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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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蕭信音才剛剛下了決心, 不再去尋找，各自安好，過好以後的生活, MR.K就將這樣的驚天爆雷扔了出來, 狠狠地砸進她的心底。
如果雁兒姐姐過得不好……
只是想一想, 蕭信音就忍不住淚流。
那樣一個善良溫柔的人，怎麽會過得不好呢？
她第一次見雁兒姐姐的時候, 眼睛就已經不好了，只能看見她模模糊糊的背影。
蕭信音記得很清楚, 那是一個午後，陽光很明媚, 她卻感受不到, 只能看見她迎面向自己走過來，如謫仙一樣，背後都是暖色的光。
小信音剛從之前的孤兒院來到莫爾孤兒院，人生地不熟, 與生活了多年的家人們分開, 她的眼睛又在一日一日的惡化, 她的內心是惶恐不安的, 對於外界，是抵觸反抗的。
任何接近她的人，小信音都會齜牙咧嘴, 用猙獰的表情嚇退她們。
孤兒院才剛剛重組, 新來的孩子很多，比蕭信音情況差的更多, 她得不到照顧。
眼睛看不清的她，就連身上都是臟兮兮的, 她的身體和內心都是絕望的，就好像是水面上那不被看到的渺小的浮萍，靜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雁兒姐姐走向了她，不管她怎麽齜牙咧嘴，怎麽揮舞拳頭，她摸了摸她臟兮兮的頭發，伸出手：“我是雁兒，你可以叫我姐姐。”
小信音的身子瑟瑟發抖，低頭，看著眼前模模糊糊的胳膊。
雁兒從兜裏掏出一顆棒棒糖，拆開包裝後，放到了她的手上。
那大大概是來到這所孤兒院後，蕭信音第一次嘗到的甜，她猶豫了很久，還是選擇了接受。
她看不見那一天的場景，後來在假山玩沙包的小東告訴她，雁兒姐姐笑的很甜。
她帶她去洗澡，為她把搟氈在一起的頭發都梳開了，給她換了一條自己小時候穿過洗的幹幹凈凈的裙子，幫她把臉上擦了油，還為她滴了眼藥水。
她對蕭信音的好，一直讓她感動。
到後來，小信音也曾經靠在雁兒姐姐的懷裏，取暖，撒嬌地問她：“雁兒姐姐，你當初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無緣無故的好。
在這個世上，就連血脈至親都不曾 如此。
雁兒姐姐摟著她，回憶當時的場景，聲音裏帶著溫柔：“我也不知道，我看著你，小小的人站在那，明明害怕的發抖，卻還是抗拒每一個接近你的人。”
她不忍心。
她心疼。
許許多多的感情，大概都是源於心疼。
就好像是成年以後得蕭信音，經歷了許許多多的風霜坎坷，明明以為自己已經變得鐵石心腸麻木不仁了，可她還是會心疼楚纓宴。
那麽高高在上的一個人，所有人都畏懼她，害怕她，覺得她矜貴不可攀，可蕭信音看到的確都是她的心酸與不易。
又是在這樣兩難中徘徊。
蕭信音痛苦不已，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面對楚纓宴了。
楚纓宴安靜地看著飛機窗外的白雲朵朵，過了許久，她淡淡地說：“到了之後，你去休息吧。”
一直以來，她是不想要蕭信音休假的，每一次，她提出來，楚纓宴都會不開心，剛開始表現的不明顯，後來直接掛臉，想盡辦法不讓她離開。
如今，她主動讓她休息，蕭信音卻更加的心如刀絞。
她扭頭看著楚纓宴，楚纓宴也看著她。
四目相視之間，楚纓宴眼裏的疲倦與羸弱，傾瀉而出，她沒有說話，將頭一歪，靠在了蕭信音的肩膀上。
她們都知道，彼此的心裏藏了太多的秘密。
也因為愛，全都選擇沈默不去詢問。
飛機落地。
楚懷心被素然抱著來接的楚纓宴，楚纓宴在看到妹妹那一刻，眼神就不對了。
她走了過去，將妹妹接了過來，之前，她走的時候，明明已經好了很多的妹妹，此時在她的懷裏輕輕的顫抖。
——姐姐，你回來了？
楚懷心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羽絨服，粉雕玉琢的像是一個雪娃娃，脖頸上帶著天藍色的圍巾，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邊。
