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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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楚纓宴覺得自己大概是醉了, 失去了理智，才會想要親吻蕭信音的唇。
她的唇，在楚纓宴的眼眸裏化成了誘人的棉花糖, 色澤鮮艷, 散發著靈魂深處甜的誘惑。
最重要的是, 它在眼前飄啊飄，飄的楚纓宴的心泛起的波瀾, 始終無法冷靜。
蕭信音這是第一次在楚纓宴的眼裏看到了“欲.望”，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與高高在上的無視, 不再是疼惜與寵溺，而是成年人的欲, 與引誘人犯罪的渴望。
——接近她, 取悅她，臣服她，摧毀她。
一個聲音在蕭信音的腦海裏響起，敲擊在了她如雷的心跳上, 她偏了偏頭, 不去看楚纓宴的眼睛：“楚總, 你喝醉了。”
她選擇留在了楚纓宴身邊, 最終的悲劇結局已經註定。
可蕭信音的心裏還保留著殘念，這幾天，她總是會想。
如果她沒有邁出最後那一步, 沒有辜負良知, 一切是不是還有挽回的餘地，還有……如果楚總幫她找到了雁兒姐姐, 她們的親近也不用蒙上“蓄謀”的面紗對麽？
蕭信音早已失了初心。
即使離開，她也不想要在楚纓宴那兒留下滿心的不堪與背叛。
醉了……
大概真的是醉了。
眼看著餃子下鍋了, 楚纓宴反而坐會了沙發，她身子挺得很直，一直都是掌控一切的心裏已經亂了。
她在做什麽？
她居然對一個孩子這樣！
等蕭信音端著餃子出來的時候，楚纓宴還在那費解地思考著自己剛剛心底裏不該出現的情愫。
“先吃吧，不是餓了麽？”
蕭信音也不怎麽敢與楚纓宴對視，假酒害死人，她感覺今晚楚總的眼神不對勁兒。
楚纓宴幽幽地看著她，蕭信音是漂亮，身材好，擔得起“年輕貌美”四個字，可身為楚信娛樂的總裁，她身邊缺年輕貌美的人麽？難不成，真的是因為酒？
內心的逃避，讓她們最終都將悸動的心收了回去，默契地把“過錯”推到了酒的身上。
蕭信音給楚纓宴遞碗的時候，楚總伸手要拿筷子，倆人的手正好碰到了一處。
滑膩的觸感，讓楚纓宴心中一蕩，她怔怔地看著蕭信音，剛剛平覆的心跳又亂了，她不想要那只手伸回去，想要再摸一摸。
蕭信音沒放在心上，隨口問：“吃醋麽？”
她的註意力都在餃子上，不得不說，這有能力的人就是不一樣，同樣是包餃子，人家楚總包的各個都跟金元寶似的，可她的一個沒個樣子，有的還露餡了。
今天倆人吃飯的氣氛莫名的古怪，不是之前的輕松，誰都沒有說話。
太過空曠寂靜。
蕭信音隨手打開了電視，她察覺出楚總的心情似乎不大美麗，特意沒看動畫片，隨便挑了一個當下正火的偶像劇。
楚纓宴是從來不看這些偶像劇的，從她的角度來講，這簡直是浪費時間浪費生命，有那時間，她更願意觀察股市和期貨的大盤走向。
可今天，她直勾勾地盯著電視屏幕，餃子沒吃幾個就飽了。
電視劇的內容很狗血，講的是一個小女孩，身世可憐，出生淒慘，她被一個鄰居家年長7歲的哥哥照顧著，一路幫扶，倆人走過了許許多多的困難坎坷，眼看著小女孩要從音樂學院畢業，出國深造的時候，哥哥卻瘋了，他察覺出自己對妹妹不同的情愫，想要掩蓋，用盡辦法，卻無能為力。
到了離別那一日，大雨傾盆而下，男孩的感情蓬勃爆發，他按住了女孩，通紅的眼睛看著她。
女孩被嚇傻了，叫了一聲：“哥哥？”
這電視劇還沒繼續往後眼，蕭信音就換臺了，皺眉吐槽：“禽獸。”
楚纓宴沈默了片刻，把碗筷放在了一遍，從現實的角度，她和蕭信音也差了七歲。
所以，她是在罵自己對麽？
已經調到了少兒頻道的蕭信音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無形中把楚總給得罪了，她只知道晚上一向在客廳辦公的楚纓宴進了書房，還反鎖了門，明顯是生氣不待見她。
