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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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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回國後這三年, 楚纓宴經歷了許許多多的風浪,集團裏元老們刻意的刁難,被人算計, 最親近人的背叛, 無限度的刁難與巨大的壓力讓她以為, 經歷了痛苦的蛻變,已經沒有什麽讓她惶恐害怕的了。

可當看到蕭信音幾乎是貫穿整個手掌的匕首時, 她一下子捂住了嘴,身子克制不住的哆嗦。

她還是來晚了。

在收到蕭信音定位信息的時候, 楚纓宴一下子站了起來,她不顧爺爺錯愕的眼神和一旁譚局驚訝的註視, 立馬往外走。

楚天龍對著譚局點了點頭, 說了聲“抱歉”,他沖一邊的全輝擺了擺手:“跟著去看看,怎麽回事兒。”

他這個孫女,他最清楚, 一向是淡定妥善處理身邊的任何事情的, 很有自己年輕時的風範, 什麽時候見她這麽慌亂過?

她一邊走一邊給萬森打電話, 卻沒有打通,等她快趕到的時候,萬森的電 話回了過來, 他的聲音沙啞:“小姐……阿音受傷了。”

萬森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 他這麽說就代表蕭信音傷得不輕。

楚纓宴臉色剎那間慘白一片,心墜入谷底。

人往往都是這樣, 越是怕什麽,越容易來什麽。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保護好蕭信音, 不讓她受到傷害,一直派人跟著,可還是沒有防住。

的確有人跟著蕭信音和懷心,可這商場是楚家的地盤,又是在游樂園,能有什麽事兒?誰能想到,不過是出去抽顆煙的時間,就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兒。

第一時間趕過來的是商場的保安,他看到一地的血之後立馬用對講機叫人,並不敢上前,他是臨時來替班的,平時負責樓下看電梯的,歲數大了,擺擺樣子還行,遇到事兒根本就沒用。

蕭信音靠在墻壁上,一頭的冷汗,衣服全都本汗濕透了,都這樣了,身子還死死地頂著後面的門。

雖然對方是沖著她來的,可蕭信音最掛心的還是懷心,她受傷無所謂,懷心不能傷著了,她那樣的狀態,如果再受到傷害,這一輩子怕是都難以痊愈了。

行兇的男人之前明顯是做過縝密的地形走訪與調查的,他手裏的匕首,剛開始只是虛晃著捅出去的,想要嚇一嚇眼前這個看著很年輕的女孩。

可蕭信音沈著冷靜的應對,甚至開始了主動攻擊是要擒住他,伸手過於利落,明顯帶功夫,他這才慌了,揮著匕首就往她的臉上刺。

匕首很鋒利,割破空氣帶來的冷風刺的蕭信音後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關鍵時刻,她的手裏沒有武器,又要守護這個門保護懷心,唯一能用的就是手了。

不能後退,就只能上前。

當她伸出手,狠狠地握住匕首那一刻,都能聽見肌肉組織被切開的聲音,蕭信音一雙冷岑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男人嚇傻了,鮮血順著刀刃往下滑,滴滴嗒嗒地落了一地。

他扔下東西就跑,蕭信音顧忌著身後的門不能追,匕首很鋒利,像是切割冷肉一樣,無比鋒利地切割開她手掌的肌腱,面對跑過來目瞪口呆看著她已經嚇傻了的保安,蕭信音忍著劇痛,喊了一聲:“看住門,疏散人群。”

她的情緒始終不能放松,血滴滴嗒嗒地往地面上流,暗紅黏稠,空氣中都是血腥的味道,她貼著墻壁,死死地攥住右手的手腕,警覺地觀察著人群,怕有人渾水摸魚在其中。

一直到看到萬森的身影,她才舒了一口氣,隱忍地說:“別開門,懷心在裏面,先告訴她沒有事兒。”

不能讓懷心看到她的傷和一地的血,她會留下陰影的。

萬森趕緊去敲門安撫懷心。

不到五分鐘,楚纓宴趕了過來,當對上她那雙泛紅的眼睛時,蕭信音才將整個身體放松了下來,手上的痛,從傷口處迸發,瞬間,渾身上下都像是裂開了扣子,揪扯著心肺的疼痛感席卷而來,讓她身形不穩,要站不住了。

她的臉色慘白,身形晃蕩,看著楚纓宴的第一句話就是:“去抱懷心。”

現在,只有楚纓宴能安撫懷心了。

已經痛成這樣了,蕭信音也不能表現出來,她怕楚纓宴擔心。

楚纓宴看著她,死死地咬著唇,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並沒有等120,也沒有等警察,安排車輛立即帶蕭信音去了醫院。

因為傷口太深了,蕭信音的手掌上的匕首沒有拔下來,已經嵌入了血肉裏,如果冒然拔下來,會有更大的風險。

突如其來的一切,讓去抱懷心的楚纓宴身形不穩,當她臉色慘白地將懷心抱起來的時候,懷心摟著她的脖子,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楚纓宴的心一顫,她擡頭去看懷心,懷心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發出了聲音,小手快速的比劃著。

——大力姐姐呢?姐姐,我要找大力姐姐。

她的臉上都是淚痕,縮在楚纓宴懷裏的柔軟的身體還在顫抖。

剛剛的一切,真的是嚇壞了她了。

可懷心卻要比想象中的堅強,她說什麽都要見蕭信音,楚纓宴穩了穩情緒,安撫。

——她沒事兒,姐姐向你保證,你先乖乖回家等著好麽?