——大力姐姐呢？
楚纓宴的眼神暗淡，“她有事，需要去忙。”
她親了親妹妹的臉蛋，意外地發現，楚懷心居然本能地躲了一下。
以前，面對姐姐的親近，小懷心總是會開心不已，會立即把小臉貼過去，而如今，她居然在躲。
楚纓宴瞇了瞇眼睛，她轉身去看素然，素然將行李放在後備箱裏，“老爺子去老宅了。”
楚纓宴點了點頭，她抱著懷心上了車之後，一直盯著妹妹看了許久，她擡手，去摘懷心的圍脖。
只是一碰，懷心就疼的眼淚汪汪的，當看到那一圈暗紫的傷痕時，楚纓宴的手哆嗦，擡頭，盯著素然看。
素然知道她早晚都會發現，倒也平靜面對：“夫人最近身體不好，情緒並不穩定。”
楚纓宴語氣平靜，“她情緒不穩定，就可以不做人事？”
懷心是她的親生骨肉，她有多麽的不穩定，會對一個小孩子下這麽狠的手？
素然噎了一下，看向窗外：“懷心小，不懂事兒，說了話刺激到了夫人才會這樣。”
楚纓宴冷笑：“能被一個七歲的孩子刺激到，她這麽脆弱的麽？”
一句一句話，宛若刀子。
素然蹙眉，“小姐，你不要忘了，當初——”
“閉嘴。”
楚纓宴已經懶得跟她周旋了，她查看懷心脖頸的傷口，要不是因為看妹妹害怕惶恐的眼神，她都要爆粗口了。
——姐姐，我沒事兒的。
都這樣了，懷心還伸著小手摸著姐姐的臉安撫她，笑著轉移話題。
——大力姐姐什麽時候回來？
楚纓宴沒辦法回答她，細細地查看她的傷口，使用手語。
——你對她說了什麽？
能把她刺激成那樣？
楚懷心不敢說，一說她就怕媽媽和姐姐再爭吵，很小的時候，她就被這兩個最親的人擠在夾縫裏生存，她一邊愛媽媽，一邊又恨她那樣對姐姐，她一邊愛姐姐離不開她，一邊又心疼她被媽媽欺負，知道姐姐離開才是最好的，就這樣被兩邊拉扯間，她心裏的小怪獸越來越大，大到無法控制。
……
蕭信音下了飛機，就直接打車去了火車站，買了高鐵票出發了。
她反覆聯系MR.K，他都不再理會，不給回音。
他給蕭信音傳的照片，已經被蕭信音洗出來了，她還聯系了朋友，幫她把舊照片覆原，可即使如此，照片上也顯現不出來雁兒姐姐的臉。
她要先確定這到底是不是雁兒姐姐。
“回家”的路途，對於蕭信音來說是熟悉的，每年她都會回去一次，只是，這一次的心態，和往日都不同。
中途，她拍了車窗外的照片，發給了楚纓宴。
——你接到懷心了麽？
她開心嗎？
楚纓宴接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正在書房裏，她的身邊，並不是萬森，而是一個二十多歲，身材纖細挺拔的女人。
“查了鐵路訂票信息，她去莫爾孤兒院了。”
楚纓宴看著照片，點了點頭，“派人保護著。”
女人點了點頭，她聽著門外楚天龍和楚海對話的聲音，附身壓低聲音：“楚海他最近不安分。”
楚纓宴擡眸看了看她，對於這個消息並不意外，“甜甜，你說她是不是忘不了過去了？”
眼前被稱為甜甜的人聽到楚纓宴提“她”，表情也柔和了許多，她看著楚纓宴：“阿音一直都是那麽執著的。”
從小就是。
楚纓宴靠在椅子上，滿是疲倦：“以前，總是怕她會忘了我，可現在……”
她希望蕭信音可以忘掉過去。
“姐姐，要不然就告訴她真相吧。”
甜甜小心翼翼地看著楚纓宴的臉色，楚纓宴擡起手，她一點點摸著自己的臉，自嘲地問：“怎麽告訴她？”
告訴她，自己的一切都被抹去了，改變了。
她早就不是那個雁兒姐姐了？
她曾經幻想的很美。
之所以甘願做蘇碧宸手裏的提線木偶，交換代價就是讓蕭信音回到家，治好她的病，讓她再次感受光明，看到世界。
可七年的漂泊分離。
飽經摧殘與折磨，她已經不是最初那個溫柔對一切都保持著善意的姐姐了。
而蕭信音，也並沒有如她所願的重回家庭，回歸正常的生活。
她被虐待，被欺負，被父母暴力相加。
她曾經憧憬的，想要的美好，都不在了。
告訴蕭信音一切，只會讓她愧疚痛苦，以她的性格，會把雁兒姐姐經歷的一切痛苦，都攬在她自己身上的，她會更加的痛苦無比。
那是楚纓宴最不願意看到的。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下移，落在了甜甜的腿上，有誰知道，那條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腿裏面滿是鋼釘。