蕭信音：……？？？
怎麽了？
……
寂靜的夜。
有的人吃飽喝足睡得香甜，拿的一宿無夢，有的人卻輾轉難眠，被失控感折磨的不能寐。
第二天一早，天氣不錯，馬上要過年了，年味兒越來越濃，大街小巷的紅燈籠都掛了出來，辛苦了一年的打工人們都開始心不在焉了。
每個月，除了必要往學校跑，蕭信音是有四天假期的，眼看著畢業臨近，大家分開的日子屈指可數，她終於是答應了宋薇的邀約，準備回學校收拾一下，鍛煉後跟大家去吃飯，然後通宵KTV。
雖然楚總對蕭信音一直很好，但是職業習慣，讓她只要在楚纓宴身邊，與她外出，總是回保持高度的警覺，精神從不能放松。
今天一早，知道自己要放假的“打工人”蕭信音心情不錯，甚至哼起了小曲，她如今也不需要擔心什麽，楚總的身邊有萬森，情緒也趨於穩定。
楚總今天看起來是有什麽時尚活動要參加，一早上造型師化妝師就來了，她穿了一件香檳色的長裙，掐腰設計很好的凸顯了楚總的身材，她戴了一個超大的珠光寶氣的耳環，頭發半紮起來，女王一樣矜貴。
只是她的心情明顯很一般，餘光看著蕭信音，冷淡地說：“休息幾天？”
蕭信音楞了一下，有一種突然被boss叫立正的感覺，“四天。”
楚纓宴的面部線條更冷了。
她昨晚失眠到深夜，可眼前的“始作俑者”居然這麽開心。
之前，蕭信音最多也就休息兩三天，從來不把假期用滿。
可休息是人家本就該享有的，楚總沈默了片刻，在托著裙擺，趾高氣昂地離開之際，還不忘丟下一句話戳蕭信音的心。
“懷心還在等你。”
蕭信音：……
這萬惡的資本家啊，為什麽休息都要讓她心懷愧疚？
從老宅離開之前，想著楚懷心那委屈巴巴的小臉和渴望的眼神，心裏過意不去的蕭信音給楚纓宴的電話手表打了視頻電話過去，她特意沒出聲，用手比劃著。
——方便嗎？
蘇碧宸上班去之後，楚懷心二話不說就把自己關到了小屋裏，正郁悶著，一看到蕭信音，不停地點頭。
——大力姐姐，你要去哪兒？
蕭信音今天換了一套運動服，頭發也紮起來了，利落幹凈，她想著回去後先去打打網球，鍛煉鍛煉。
——我要回學校，忙一些事情，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細細地觀察著楚懷心，她感覺孩子昨晚應該是沒有睡著，眼下都有些烏青了，好在，情緒還可以。
楚懷心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一般媽媽會讓我在這裏住一個星期。
這都是標準流程了。
即使百般不適應，可懷心也會堅持下來的，不然媽媽和姐姐會因為這個吵架，她不想要看她們吵架。
之前，她身體健康的時候，總是用手捂著耳朵，哭著喊著求媽媽：“不要說姐姐，不要說姐姐……”
現如今，她聽不見說不出來，只需要把頭埋起來，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看著小朋友郁悶的模樣，蕭信音心酸，又有點疑惑的。
——你姐姐說你在等我。
按理說，她回學校四天，回來後，懷心還沒到家呢。
楚懷心一聽就“咯咯咯”樂了，剛掉的大門牙直漏風，可愛極了。
——是我姐姐舍不得你，想你早點回來吧。
……
完全不知道被妹妹出賣了的楚纓宴冷著一張臉，挺直身板，保持著老幹部的坐姿，面無表情地看著臺上的藝人表演。
今天，她是還樂然老總之前的人情來的。
並不是主角，不需要表情管理。
楚總冷著臉的模樣，一直是殺傷力十足的，時尚晚會快結束的時候，在大家的掌聲中，歌後柏雲柔穿了一條雪白色的長裙，裙擺纏繞雲梢，坐在月牙上，從天而降，像是嫦娥仙女一樣，唱起了情歌。
她的聲音幹凈，深邃，總是能夠觸動人心靈最深處。
大家都在認真聽課，只有楚總走神了。
看著她，楚纓宴突然就想起了上次慈善典禮時，蕭信音看柏雲柔的胸與她自己作對比時的模樣，唇角總算是上揚有了弧度。
