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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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如果我幫你找到了你心心念念的姐姐。

你會離開我麽?

這話簡直是直接擊破蕭信音的靈魂, 她摟著楚纓宴腰間的手收緊,沒辦法回答。

她要怎麽回答?

她要怎麽告訴楚纓宴,接近她, 原本就是為了找到雁兒姐姐。

楚纓宴一雙迷離的眸子雖然染了醉意, 卻眼神堅定而認真, 她直勾勾地看著蕭信音,等了片刻, 眼眸裏一片暗淡。

就像是被折翼的蝴蝶,瞬間雕零, 頹廢又脆弱地靠在蕭信音的懷裏。

一路無言,肢體親密的擁在一起, 可兩顆心卻因為彼此的問話與沈默而酸楚。

蕭信音一路把楚纓宴抱到了沙發上, 給她蓋了薄被,“我去給你弄點醒酒湯。”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楚纓宴。

她無顏面對。

楚纓宴盯著她的背景看了片刻,一腳踢開被子,轉過身, 將頭藏在了沙發裏。

胃部, 開始隱隱作痛。

蕭信音這醒酒湯做的心不在焉, 眼睛一直盯著窗外黑漆漆的天空, 心像是被什麽沈甸甸的東西壓著。

這是她自作自受。

在簽下合同那一刻,她就一定會虧欠楚纓宴。

而她們,註定要糾纏不清了。

蕭信音曾一廂情願地認為, 只要接近楚纓宴, 完成任務,不擇手段地得到雁兒姐姐的消息之後, 她就可以走的瀟灑自在,去尋找自己心靈的缺失。

可現在看看, 她高估了自己而低估了這世間最變化莫測的感情。

她低下頭,攪拌著鍋裏的紅糖,拿出手機,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宋薇給她發的微信。

——阿音,你上次說的藥,我托在醫科大學的學長看了。

他很確定,這是阿片類藥物,是治療精神方面的疾病的。

一般多用於抑郁癥,還有一部分子在臨床上用於疼痛。

你問這個幹什麽?是誰在用?怎麽還裝在保健藥的藥殼裏?

蕭信音一直知道,楚纓宴有她的不易,有她心底的痛與隱忍,卻從未想過,已經到了需要藥物治療了。

所以,她那一個個價堪比黃金的保健藥,其實是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

錯亂的思緒,像是纏繞在一起的毛線頭,根本沒辦法一點點縷清。

蕭信音把蜂蜜紅糖水斷進了客廳,她看著沙發上蜷縮成一團的楚纓宴,輕聲說:“喝點醒酒湯好麽?”

她知道,楚纓宴沒有睡著。

她現在甚至懷疑,每一個深夜,楚纓宴忙於工作,有時候徹夜通宵,除了是因為客觀的忙碌外,還是因為她根本就睡不著覺?

有些更深層次的設想,她根本不敢去深挖。

楚纓宴動也沒動,手杵在胃部,蹙眉隱忍著。

如果這份溫暖,隨時都會消失,她寧願不要。

一個在圍城裏許久的人,如果看不到陽光,感受不到溫度,那就不會孤單淒涼。

可蕭信音偏偏走了進來。

是她不好。

蕭信音看她這樣,知道是自己剛才的沈默惹怒了楚總,她嘆了口氣,柔聲說:“我不是不想要回到家,楚總,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

一顆搖擺的心,怎麽給出肯定的答案?

又是一陣子寂靜。

蕭信音看著楚纓宴瘦削的背影,心酸極了,她吸了吸鼻子,問:“是不是我讓你幫我找她,給你造成負擔了?”

從她的視角,認為楚纓宴無所不能。

或許,她給人家添麻煩了。

沈默了片刻,楚纓宴坐起了身子,她的額頭一陣冷汗,看著蕭信音:“給我拿胃痛的藥。”

明明是蕭信音不對。

可看到她眼睛泛紅,可憐巴巴的模樣,楚纓宴又不忍心,或許,那份心疼早已可進了骨子,無論歲月的變遷,無論發生了什麽,也許會被短暫的掩蓋,但永遠不會被磨滅。

蕭信音拿了止疼藥給楚纓宴,看她臉色好了一些,問:“懷心呢?”

剛剛緩和了一些的楚纓宴放下水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在等她?”

她以為,剛才蕭信音那麽快,連拖鞋都沒換,巴巴地跑過來是為了自己。

原來,是為了等楚懷心。

被call到的楚懷心,此時此刻,正局促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抱著布娃娃想兩個姐姐。

蘇碧宸從小就培養孩子獨立成長,她曾經希望,楚懷心能夠像是楚纓宴那樣,成長的優秀初色,甚至超越她姐姐,為自己爭口氣,撐起整個家。

可現如今,女兒的情況,讓她的夢想破滅。

她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讓懷心好起來。

蘇碧宸穿著睡衣敲門進來的時候,楚懷心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裝睡,蘇碧宸笑了笑,戳了戳女兒胖嘟嘟的臉頰。

楚懷心睜開眼睛看見是媽媽,笑了笑,伸出手臂。

蘇碧宸嘆了口氣,將女兒抱在懷裏,吻了吻她的額頭。

——是不是不適應?