到現在都是楚纓宴的夢魘。
她還記得二十歲那年，甜甜就在楚纓宴的面前，倒在了血泊裏。
她尖叫著沖下車去抱住甜甜的時候，馬路對面的邁巴赫內，蘇碧宸握著手機，接通了她的電話。
“我告訴過你的，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
“這就是代價。”
楚纓宴如今雖然羽翼豐滿，不再懼怕蘇碧宸了，可隨著年齡的增長，蘇碧宸已經瘋了，她對親生骨肉，尚且如此，何況是別人？
她不能冒險。
客廳裏。
蘇碧宸喝著茶，笑瞇瞇地看著楚海：“二弟你很厲害，聽說島上的開發項目搞得風生水起。”
楚海一雙眼睛笑的冰涼，“這還不是靠大嫂的一路提拔才有今天？”
楚天龍拄著拐，蹙眉：“別一天天生意生意的，都不關心關心家裏，我看懷心之前狀態挺好的，今兒是怎麽了，又怕人了？”
他老了，早就沒有年輕的時候，對事業的野心了。
相反的，經歷了中年喪子，家族爭鬥的他，無比希望內部和諧，這樣，他百年以後也能安心閉眼了。
蘇碧宸和楚海的表面和諧，內裏爭鬥，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一個是小兒子，一個是握有家族唯一兩個孩子的兒媳婦，他幫誰都不合適，所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楚纓宴和楚懷心的身上。
楚海聽了也是看著蘇碧宸：“可不是麽，今天看著我又開始躲了，大嫂，怎麽回事兒？”
蘇碧宸喝了口茶：“小孩子，總有反覆。”
“還有纓宴，怎麽一臉疲憊的，要是太累，就——”
楚天龍的話還沒說完，蘇碧宸打斷了他，“爸，哪兒有那麽嬌氣，我們年輕的時候不都是這麽過來的？”
她把茶杯放到了一邊，表情冷淡：“只是一些小幹擾，不礙事兒的。”
老爺子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能改變很多。
楚海雖然沒有後，夠不上實際威脅，可蘇碧宸對他一向是防備有加，又滿是苛刻的。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楚天龍還有事兒，就先離開了。
等老爺子一離開。
楚海的笑容也淡了幾分，他將手裏的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往蘇碧宸的方向推了推：“大嫂，我最近收到了一些好玩的東西呢，給你看看。”
蘇碧宸看了看文件袋，又看了看楚海。
她不用去看，就知道是什麽。
楚海對於她的無動於衷並不惱火，只是笑著問：“今天，這些東西是我收到的，我很想知道，如果是老爺子看到會怎麽樣？”
他笑了幾聲，起身往外走，身邊跟著的幾個保鏢迅速站在他的兩側。
素然雙手背在身後，冷漠地盯著他看。
蘇碧宸拿過文件袋，打開，裏面堆滿了照片。
有蕭信音和楚纓宴在飛機上相依而眠的，有她們在滑雪場親吻的，有在酒店門口，拉著手眼神糾纏在一起的。
每一張，照的都很清楚。
全都是兩個長發女孩子的親密。
現如今，社會發展進步，雖然LGBT已經不算什麽了，甚至，越是高層，這樣的情況就越是屢見不鮮。
但身為集團的總負責人的楚天龍，封建古板，他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在自己極為器重，家族唯一繼承人楚纓宴的身份。
蘇碧宸一張一張翻看，表情沒有變化，隨口問身後的素然：“蕭信音知道她就是雁兒了麽？”
素然搖頭，“沒有。”
蘇碧宸點了點頭，挑了其中一張倆人擁抱看著彼此，很暧昧，卻不如親吻那樣直接的照片，遞給素然：“給全輝。”
素然猛地睜大眼睛，全輝是楚天龍的秘書，把照片給他，就相當於直接把把柄交到了老爺子的手裏。
蘇碧宸冷笑：“楚海這個蠢貨，以為拿了點照片就能威脅我。”
她正好要敲打一下自以為羽翼豐滿，可以脫離她管控的楚纓宴，楚海正好幫了她這個忙。
老爺子舍不得對孫女動手。