她旁邊的幾個副總立即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可以放松一些了。
柏雲柔自始至終都看著楚纓宴，目光直接火辣，沒有閃躲。
她對楚總這些年的暗戀與深情，但凡是熟悉一點的人都知道。
可偏偏楚總沒有任何回應。
旁邊的人不時去看楚纓宴，楚纓宴板著冰塊臉，面無表情地跟著鼓掌，走流程。
時尚盛宴結束後，楚纓宴照例要回公司，這一次，柏雲柔沒有猶豫，她咬著唇追了過去：“楚總。”
楚纓宴駐足，扭頭看著她。
柏雲柔的長相，真的是那種很戳人很戳人的女人味兒，要比蕭信音那乳臭未幹的小丫頭成熟多了。
“我能和您一起回公司麽？”
楚纓宴沈默了，這是她們楚信娛樂的一姐當家花旦，跟boss一起回去也不算什麽。
柏雲柔眼睛看著她，眼裏的深情流轉，心跳加速。
終於，在楚纓宴輕點下顎之際，她懸著的心放下了。
一到車上，四面八方湧來的都是楚纓宴身上好聞的馥郁香氣，柏雲柔閉著眼睛聞了聞，感覺心像是被螞蟻啃食，那股子隱藏多久的愛慕破土而出，再也攔不住了。
她喜歡楚纓宴很多年了。
當年，柏雲柔是從一個不入流的選秀節目入的圈，那時候，她的歌聲就可圈可點，可又有什麽用？這個圈子裏，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她沒背景沒身份，能混口飯吃就不錯了。
當時的盛麒娛樂公司，是一個剛起步不起眼的小公司，遠遠沒有楚信娛樂的規模，還需要藝人出面去“陪酒”公關。
那一日，柏雲柔被灌了幾杯酒，又被人在飯局上手腳不幹凈，摸了臉占了便宜。
她踉蹌著往外走，高跟鞋一歪，不小心跌入一個人的懷裏。
那懷抱，那麽香，那麽軟，明顯是女人的。
她紅著眼一擡頭，對上了楚纓宴漆黑的眸子。
一瞬間，柏雲柔的酒醒了，在這個圈子裏的人，沒有不認識眼前的人的。
大名鼎鼎的楚總。
楚纓宴穿著黑色的長裙，肌膚如玉，眉目間有些倦意。
楚總手上的藍寶石折射著冷艷華麗的光。
提醒著她，眼前的人非富即貴。
柏雲柔大腦宕機，害怕惶恐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身後，剛剛在酒局上占她便宜大腹便便的王總喊了一聲：“小柔，怎麽了？喝多了，需不需要哥哥扶？”
幾乎是本能反應。
來不及思考的柏雲柔一下子躲到了楚纓宴的身後，畏懼地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
她躲在楚總身後後，不僅自己楞住了，就連對面的王總都楞住了。
楚纓宴倒是沈穩，她一手背在身後，冷傲地連個眼神都不給對面的人。
王瑞在圈子裏的名聲，她是聽說過的，再看身後的女孩被嚇成這個模樣，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王瑞一看楚纓宴這個圈子裏的“煞神”恨不得腳底抹油，他尷尬地陪著笑：“楚總，好巧。”
楚纓宴沒回應，依舊看都不看他。
她餘光看了看身後瑟瑟發抖的柏雲柔，那瘦小的背影，那惶恐的眼神，與記憶深處的某個人重合，撥動了她心裏柔軟度的弦。
最後，在王瑞震驚的目光中，柏雲柔被楚總帶走了，到了vip包廂裏，她將自己的外套遞給了柏雲柔。
她穿成這樣，一定很冷。
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柏雲柔的眼圈紅了。
楚纓宴也不說話，坐在一側喝酒，很快的，門陸續打開，接二連三西裝革履身份顯赫是當時的柏雲柔只能在電視上看到或者聽說的大佬們談笑風生地走了進來。
她很害怕，又不敢離開。
她不明白楚總帶她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麽。
可很快，她就知道了。