楚懷心是個懂事的孩子,她知道如果帶著自己會牽扯姐姐的精力,雖然怎麽都不放心,卻還是懂事兒的點了點頭。

——你們早點回來。

當楚纓宴抱著懷心走出來的時候,蘇碧宸也趕了過來,她速度很快,快步往樓上走,當看到被楚纓宴抱在懷裏的女兒沒事兒的時候,她舒了一口氣,不顧形象的跑過去,一把抱住懷心,不停地親吻她的額頭:“嚇死媽媽了,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她神經質一樣不停地親吻著懷心,當她聽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嚇傻了,是素然拖著她來的。

她怕,再一次面對幾年前,車毀人亡,丈夫和女兒離開的場景。

楚懷心明顯很抗拒她,不想讓她親,卻被蘇碧宸用力按在了懷裏。

楚纓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蕭信音受傷了。”

蘇碧宸看著她,“不是我。”

真的不是她。

她怎麽也不會拿懷心的安全開玩笑。

楚纓宴的眼裏沒有一絲溫度,眼神犀利地掃了她一圈,“最好不是。”

她不再說話,快步坐到車上離開,中途,她接到了Sophia的電話,說蕭信音手掌受傷很嚴重,跟腱全部斷裂,需要立即進行手術,不然以後會有後遺癥,影響以後的生活。

警方已經在現場開展了調查,讓他們驚訝的是這麽一個高端的商場,居然在上個星期的時候,就有個別角落的攝像頭劃掉了,報修後沒有及時修理,其中就包括對著母嬰室的攝像頭。

這看似是巧合,但卻又顯著的人為痕跡,很多疑點,警察感覺是熟人作案,可這是楚家的產業,如果是熟人作案……那影響就比較大了,不是他們這個層級能解決的,需要往上報,可消息卻被楚天龍第一時間壓下來並封鎖了。

楚纓宴現在顧不得這些,她只想要看一看蕭信音。

當她趕到醫院的時候,看見醫院外面還有一灘的血,也是蕭信音流的,知道楚總來,院長親自過來了,對她說:“楚總,已經進去手術了,血管、神經、肌腱都要重新接起來,時間會很長,您稍等一下。”

他感受到楚纓宴的焦慮,安撫:“您放心,其他地方我們已經檢查了,並沒有受傷,匕首取下來後,也沒有大出血,前期蕭女士一直攥住動脈,減少了血流,她本人又比較堅毅,很配合手術,按照以往的經驗,該是沒有問題的。”

蕭信音很堅強,她沒有流淚,甚至連痛都沒有喊。

俗話說十指連心,整個手掌都被砍斷了,能看見內裏的肌肉組織和血管,該有多痛。

可她卻在進手術室前,只留下了一句話:“一會兒楚總來了,告訴她,我沒事兒的……”

她就是幹這行的,以前就頻頻受傷,雖然並不如這一次嚴重,但蕭信音在心裏上是能接受的,疼痛對於她來說更是從小就經歷,抵抗能力比較強。

她可以忍耐,甚至還擔心,全麻會不會影響自己的大腦,問了問醫生後,才安然地躺下了。

當麻藥流入身體後,蕭信音在失去意識那一刻,最後的念頭是她的姐姐一定嚇壞了,她多想要親一親她,告訴她自己沒事兒。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坐在床邊,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楚纓宴。

不過才多久沒見。

楚纓宴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她看著蕭信音,眼裏含著淚,死死地咬著唇。

這半天,她不知道是怎麽過來的。

剛醒過來的蕭信音渾身沒有力氣,臉色慘白如紙,她緩緩地說:“我沒事兒的……姐姐……”

嚇壞她了。

楚纓宴看到了那匕首,不寒而栗。

太過鋒利,這是蕭信音用手攥住了,如果紮進她的身體裏,更加的難以想象。

可手也是敏感的部位……貫穿的傷口……該有多痛……她光是想象就心裏絞痛。

手術進行了整整七個小時,楚纓宴自始至終都坐在門口等待,不吃不喝,等蕭信音退出來的時候,她一下子站了起來沖了過去。

她這一輩子。

經歷了太多的離別。

她失去了太多。

她已經沒有了親人,沒有了家,甚至沒有了自我。

她不能再失去蕭信音了。

如果讓楚纓宴選擇,她寧願這一刀割在她的手上。

……

眼看著楚纓宴坐在那看著看著她,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一向精致愛打扮的人,如今頭發淩亂,眼神憔悴,一哭起來更是讓人心碎。

蕭信音看著她,眼圈濕潤。

剛剛面對歹徒的時候,蕭信音精神高度緊張,不覺得什麽,甚至手被刀子割裂的時候,她都感覺不到痛,去醫院的途中,她也沒有太多的意識,身體就像是麻木了一樣。

如今,見到了楚纓宴,蕭信音感覺她的傷口好痛啊,痛到她忍不住呢喃:“姐姐,別哭,我抱不了你了。”

如瀑的長發劃過脖頸,楚纓宴伸出手臂,死死地抱住了她,像是要把她嵌入身體裏一般,將頭埋在她的脖頸處,不停地流淚。

眼淚,順著蕭信音的脖頸,一路劃過心尖兒,堅強了大半天的她,突然就被這淚給燙著了,她沒有擁抱楚纓宴的力氣,側著頭吻了吻她帶淚的臉頰,自己的淚也跟著滾落而下。

她本想要告訴楚纓宴事實真相就離開的。

可命運卻跟她開了這麽大一個玩笑。

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吧。

她離不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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