多人性的冷漠一面,她經常會想念蕭信音,這一次,通過宋薇搭線,她才鼓起勇氣回來。

到後來,人越喝越少。

蕭信音看了看表也想離開,她望著婉璐:“學姐,你要和我說什麽?”

婉璐看了看她的手,“你的手現在還疼麽?”

蕭信音搖了搖頭,“偶爾吧。”

她沒有時間跟她閑聊天,更多的是想念楚纓宴,也不知道家裏那一大一小是不是已經睡著了,她這麽醉醺醺的回去會惹人煩吧?

婉璐又跟她閑聊了幾句,說了說自己的工作,她看著蕭信音頻頻看表,小聲說:“我們去老地方吧?”

以前,她和蕭信音經常會去學校的小樹林旁遛彎聊天。

蕭信音聽了搖了搖頭,“不方便。”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她家姐姐神通廣大,萬一被她知道了自己跟學姐喝了酒,又大晚上的去小樹林,還不得回家就給她宰了?

眼看著蕭信音身上透著一股子濃濃的“人.妻”感,宋薇不樂意了,“你怎麽回事兒啊,阿音,咱聚會還能聚幾次啊,以前叫你你不出來,現在學姐約你,你也這麽推三阻四的,我不管,你別總想著溜,一會兒咱得去唱歌去。”

旁邊幾個要好的同學也湊了過來,“就是啊,這也許是咱們大學四年最後的聚會呢。”

……

夜晚,霓虹的燈光繚繞,點亮了整個城市。

多姿多彩的夜生活,才剛剛拉開序幕。

蕭信音骨子裏是舍不得這些朋友的,她中途給楚纓宴打了個電話,說了說晚上的安排。

“大家都有點喝多了,剩下的人想要去KTV放松一下。”

電話那邊的人不出聲。

蕭信音繼續哄著說:“我就去走個過場,唱幾首就走,你來接我好麽?”

楚纓宴握著電話,淡淡地問:“我不僅可以接你,還可以幫你送學姐。”

蕭信音:……

臥槽?!!

她後背漏風,警覺地四處看了看,並沒有人跟著。

楚纓宴就像是長了眼睛,冷淡地說:“是你不小心,和懷心視頻後沒有掛斷,現在還做賊心虛,以為我在你身邊按了耳目。誰願意去接你?”

“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蕭信音:……

她有嗎?

懷心這個小兔崽子。

蕭信音不放心,給楚纓宴發了個微信。

——姐姐,你是生氣了麽?

過了幾分鐘,楚纓宴才會。

——沒有,你們玩得開心。

她不想表現的太小氣。

她一個高高在上的總裁,怎麽會因為蕭信音去唱歌這點小事兒生氣?

有了這話,經常性鋼鐵直女的蕭信音放心了很多,她給楚纓宴發微信。

——那你早點睡,我唱完不知道幾點,還是自己打車回去吧。

放心,很安全。

已經穿外套,準備出去接人的楚總在看到這條微信後,沈默了許久,她“啪”的一聲,把車鑰匙扔在了桌子上。

或許,真的如LARA所說,她的掌控欲太強了。

可身處於她這樣的位置,不得不多心。

就像是今晚,蕭信音要見的這位學姐,在幾天前,萬森可就是把她的信息都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沒有直接告訴蕭信音。

是因為這些年,楚總身邊居心叵測的人太多了,她都不曾在意,不覺得會傷害到自己什麽。

更重要的,她在等一個破冰的點。

好的,或者壞的都可以,將她們之間的矛盾引燃,炸出最終的結果。

哪怕中間會有坎坷,會有痛苦,也好過現在這樣,每天都心有不安好。

……

KTV裏剛開始還挺熱鬧,大家喝酒吃爆米花,擼串鬼哭神嚎的。

到了後半夜,基本上睡到了一片,大四這個時候,大家精力已經大大不如從前了。

蕭信音還是老樣子,帶著鴨舌帽,在角落裏不言不語的,有人把麥克風遞過來,她就唱幾句。

她雖然不是專業級別的,但是音感和音準都很好,在業餘人群裏還是挺拔尖的。

婉璐學姐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了她的身邊,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話,原本微醺還有些困的蕭信音陡然間清醒,她驚訝激動地問:“是真的麽?”

婉璐點了點頭,一雙眼睛看著她:“所以,你現在能跟我出去談一談了麽?”