她雖然一聲沒有出，但來來往往的大佬在詢問楚纓宴這女孩是誰的時候，她一句“一個妹妹”給柏雲柔的人生帶來了多大的轉變。
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灌她的酒，就連王瑞看見她都是膽戰心驚，賠禮道歉：“小柔，哦……不是，妹妹，你也真是，有這麽個姐姐也不提前說一聲。”
在他看來，柏雲柔是來這兒鍍金，體驗民間疾苦的。
從此之後，柏雲柔扶搖而上，一晃數年，到現如今，她已經可以不再楚纓宴的庇佑下生活了。
她覺得自己終於有可以向楚纓宴表白的勇氣了。
只是，楚總的眼神再也沒有那一日的溫柔，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快到集團樓下的時候，楚纓宴吩咐萬森：“停車。”
她知道，柏雲柔有話要說，萬森點了點頭，透過反光鏡看了看柏雲柔，替歌後遺憾。
車門被關上，密閉空間內。
已經叱咤娛樂圈許久，拿獎拿到手軟，不再懼怕舞臺的柏雲柔，緊張到吞咽口水。
楚纓宴轉過頭，看著她，淡淡地說：“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感情。”
她不是瞎子，知道柏雲柔時時刻刻的關註。
柏雲柔的眼圈泛紅，她忍著眼淚：“我知道，我不配……可是，當年——當年……”
那是她的心結所在。
她一直到都認為，楚總的“妹妹”言詞，不過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可如今，理性的楚總徹底打碎了她心裏最後的希望，“當年遇到你，你躲在我的身後，的確很像我的一個妹妹。”
那時候，她畏懼地縮在自己的身後，像極了她心底最深處的人。
心碎了一地。
柏雲柔聲音顫抖，帶著鼻音：“你騙人，你只有懷心一個妹妹。”
她總不能像當時只有三歲的娃娃。
楚纓宴沈默了片刻，她一雙眼睛沒有感情地看著柏雲柔。
柏雲柔知道自己造次了，知道如果惹怒楚總，會帶來怎麽樣的後果，可多年的暗戀成空，崩潰之下，她也顧不了那麽多後果了。
“所以，楚總，你喜歡的是那個妹妹？”
喜歡……
無所不能的楚纓宴眼神有些空洞，什麽叫喜歡？
她從17被領回了家。
被灌輸教導的就是要迅速成長，強大，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有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感情。
為了試探她，蘇碧宸不僅一次用手段，讓她身邊最好的朋友被騙她，欺騙她。
一次又一次。
她被欺負，被折辱，被虐.待，甚至被精神上pua。
楚纓宴的心早就麻木了。
她以為，自己會這麽冷漠無情無愛地過一輩子。
“你不知道喜歡是什麽，對麽？”
柏雲柔笑了，她流著淚笑了，或許過了今天，她會因為得罪楚總，就此斷了自己的路，那又如何？
她當初能夠走到今天是因為楚纓宴，現在，由她斷了自己的路，柏雲柔心甘情願。
她總是要把心裏所有的想法說出來。
“喜歡就是……”
她的眼裏帶下一行淚，回憶著這麽多年卑微的暗戀。
“無時無刻都想要看見她，她就是宇宙的核心，看她笑跟著笑，看她哭恨不得把自己能給的一切最好的都給她，想要膩在她身邊，一分一秒都舍不得離開……輾轉難眠的夜，睡不著覺，腦袋裏想的都是她……”
柏雲柔泣不成聲。
“想象中的未來，每一天都有她的參與，楚總，你對那個妹妹是這樣的麽？”
楚纓宴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她的心裏、腦裏下了一場磅礴大雨，滋潤了早已冰冷封閉乃至於腐朽的心。