這麽多年,為了家族,為了集團,她嘔心瀝血,投入了自己全部的精力,根本就無暇照顧楚懷心。

她也為此自責內疚過,可總想著再堅持一下,最起碼,家族的勢力一定不能落在楚海的手裏。

如今,如她所願,成長起來的楚纓宴進步飛速,從剛開始的奚落與嘲諷,到現如今的成熟與霸氣,沒有人再敢嘲笑他們一家,可然後呢?

楚纓宴恨透了她。

而懷心,也變成了這副模樣。

蘇碧宸幽幽地看著小女兒,懷心也仰頭看著媽媽,孩子純真的笑容總是最能安撫人心。

母女倆對視半響。

蘇碧宸又親了親懷心的臉頰,擡起手問。

——回國後開心麽?

楚懷心用力地點點頭。

——見到媽媽開心,見到姐姐也開心,認識大力姐姐更開心。

三個“開心”讓蘇碧宸的心莫名的有些煩躁。

——媽媽和你說過,不要輕易的信任別人。

一句話,讓楚懷心眼裏的笑消失了,她耷拉著小腦袋,撇著嘴不吭聲了。

姐姐讓她敞開心扉,去多看看外面的事與人;

可媽媽卻永遠讓她封閉自己,對任何人都要保留真心。

她該聽誰的?

“算了,是媽媽不好。”

蘇碧宸揉了揉懷心的頭發,緩慢的說:“懷心,如果有一天……媽媽只是說如果,姐姐走了,離開了我們,怎麽辦?”

孩子哪兒懂什麽如果。

她一下子紅了的眼睛說明了所有,根本就回答不出來,光是這個想法就足以讓小小年紀的她破防。

她的姐姐怎麽能離開她呢?

蘇碧宸不再多說,伸手抱住了她,眼神不再淩厲,滿滿的都是疲倦與擔憂。

……

孩子總是容易成為話題的核心。

蕭信音瞅著楚總聽說問自己是不是在等楚懷心而不是她時不樂意的模樣有點想笑,那種心底柔柔地感覺又湧了出來,她一雙桃花眼笑著看著楚纓宴:“我是在等她,是因為你說要我照顧好她。”

桃花盛放,落入了楚纓宴的心裏,濺起了片片滾燙。

她偏了偏頭,不看那雙滿是溫潤光芒的眼睛,“難喝。”

她不習慣被人用這種寵溺的目光盯著看。

蕭信音自己也沒有感覺出來楚總不好意思了,戀愛經驗小白的她一聽說自己的湯被嫌棄了,她拿起來嘗了一口,“沒有啊,很好喝的。”

一下子,楚纓宴的臉紅了,蕭信音的臉也隨著紅了。

她們用了同一個碗同一個勺子。

蕭信音臉紅,是緊張外加一點點尷尬,她知道楚總潔癖的習慣,怕是要挨訓了。

楚纓宴則是被自己升起的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給影響到了,她沈默著,平覆了情緒,問:“你等著懷心幹什麽?”

蕭信音:“包餃子。”

她把餃子餡兒都準備出來了,甚至還特意讓sara給準備了小圍裙。

就等懷心回來了。

剛剛讀了楚總推薦的心理學讀物的蕭信音也挺有感悟,她特意觀察了,與其刻意地與楚懷心打交道,逼著她活潑,那種兩人共同參與一件事兒,不經意的合作配合中正向溝通,更能促進感情。

楚纓宴盯著蕭信音的眸子看了半響,說:“我餓了。”

遲疑著,蕭信音試探著問:“那……吃餃子?”

楚總不回答,不吭聲了。

這傲嬌的模樣,可在蕭信音的心裏不停地冒可愛的泡泡,她真的很喜歡喝的微醺的楚纓宴,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少了些白日緊繃嚴厲的氣場,露出鮮活的人該有的樣子。

廚房的燈都打開,照的滿室亮騰騰的。

自打蕭信音來了之後,廚房的利用率明顯比以前提升了很多,在sara的幫助和自己的摸索下,這些高科技產品,她也用的熟練。

蕭信音怕楚纓宴還是不舒服, 給她手裏踹了個暖寶寶,倒了一杯熱茶,又搬了椅子過來,讓她只用在旁邊“監工”就可以。

蕭信音自己則是戴著廚師帽,一邊搟著餃子皮一邊說:“我好久沒有做飯了,生疏了。”