但一定不會容忍蕭信音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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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信音才剛剛下了決心, 不再去尋找，各自安好，過好以後的生活, MR.K就將這樣的驚天爆雷扔了出來, 狠狠地砸進她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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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一想, 蕭信音就忍不住淚流。
那樣一個善良溫柔的人，怎麽會過得不好呢？
她第一次見雁兒姐姐的時候, 眼睛就已經不好了，只能看見她模模糊糊的背影。
蕭信音記得很清楚, 那是一個午後，陽光很明媚, 她卻感受不到, 只能看見她迎面向自己走過來，如謫仙一樣，背後都是暖色的光。
小信音剛從之前的孤兒院來到莫爾孤兒院，人生地不熟, 與生活了多年的家人們分開, 她的眼睛又在一日一日的惡化, 她的內心是惶恐不安的, 對於外界，是抵觸反抗的。
任何接近她的人，小信音都會齜牙咧嘴, 用猙獰的表情嚇退她們。
孤兒院才剛剛重組, 新來的孩子很多，比蕭信音情況差的更多, 她得不到照顧。
眼睛看不清的她，就連身上都是臟兮兮的, 她的身體和內心都是絕望的，就好像是水面上那不被看到的渺小的浮萍，靜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雁兒姐姐走向了她，不管她怎麽齜牙咧嘴，怎麽揮舞拳頭，她摸了摸她臟兮兮的頭發，伸出手：“我是雁兒，你可以叫我姐姐。”
小信音的身子瑟瑟發抖，低頭，看著眼前模模糊糊的胳膊。
雁兒從兜裏掏出一顆棒棒糖，拆開包裝後，放到了她的手上。
那大大概是來到這所孤兒院後，蕭信音第一次嘗到的甜，她猶豫了很久，還是選擇了接受。
她看不見那一天的場景，後來在假山玩沙包的小東告訴她，雁兒姐姐笑的很甜。
她帶她去洗澡，為她把搟氈在一起的頭發都梳開了，給她換了一條自己小時候穿過洗的幹幹凈凈的裙子，幫她把臉上擦了油，還為她滴了眼藥水。
她對蕭信音的好，一直讓她感動。
到後來，小信音也曾經靠在雁兒姐姐的懷裏，取暖，撒嬌地問她：“雁兒姐姐，你當初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無緣無故的好。
在這個世上，就連血脈至親都不曾 如此。
雁兒姐姐摟著她，回憶當時的場景，聲音裏帶著溫柔：“我也不知道，我看著你，小小的人站在那，明明害怕的發抖，卻還是抗拒每一個接近你的人。”
她不忍心。
她心疼。
許許多多的感情，大概都是源於心疼。
就好像是成年以後得蕭信音，經歷了許許多多的風霜坎坷，明明以為自己已經變得鐵石心腸麻木不仁了，可她還是會心疼楚纓宴。
那麽高高在上的一個人，所有人都畏懼她，害怕她，覺得她矜貴不可攀，可蕭信音看到的確都是她的心酸與不易。
又是在這樣兩難中徘徊。
蕭信音痛苦不已，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面對楚纓宴了。
楚纓宴安靜地看著飛機窗外的白雲朵朵，過了許久，她淡淡地說：“到了之後，你去休息吧。”
一直以來，她是不想要蕭信音休假的，每一次，她提出來，楚纓宴都會不開心，剛開始表現的不明顯，後來直接掛臉，想盡辦法不讓她離開。
如今，她主動讓她休息，蕭信音卻更加的心如刀絞。
她扭頭看著楚纓宴，楚纓宴也看著她。
四目相視之間，楚纓宴眼裏的疲倦與羸弱，傾瀉而出，她沒有說話，將頭一歪，靠在了蕭信音的肩膀上。
她們都知道，彼此的心裏藏了太多的秘密。
也因為愛，全都選擇沈默不去詢問。
飛機落地。
楚懷心被素然抱著來接的楚纓宴，楚纓宴在看到妹妹那一刻，眼神就不對了。
她走了過去，將妹妹接了過來，之前，她走的時候，明明已經好了很多的妹妹，此時在她的懷裏輕輕的顫抖。
——姐姐，你回來了？
楚懷心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羽絨服，粉雕玉琢的像是一個雪娃娃，脖頸上帶著天藍色的圍巾，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邊。