……

夜晚的江邊有些冷。

海面波光粼粼。

蕭信音和婉璐漫步在街頭,橙光的燈光下,婉璐的眉眼溫柔,認真地給蕭信音講自己查來的信息:“宋薇和我說過你雁兒姐姐的事兒,我以前一直想要幫忙,可是一直找了幾層關系都不行,如今,我自己上班了,倒也能使得上力氣了。”

說著,她從兜裏掏出了一張折疊的紙,遞給了蕭信音。

蕭信音拿了過去,看到上面的註銷信息,整個人都楞住了。

後脊,一陣陣發冷發寒。

她怔怔地看著黑白照片上的人,不敢相信:“這、這是……”

婉璐點了點頭:“是你的雁兒姐姐。”

這是蕭信音,第一次知道雁兒姐姐的大名。

或許是因為巧合,她也姓楚,叫楚銘雁,照片有些久遠,還是她十四五歲的樣子,還有些模糊。

可跟MR.K給她發的輪廓一模一樣。

這是蕭信音,第一次確確實實的看到她的真容,正臉,她的手顫抖著一遍一遍撫著照片上的人,眼圈一下子紅了。

很漂亮,很溫柔,雖然還是模糊,看不清,卻是她想象中千萬遍的模樣。

眉眼柔和,明眸皓齒,姣姣生情。

“查她的信息並不容易,我還是拜托部裏的朋友幫忙查的全國人口庫,一個個篩選的,之前就有了眉目,我不敢告訴你,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後來陸續查了半年,總算是找到了。”

蕭信音有些哽咽:“謝謝你學姐。”

這麽多年來,不停止的尋找,自然讓她知道這張照片的得來不易。

她真的很感激感謝。

婉璐微微的笑了笑,笑容裏帶了幾分苦澀:“阿音,你能告訴我,宋薇曾經對我說過,你對我好,是因為我在某些方面,很像你這個姐姐,是麽?”

這對她來說,未免有些殘忍。

蕭信音沈默了半響,她看著婉璐學姐的眼睛,點了點頭。

無聲的沈默之後。

是心碎掉的聲音。

她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以前,婉璐學姐對她有情,蕭信音不是不知道,只是從小就有很多人追求的她,一向對於追求者采取的都是“冷淡”措施,就像是對小芮總一樣,她以為畢業後,婉璐學姐與她就會淡了,所以才沒把話說明。

婉璐自嘲的笑了笑,眼底一片滾燙,“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我是特別的那一個。”

蕭信音在學校裏很出名的,不僅僅是她的身材和長相,還有她那種苦苦拽拽永遠不讓人接近的性格,對於一部分人來說,或許會退避三舍,可對於很多人來說,同樣是一種致命吸引。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相見不如懷念吧。

既然已經心死。

婉璐也不再糾纏,她低著頭,輕聲說:“阿音……我幫了你這麽大個忙,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兒麽?”

蕭信音漆黑的眸子註視著她,專註而認真:“學姐,你說。”

被她這麽看著,婉璐學姐的心都是軟的,她的語氣也不自覺的柔軟了下去,“如果……我只是說如果,你和你的楚總,因為種種最終沒能在一起,你能不能……能不能考慮我?”

蕭信音沈默了片刻,她看著學姐的眼睛,“學姐,對我來說,如果沒有她,也不會有別人了。”

明知道答案不會盡如人意。

可婉璐還是想要問,當真的聽到後,她還是心痛到連呼吸都困難,“那阿音……祝你好運。”

“地址和電話,我都寫到背面了。”

“再見。”

……

婉璐學姐走了,背影蕭瑟淒涼。

蕭信音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她很久,心裏不是滋味,也衷心祝福學姐,可以在未來找到一個真正值得依靠的人。

剛才,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雁兒姐姐的照片上。

如今,蕭信音立即翻過紙張,看著了上面的一行地址。

曾經,她費盡心思,千回百轉,踏遍鐵屑無覓處的人,居然就在自己隔壁的城市。

她不敢相信,本該是興奮的,可心底卻又生了一股子迷茫仿徨與恐懼。

像是一個人,苦苦追求著一件事兒,一個人,可當真的得到了之後,反而有一種不切實際的夢幻感。

蕭信音兩手插兜,在江邊吹了許久冷風,在抽了三根煙後,她顫抖著手握著手機,撥通了上面的號碼。

——嘟嘟嘟。

電話通了。

七年的別離與痛苦,不停歇的尋找,在那一刻,終是被電流構建的長橋重新連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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