而那每一滴雨滴上墜著的都是蕭信音璀璨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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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纓宴覺得自己大概是醉了, 失去了理智，才會想要親吻蕭信音的唇。
她的唇，在楚纓宴的眼眸裏化成了誘人的棉花糖, 色澤鮮艷, 散發著靈魂深處甜的誘惑。
最重要的是, 它在眼前飄啊飄，飄的楚纓宴的心泛起的波瀾, 始終無法冷靜。
蕭信音這是第一次在楚纓宴的眼裏看到了“欲.望”，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與高高在上的無視, 不再是疼惜與寵溺，而是成年人的欲, 與引誘人犯罪的渴望。
——接近她, 取悅她，臣服她，摧毀她。
一個聲音在蕭信音的腦海裏響起，敲擊在了她如雷的心跳上, 她偏了偏頭, 不去看楚纓宴的眼睛：“楚總, 你喝醉了。”
她選擇留在了楚纓宴身邊, 最終的悲劇結局已經註定。
可蕭信音的心裏還保留著殘念，這幾天，她總是會想。
如果她沒有邁出最後那一步, 沒有辜負良知, 一切是不是還有挽回的餘地，還有……如果楚總幫她找到了雁兒姐姐, 她們的親近也不用蒙上“蓄謀”的面紗對麽？
蕭信音早已失了初心。
即使離開，她也不想要在楚纓宴那兒留下滿心的不堪與背叛。
醉了……
大概真的是醉了。
眼看著餃子下鍋了, 楚纓宴反而坐會了沙發，她身子挺得很直，一直都是掌控一切的心裏已經亂了。
她在做什麽？
她居然對一個孩子這樣！
等蕭信音端著餃子出來的時候，楚纓宴還在那費解地思考著自己剛剛心底裏不該出現的情愫。
“先吃吧，不是餓了麽？”
蕭信音也不怎麽敢與楚纓宴對視，假酒害死人，她感覺今晚楚總的眼神不對勁兒。
楚纓宴幽幽地看著她，蕭信音是漂亮，身材好，擔得起“年輕貌美”四個字，可身為楚信娛樂的總裁，她身邊缺年輕貌美的人麽？難不成，真的是因為酒？
內心的逃避，讓她們最終都將悸動的心收了回去，默契地把“過錯”推到了酒的身上。
蕭信音給楚纓宴遞碗的時候，楚總伸手要拿筷子，倆人的手正好碰到了一處。
滑膩的觸感，讓楚纓宴心中一蕩，她怔怔地看著蕭信音，剛剛平覆的心跳又亂了，她不想要那只手伸回去，想要再摸一摸。
蕭信音沒放在心上，隨口問：“吃醋麽？”
她的註意力都在餃子上，不得不說，這有能力的人就是不一樣，同樣是包餃子，人家楚總包的各個都跟金元寶似的，可她的一個沒個樣子，有的還露餡了。
今天倆人吃飯的氣氛莫名的古怪，不是之前的輕松，誰都沒有說話。
太過空曠寂靜。
蕭信音隨手打開了電視，她察覺出楚總的心情似乎不大美麗，特意沒看動畫片，隨便挑了一個當下正火的偶像劇。
楚纓宴是從來不看這些偶像劇的，從她的角度來講，這簡直是浪費時間浪費生命，有那時間，她更願意觀察股市和期貨的大盤走向。
可今天，她直勾勾地盯著電視屏幕，餃子沒吃幾個就飽了。
電視劇的內容很狗血，講的是一個小女孩，身世可憐，出生淒慘，她被一個鄰居家年長7歲的哥哥照顧著，一路幫扶，倆人走過了許許多多的困難坎坷，眼看著小女孩要從音樂學院畢業，出國深造的時候，哥哥卻瘋了，他察覺出自己對妹妹不同的情愫，想要掩蓋，用盡辦法，卻無能為力。
到了離別那一日，大雨傾盆而下，男孩的感情蓬勃爆發，他按住了女孩，通紅的眼睛看著她。
女孩被嚇傻了，叫了一聲：“哥哥？”
這電視劇還沒繼續往後眼，蕭信音就換臺了，皺眉吐槽：“禽獸。”
楚纓宴沈默了片刻，把碗筷放在了一遍，從現實的角度，她和蕭信音也差了七歲。
所以，她是在罵自己對麽？
已經調到了少兒頻道的蕭信音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無形中把楚總給得罪了，她只知道晚上一向在客廳辦公的楚纓宴進了書房，還反鎖了門，明顯是生氣不待見她。
蕭信音：……？？？