——大力姐姐呢？
楚纓宴的眼神暗淡，“她有事，需要去忙。”
她親了親妹妹的臉蛋，意外地發現，楚懷心居然本能地躲了一下。
以前，面對姐姐的親近，小懷心總是會開心不已，會立即把小臉貼過去，而如今，她居然在躲。
楚纓宴瞇了瞇眼睛，她轉身去看素然，素然將行李放在後備箱裏，“老爺子去老宅了。”
楚纓宴點了點頭，她抱著懷心上了車之後，一直盯著妹妹看了許久，她擡手，去摘懷心的圍脖。
只是一碰，懷心就疼的眼淚汪汪的，當看到那一圈暗紫的傷痕時，楚纓宴的手哆嗦，擡頭，盯著素然看。
素然知道她早晚都會發現，倒也平靜面對：“夫人最近身體不好，情緒並不穩定。”
楚纓宴語氣平靜，“她情緒不穩定，就可以不做人事？”
懷心是她的親生骨肉，她有多麽的不穩定，會對一個小孩子下這麽狠的手？
素然噎了一下，看向窗外：“懷心小，不懂事兒，說了話刺激到了夫人才會這樣。”
楚纓宴冷笑：“能被一個七歲的孩子刺激到，她這麽脆弱的麽？”
一句一句話，宛若刀子。
素然蹙眉，“小姐，你不要忘了，當初——”
“閉嘴。”
楚纓宴已經懶得跟她周旋了，她查看懷心脖頸的傷口，要不是因為看妹妹害怕惶恐的眼神，她都要爆粗口了。
——姐姐，我沒事兒的。
都這樣了，懷心還伸著小手摸著姐姐的臉安撫她，笑著轉移話題。
——大力姐姐什麽時候回來？
楚纓宴沒辦法回答她，細細地查看她的傷口，使用手語。
——你對她說了什麽？
能把她刺激成那樣？
楚懷心不敢說，一說她就怕媽媽和姐姐再爭吵，很小的時候，她就被這兩個最親的人擠在夾縫裏生存，她一邊愛媽媽，一邊又恨她那樣對姐姐，她一邊愛姐姐離不開她，一邊又心疼她被媽媽欺負，知道姐姐離開才是最好的，就這樣被兩邊拉扯間，她心裏的小怪獸越來越大，大到無法控制。
……
蕭信音下了飛機，就直接打車去了火車站，買了高鐵票出發了。
她反覆聯系MR.K，他都不再理會，不給回音。
他給蕭信音傳的照片，已經被蕭信音洗出來了，她還聯系了朋友，幫她把舊照片覆原，可即使如此，照片上也顯現不出來雁兒姐姐的臉。
她要先確定這到底是不是雁兒姐姐。
“回家”的路途，對於蕭信音來說是熟悉的，每年她都會回去一次，只是，這一次的心態，和往日都不同。
中途，她拍了車窗外的照片，發給了楚纓宴。
——你接到懷心了麽？
她開心嗎？
楚纓宴接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正在書房裏，她的身邊，並不是萬森，而是一個二十多歲，身材纖細挺拔的女人。
“查了鐵路訂票信息，她去莫爾孤兒院了。”
楚纓宴看著照片，點了點頭，“派人保護著。”
女人點了點頭，她聽著門外楚天龍和楚海對話的聲音，附身壓低聲音：“楚海他最近不安分。”
楚纓宴擡眸看了看她，對於這個消息並不意外，“甜甜，你說她是不是忘不了過去了？”
眼前被稱為甜甜的人聽到楚纓宴提“她”，表情也柔和了許多，她看著楚纓宴：“阿音一直都是那麽執著的。”
從小就是。
楚纓宴靠在椅子上，滿是疲倦：“以前，總是怕她會忘了我，可現在……”
她希望蕭信音可以忘掉過去。
“姐姐，要不然就告訴她真相吧。”
甜甜小心翼翼地看著楚纓宴的臉色，楚纓宴擡起手，她一點點摸著自己的臉，自嘲地問：“怎麽告訴她？”
告訴她，自己的一切都被抹去了，改變了。
她早就不是那個雁兒姐姐了？
她曾經幻想的很美。
之所以甘願做蘇碧宸手裏的提線木偶，交換代價就是讓蕭信音回到家，治好她的病，讓她再次感受光明，看到世界。
可七年的漂泊分離。
飽經摧殘與折磨，她已經不是最初那個溫柔對一切都保持著善意的姐姐了。
而蕭信音，也並沒有如她所願的重回家庭，回歸正常的生活。
她被虐待，被欺負，被父母暴力相加。
她曾經憧憬的，想要的美好，都不在了。
告訴蕭信音一切，只會讓她愧疚痛苦，以她的性格，會把雁兒姐姐經歷的一切痛苦，都攬在她自己身上的，她會更加的痛苦無比。
那是楚纓宴最不願意看到的。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下移，落在了甜甜的腿上，有誰知道，那條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腿裏面滿是鋼釘。