她小時候,經常做飯,有時候,還要做一大家子的飯。

那時候,莫爾院的院長很忙,每天忙著出去與政府機關溝通,與醫院溝通,與社會愛心人士溝通,只為了給家裏的孩子們多要一些錢,除了吃穿住行的基本費用,這裏的很多孩子身體殘缺,不能獨立,在醫用上的花銷更大。

最開始,蕭信音會做飯,還能照顧其他人,可後來,隨著眼睛越來越不好,別說做飯了,靠近爐火對於她來說都是一種危險,重擔也就壓在了雁兒姐姐的身上,她很氣餒,可雁兒姐姐會摸著她的發,把一盆豆角放在她的面前,柔聲安慰:“誰說我們阿音沒用,幫姐姐摘豆角好麽?”

後來,回到家裏,她也做了幾次飯,可她再也沒有聽過類似的誇獎。

燕蘭和蕭何言都認為這是應該的,理所當然的。

沒有人再寵著她了。

楚纓宴看她的表情,知道她又想起了往事,問:“你那個姐姐,很好麽?”

她的聲音很平淡,就像是談家常一樣,蕭信音卻極快地看了她一眼,她還以為楚纓宴不喜歡雁兒姐姐。

楚纓宴平靜地看著她,不鹹不淡地說:“你不是要我幫你找她麽?”

原來如此。

一聽到這個,蕭信音的心放松了一些,她緩緩地說:“雁兒姐姐她……對我很好,很好很好。”

楚纓宴看著蕭信音的眼睛。

原來,只因為記起一段往事,想起曾經的溫柔,就會不自覺地發笑。

蕭信音忍不住唇角上揚,“她總是那麽溫柔,寵著我,呵護著我,因為她,我感覺我沒有被這個世界徹底拋棄,我還有家人。”

那段痛苦卻溫暖的歲月。

她們彼此支撐依靠著。

楚纓宴聽了,重覆著:“溫柔……”

蕭信音點頭,信誓旦旦:“她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

在她心裏,自然是雁兒姐姐天上地下最好的,無論發生什麽,無論她做錯什麽,雁兒姐姐都會寵著她,包容她,蕭信音小時候的安全感,都是她建立起來的。

楚纓宴沈默了片刻,她看著蕭信音:“你餃子皮搟歪了。”

蕭信音:……

楚纓宴起身,放下手裏的暖寶寶,洗了手,走到了她的身邊,“給我。”

蕭信音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

你會嗎?

她沒敢問。

楚纓宴給了她一個白眼,用眼神威懾她把搟面杖交到了自己的手裏,她挽了一下袖子,開始搟餃子皮。

說實話,蕭信音一開始對此並不抱以希望,還以為是總裁微醺沒醒的體驗生活,估計楚纓宴搟皮的技術應該跟楚懷心小朋友差不多。

可如今,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胳膊掄的飛快,嫻熟的將一個又一個餃子皮扔在案板上的楚纓宴,說不出話來。

楚總瞥了她一眼,“站著做什麽?想吃現成的麽?”

蕭信音這才如夢初醒,她看著案板上一個個混圓的餃子皮,讚嘆:“想不到楚總這麽厲害。”

她還以為楚總是那種只會指手畫腳安排人幹活的呢。

楚纓宴懶得理她。

蕭信音想不到的事兒還很多。

或許,在她眼裏,自己就是個五谷不分只會高高在上指揮人的廢人。

一個搟皮,一個包餃子,鍋裏的水滾沸,冒著熱氣。

在楚纓宴的身上,蕭信音難得的也感覺到了“溫柔”兩個字。

平日看管了她雷厲風行地忙工作,如今,她站在那,為了方便幹活,長發被用象牙發簪隨便的紮了起來,露出雪白的脖頸,下顎線柔和完美,配上她眼裏的專註,讓人有想要從背後擁抱的沖動。

在老宅裏,蕭信音第一次找到了家的感覺,她的心情無比輕松,甚至有些慶幸楚懷心小朋友沒回來了。

中途,她怕楚總的衣服上粘上面,拿了圍裙,從後面給她系上。

楚纓宴的身子微微一僵,感覺到她的手在自己的腰間滑動,心突然就懸在了半空中。

蕭信音沒有感覺出來,還在拍馬屁:“楚總,你的腰可真細,這就傳說中的螞蟻腰吧?”

沒有得到回答。

蕭信音系好後,她笑盈盈地擡頭看楚纓宴,對上的,就是那泛紅的臉頰與一雙脈脈含情的眼睛。

蕭信音的心瞬間就像被扔到滾燙的沸水鍋裏,被那目光灼傷。

暧昧……在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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