怎麽了？
……
寂靜的夜。
有的人吃飽喝足睡得香甜，拿的一宿無夢，有的人卻輾轉難眠，被失控感折磨的不能寐。
第二天一早，天氣不錯，馬上要過年了，年味兒越來越濃，大街小巷的紅燈籠都掛了出來，辛苦了一年的打工人們都開始心不在焉了。
每個月，除了必要往學校跑，蕭信音是有四天假期的，眼看著畢業臨近，大家分開的日子屈指可數，她終於是答應了宋薇的邀約，準備回學校收拾一下，鍛煉後跟大家去吃飯，然後通宵KTV。
雖然楚總對蕭信音一直很好，但是職業習慣，讓她只要在楚纓宴身邊，與她外出，總是回保持高度的警覺，精神從不能放松。
今天一早，知道自己要放假的“打工人”蕭信音心情不錯，甚至哼起了小曲，她如今也不需要擔心什麽，楚總的身邊有萬森，情緒也趨於穩定。
楚總今天看起來是有什麽時尚活動要參加，一早上造型師化妝師就來了，她穿了一件香檳色的長裙，掐腰設計很好的凸顯了楚總的身材，她戴了一個超大的珠光寶氣的耳環，頭發半紮起來，女王一樣矜貴。
只是她的心情明顯很一般，餘光看著蕭信音，冷淡地說：“休息幾天？”
蕭信音楞了一下，有一種突然被boss叫立正的感覺，“四天。”
楚纓宴的面部線條更冷了。
她昨晚失眠到深夜，可眼前的“始作俑者”居然這麽開心。
之前，蕭信音最多也就休息兩三天，從來不把假期用滿。
可休息是人家本就該享有的，楚總沈默了片刻，在托著裙擺，趾高氣昂地離開之際，還不忘丟下一句話戳蕭信音的心。
“懷心還在等你。”
蕭信音：……
這萬惡的資本家啊，為什麽休息都要讓她心懷愧疚？
從老宅離開之前，想著楚懷心那委屈巴巴的小臉和渴望的眼神，心裏過意不去的蕭信音給楚纓宴的電話手表打了視頻電話過去，她特意沒出聲，用手比劃著。
——方便嗎？
蘇碧宸上班去之後，楚懷心二話不說就把自己關到了小屋裏，正郁悶著，一看到蕭信音，不停地點頭。
——大力姐姐，你要去哪兒？
蕭信音今天換了一套運動服，頭發也紮起來了，利落幹凈，她想著回去後先去打打網球，鍛煉鍛煉。
——我要回學校，忙一些事情，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細細地觀察著楚懷心，她感覺孩子昨晚應該是沒有睡著，眼下都有些烏青了，好在，情緒還可以。
楚懷心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一般媽媽會讓我在這裏住一個星期。
這都是標準流程了。
即使百般不適應，可懷心也會堅持下來的，不然媽媽和姐姐會因為這個吵架，她不想要看她們吵架。
之前，她身體健康的時候，總是用手捂著耳朵，哭著喊著求媽媽：“不要說姐姐，不要說姐姐……”
現如今，她聽不見說不出來，只需要把頭埋起來，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看著小朋友郁悶的模樣，蕭信音心酸，又有點疑惑的。
——你姐姐說你在等我。
按理說，她回學校四天，回來後，懷心還沒到家呢。
楚懷心一聽就“咯咯咯”樂了，剛掉的大門牙直漏風，可愛極了。
——是我姐姐舍不得你，想你早點回來吧。
……
完全不知道被妹妹出賣了的楚纓宴冷著一張臉，挺直身板，保持著老幹部的坐姿，面無表情地看著臺上的藝人表演。
今天，她是還樂然老總之前的人情來的。
並不是主角，不需要表情管理。
楚總冷著臉的模樣，一直是殺傷力十足的，時尚晚會快結束的時候，在大家的掌聲中，歌後柏雲柔穿了一條雪白色的長裙，裙擺纏繞雲梢，坐在月牙上，從天而降，像是嫦娥仙女一樣，唱起了情歌。
她的聲音幹凈，深邃，總是能夠觸動人心靈最深處。
大家都在認真聽課，只有楚總走神了。
看著她，楚纓宴突然就想起了上次慈善典禮時，蕭信音看柏雲柔的胸與她自己作對比時的模樣，唇角總算是上揚有了弧度。
她旁邊的幾個副總立即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可以放松一些了。