到現在都是楚纓宴的夢魘。
她還記得二十歲那年，甜甜就在楚纓宴的面前，倒在了血泊裏。
她尖叫著沖下車去抱住甜甜的時候，馬路對面的邁巴赫內，蘇碧宸握著手機，接通了她的電話。
“我告訴過你的，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
“這就是代價。”
楚纓宴如今雖然羽翼豐滿，不再懼怕蘇碧宸了，可隨著年齡的增長，蘇碧宸已經瘋了，她對親生骨肉，尚且如此，何況是別人？
她不能冒險。
客廳裏。
蘇碧宸喝著茶，笑瞇瞇地看著楚海：“二弟你很厲害，聽說島上的開發項目搞得風生水起。”
楚海一雙眼睛笑的冰涼，“這還不是靠大嫂的一路提拔才有今天？”
楚天龍拄著拐，蹙眉：“別一天天生意生意的，都不關心關心家裏，我看懷心之前狀態挺好的，今兒是怎麽了，又怕人了？”
他老了，早就沒有年輕的時候，對事業的野心了。
相反的，經歷了中年喪子，家族爭鬥的他，無比希望內部和諧，這樣，他百年以後也能安心閉眼了。
蘇碧宸和楚海的表面和諧，內裏爭鬥，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一個是小兒子，一個是握有家族唯一兩個孩子的兒媳婦，他幫誰都不合適，所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楚纓宴和楚懷心的身上。
楚海聽了也是看著蘇碧宸：“可不是麽，今天看著我又開始躲了，大嫂，怎麽回事兒？”
蘇碧宸喝了口茶：“小孩子，總有反覆。”
“還有纓宴，怎麽一臉疲憊的，要是太累，就——”
楚天龍的話還沒說完，蘇碧宸打斷了他，“爸，哪兒有那麽嬌氣，我們年輕的時候不都是這麽過來的？”
她把茶杯放到了一邊，表情冷淡：“只是一些小幹擾，不礙事兒的。”
老爺子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能改變很多。
楚海雖然沒有後，夠不上實際威脅，可蘇碧宸對他一向是防備有加，又滿是苛刻的。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楚天龍還有事兒，就先離開了。
等老爺子一離開。
楚海的笑容也淡了幾分，他將手裏的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往蘇碧宸的方向推了推：“大嫂，我最近收到了一些好玩的東西呢，給你看看。”
蘇碧宸看了看文件袋，又看了看楚海。
她不用去看，就知道是什麽。
楚海對於她的無動於衷並不惱火，只是笑著問：“今天，這些東西是我收到的，我很想知道，如果是老爺子看到會怎麽樣？”
他笑了幾聲，起身往外走，身邊跟著的幾個保鏢迅速站在他的兩側。
素然雙手背在身後，冷漠地盯著他看。
蘇碧宸拿過文件袋，打開，裏面堆滿了照片。
有蕭信音和楚纓宴在飛機上相依而眠的，有她們在滑雪場親吻的，有在酒店門口，拉著手眼神糾纏在一起的。
每一張，照的都很清楚。
全都是兩個長發女孩子的親密。
現如今，社會發展進步，雖然LGBT已經不算什麽了，甚至，越是高層，這樣的情況就越是屢見不鮮。
但身為集團的總負責人的楚天龍，封建古板，他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在自己極為器重，家族唯一繼承人楚纓宴的身份。
蘇碧宸一張一張翻看，表情沒有變化，隨口問身後的素然：“蕭信音知道她就是雁兒了麽？”
素然搖頭，“沒有。”
蘇碧宸點了點頭，挑了其中一張倆人擁抱看著彼此，很暧昧，卻不如親吻那樣直接的照片，遞給素然：“給全輝。”
素然猛地睜大眼睛，全輝是楚天龍的秘書，把照片給他，就相當於直接把把柄交到了老爺子的手裏。
蘇碧宸冷笑：“楚海這個蠢貨，以為拿了點照片就能威脅我。”
她正好要敲打一下自以為羽翼豐滿，可以脫離她管控的楚纓宴，楚海正好幫了她這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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