柏雲柔自始至終都看著楚纓宴，目光直接火辣，沒有閃躲。
她對楚總這些年的暗戀與深情，但凡是熟悉一點的人都知道。
可偏偏楚總沒有任何回應。
旁邊的人不時去看楚纓宴，楚纓宴板著冰塊臉，面無表情地跟著鼓掌，走流程。
時尚盛宴結束後，楚纓宴照例要回公司，這一次，柏雲柔沒有猶豫，她咬著唇追了過去：“楚總。”
楚纓宴駐足，扭頭看著她。
柏雲柔的長相，真的是那種很戳人很戳人的女人味兒，要比蕭信音那乳臭未幹的小丫頭成熟多了。
“我能和您一起回公司麽？”
楚纓宴沈默了，這是她們楚信娛樂的一姐當家花旦，跟boss一起回去也不算什麽。
柏雲柔眼睛看著她，眼裏的深情流轉，心跳加速。
終於，在楚纓宴輕點下顎之際，她懸著的心放下了。
一到車上，四面八方湧來的都是楚纓宴身上好聞的馥郁香氣，柏雲柔閉著眼睛聞了聞，感覺心像是被螞蟻啃食，那股子隱藏多久的愛慕破土而出，再也攔不住了。
她喜歡楚纓宴很多年了。
當年，柏雲柔是從一個不入流的選秀節目入的圈，那時候，她的歌聲就可圈可點，可又有什麽用？這個圈子裏，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她沒背景沒身份，能混口飯吃就不錯了。
當時的盛麒娛樂公司，是一個剛起步不起眼的小公司，遠遠沒有楚信娛樂的規模，還需要藝人出面去“陪酒”公關。
那一日，柏雲柔被灌了幾杯酒，又被人在飯局上手腳不幹凈，摸了臉占了便宜。
她踉蹌著往外走，高跟鞋一歪，不小心跌入一個人的懷裏。
那懷抱，那麽香，那麽軟，明顯是女人的。
她紅著眼一擡頭，對上了楚纓宴漆黑的眸子。
一瞬間，柏雲柔的酒醒了，在這個圈子裏的人，沒有不認識眼前的人的。
大名鼎鼎的楚總。
楚纓宴穿著黑色的長裙，肌膚如玉，眉目間有些倦意。
楚總手上的藍寶石折射著冷艷華麗的光。
提醒著她，眼前的人非富即貴。
柏雲柔大腦宕機，害怕惶恐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身後，剛剛在酒局上占她便宜大腹便便的王總喊了一聲：“小柔，怎麽了？喝多了，需不需要哥哥扶？”
幾乎是本能反應。
來不及思考的柏雲柔一下子躲到了楚纓宴的身後，畏懼地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
她躲在楚總身後後，不僅自己楞住了，就連對面的王總都楞住了。
楚纓宴倒是沈穩，她一手背在身後，冷傲地連個眼神都不給對面的人。
王瑞在圈子裏的名聲，她是聽說過的，再看身後的女孩被嚇成這個模樣，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王瑞一看楚纓宴這個圈子裏的“煞神”恨不得腳底抹油，他尷尬地陪著笑：“楚總，好巧。”
楚纓宴沒回應，依舊看都不看他。
她餘光看了看身後瑟瑟發抖的柏雲柔，那瘦小的背影，那惶恐的眼神，與記憶深處的某個人重合，撥動了她心裏柔軟度的弦。
最後，在王瑞震驚的目光中，柏雲柔被楚總帶走了，到了vip包廂裏，她將自己的外套遞給了柏雲柔。
她穿成這樣，一定很冷。
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柏雲柔的眼圈紅了。
楚纓宴也不說話，坐在一側喝酒，很快的，門陸續打開，接二連三西裝革履身份顯赫是當時的柏雲柔只能在電視上看到或者聽說的大佬們談笑風生地走了進來。
她很害怕，又不敢離開。
她不明白楚總帶她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麽。
可很快，她就知道了。
她雖然一聲沒有出，但來來往往的大佬在詢問楚纓宴這女孩是誰的時候，她一句“一個妹妹”給柏雲柔的人生帶來了多大的轉變。
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灌她的酒，就連王瑞看見她都是膽戰心驚，賠禮道歉：“小柔，哦……不是，妹妹，你也真是，有這麽個姐姐也不提前說一聲。”
在他看來，柏雲柔是來這兒鍍金，體驗民間疾苦的。
從此之後，柏雲柔扶搖而上，一晃數年，到現如今，她已經可以不再楚纓宴的庇佑下生活了。
她覺得自己終於有可以向楚纓宴表白的勇氣了。
只是，楚總的眼神再也沒有那一日的溫柔，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快到集團樓下的時候，楚纓宴吩咐萬森：“停車。”
她知道，柏雲柔有話要說，萬森點了點頭，透過反光鏡看了看柏雲柔，替歌後遺憾。
車門被關上，密閉空間內。
已經叱咤娛樂圈許久，拿獎拿到手軟，不再懼怕舞臺的柏雲柔，緊張到吞咽口水。
楚纓宴轉過頭，看著她，淡淡地說：“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感情。”
她不是瞎子，知道柏雲柔時時刻刻的關註。
柏雲柔的眼圈泛紅，她忍著眼淚：“我知道，我不配……可是，當年——當年……”
那是她的心結所在。
她一直到都認為，楚總的“妹妹”言詞，不過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可如今，理性的楚總徹底打碎了她心裏最後的希望，“當年遇到你，你躲在我的身後，的確很像我的一個妹妹。”
那時候，她畏懼地縮在自己的身後，像極了她心底最深處的人。
心碎了一地。
柏雲柔聲音顫抖，帶著鼻音：“你騙人，你只有懷心一個妹妹。”
她總不能像當時只有三歲的娃娃。
楚纓宴沈默了片刻，她一雙眼睛沒有感情地看著柏雲柔。
柏雲柔知道自己造次了，知道如果惹怒楚總，會帶來怎麽樣的後果，可多年的暗戀成空，崩潰之下，她也顧不了那麽多後果了。
“所以，楚總，你喜歡的是那個妹妹？”
喜歡……
無所不能的楚纓宴眼神有些空洞，什麽叫喜歡？
她從17被領回了家。
被灌輸教導的就是要迅速成長，強大，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有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感情。
為了試探她，蘇碧宸不僅一次用手段，讓她身邊最好的朋友被騙她，欺騙她。
一次又一次。
她被欺負，被折辱，被虐.待，甚至被精神上pua。
楚纓宴的心早就麻木了。
她以為，自己會這麽冷漠無情無愛地過一輩子。
“你不知道喜歡是什麽，對麽？”
柏雲柔笑了，她流著淚笑了，或許過了今天，她會因為得罪楚總，就此斷了自己的路，那又如何？
她當初能夠走到今天是因為楚纓宴，現在，由她斷了自己的路，柏雲柔心甘情願。
她總是要把心裏所有的想法說出來。
“喜歡就是……”
她的眼裏帶下一行淚，回憶著這麽多年卑微的暗戀。
“無時無刻都想要看見她，她就是宇宙的核心，看她笑跟著笑，看她哭恨不得把自己能給的一切最好的都給她，想要膩在她身邊，一分一秒都舍不得離開……輾轉難眠的夜，睡不著覺，腦袋裏想的都是她……”
柏雲柔泣不成聲。
“想象中的未來，每一天都有她的參與，楚總，你對那個妹妹是這樣的麽？”
楚纓宴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她的心裏、腦裏下了一場磅礴大雨，滋潤了早已冰冷封閉乃至於腐朽的心。
而那每一滴雨滴上墜著的都是蕭信音璀璨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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