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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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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楚總,這兒有薯條渣。

一句話,成功讓歷經商場大風大浪巍然不動的楚總的臉頰瞬間變成粉紅色,脖頸和耳朵連成一片。

蕭信音內心的壞小孩已經掐著腰笑的前仰後合了,只是面子上還保持著禮貌可以讓楚總下臺的微笑。

片刻之後,等楚總好不容易緩和了“偷吃被抓”的尷尬,挺著腰身,恢覆了儀態時,蕭信音“好心”地遞給了她一杯水,“多喝點水,是不是又發燒了?臉很紅。”

那緋紅又如蕭信音所願地在楚總臉上燒了一圈。

——好可愛啊。

蕭信音的心裏有個聲音在吶喊,楚纓宴放下筷子,冷冰冰地睥著她,她立即斂了笑容,低頭吃面。

只是,或許是楚總剛剛難得接地氣的“偷吃”行為,讓氣氛不那麽緊繃。

這樣的輕松,是蕭信音自從跟在楚纓宴身邊後,第一次享受到的。

她能夠切切實實地感受到楚纓宴是一個活生生,有喜有怒,可可愛愛的人。

外面的風還沙沙地撞擊著老宅,大幅降溫,屋子卻升溫了許多。

楚纓宴專心吃面,她外表看著高高在上,光鮮地被萬人呵護敬仰。

其實從很早之前,她就已經過上了“監視”之下的生活。

她工作上的細節,哪怕是生活上的點點滴滴,都會被人定期匯報給母親與爺爺。

她不能出一點錯。

蕭信音看著她,對於楚總來說優雅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即使是吃面,她也坐的端正,身子挺直,一點聲音都不發。

看了一會兒,蕭信音替她辛苦,隨手把身後的抱枕抽了出來,“生病了就放松一下吧,靠著。”

楚纓宴微微一怔,她看向蕭信音,沒有想到她今天膽子這麽大,話這麽多。

蕭信音看著她笑了笑,身子向後慵懶一靠,擺出葛優癱,“試試,很舒服。”

或許是生病,削弱了楚纓宴身上淩厲的氣場,讓她放棄了日常裏的高標準嚴要求,她沈默了一會兒,居然真的聽話的向後靠在了抱枕上。

感冒與低燒,折磨著楚纓宴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酸軟與無力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的緩和,胃也被鮮美的湯汁充斥,她緊鎖的眉頭舒緩了許多,臉頰也添了些血色。

楚纓宴與她安靜地吃著,時不時看一眼電視裏的《舒克貝塔》,一言不發。

相處的日子多了一些,蕭信音多少也總結出了規律。

楚纓宴是那種典型的在職場上侃侃而談,在生活中卻不善言談的人。

就像是現在,她都不好奇自己為什麽一把歲數了,還看動畫片的麽?

既然不問,蕭信音就自己說。

“我小時候很窮,身體不好,眼睛也不好,很多動畫片都沒看過,偶爾聽說過的是個姐姐抱著我,為我講述的內容。”

所以,長大之後,她會報覆性地把所有小時候沒看過的動畫片,都看一遍。

“這面,也是我小時候喜歡吃的。”

蕭信音吃下最後一口,微笑地看著楚纓宴。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向別人吐露過去。

楚總該接一句了吧?

楚纓宴瞥見她註視的目光,手,輕輕地把碗往自 己的方向攏了攏。

她不夠吃的。

……

蕭信音今晚的心情格外的好,滔滔不絕地講著小時候的事兒,很奇怪,這些事兒,一向是她的隱秘角落,這麽多年了,她很少與人說起,可對著楚纓宴,她卻非常有傾訴欲,雖然楚總一直沒有回應,連個“嗯”都沒有,可從她舒緩的眉眼,蕭信音判斷,她是喜歡聽的。

只是為了面子,蕭信音會刻意抹去小時候被人欺負,被打壓的事兒,反而是給自己小時候塑造了十分光輝的形象,當說到她小時候被小夥伴冤枉弄壞了小火車,她一拳頭上去震懾了所有人的時候,楚纓宴的唇角上揚,眼裏蕩起了笑盈盈的波光。

她看了蕭信音一眼。

那一眼,該怎麽形容?

猶如繾綣的風一樣,溫溫柔柔,卻又帶著些許的揶揄。

就好像知道她在撒謊騙人一樣。

蕭信音的心跳莫名的加速,她又說:“我小時候其實也有很多才藝的,品學兼優,在當時的小夥伴裏是偶像一樣的存在。”

楚纓宴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終於說話了,“我聽說,你有3門課程在掛科的邊緣。”

蕭信音:……

聽說,聽誰說的?誰給楚總把她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小事兒說的這麽清晰?

眼角微微一抽,蕭信音梗著脖子,嘴硬:“我只是不願意學,我過目不忘的。”

“過目不忘?”

楚纓宴略微偏了偏頭,考量地盯著她看,“真的麽?”

她搖了搖頭,“我不信。”

這神似魯豫的經典對話,簡直是踩著少女的自尊心在狂舞,蕭信音咬了咬唇,豁出去了:“這學期期末,我肯定全都是優。”

聽到這樣的話,楚纓宴收回目光,點了點頭,“那就拭目以待了。”

蕭信音:……

怎麽有一種被楚總拿捏了的感覺?

只是吹出去的牛皮,就好似潑出去的水,還怎麽收回?

眼看著吃飽了喝足了心情不錯的楚總嘴角彎著勝利者才有的弧度,蕭信音硬邦邦地指著桌子上的藥,剛要說話,楚纓宴看著蕭信音的眼睛問:“你有什麽夢想麽?”

真的是總裁。

三句話離不開學習與夢想。

至於夢想……

或許是因為童年身體的原因。

蕭信音格外的喜歡絢麗的顏色,她很喜歡畫畫,喜歡各種顏色,在白紙上留下斑斕一筆的感覺,享受那種矛盾又和諧的顏色融合在一起的割裂與融合感。

可是學藝術投入花銷巨大,她只不過對著父母怯生生地提過一次,就在倆人“家裏已經這樣了,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居然提這樣無理要求”的奚落目光中,被扼殺了。

如今,對著自己的boss,對著她蓄謀接近的人。

蕭信音心底肆虐湧起的覆雜情緒更是讓她嗓子發幹,眼眶發熱:“我曾想……我想當一名畫家。”

楚纓宴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響,她起身往書房走。

蕭信音還以為她又要去忙工作了,對話結束了,便也起身收拾碗筷。

情緒有些翻滾,蕭信音搜手掏出棒棒糖叼在嘴裏緩和,她才剛把碗筷放在水池中,楚纓宴已經拿著畫夾和筆出來了,她叫著蕭信音:“你過來。”

蕭信音一看她手裏的畫夾和畫筆,突然就有點緊張。

楚纓宴坐在了沙發上,指了指畫紙和筆,“你現在畫一下,我看看。”

這就是總裁的效率。

知行合一。

從不耽誤時間。

隨口一提,就要立即執行。

蕭信音也不推讓,接過畫板猶豫了片刻,很鄭重地吐掉了糖,開始作畫。

鉛筆,畫素描比較順手。

她自信滿滿地作畫,畫的是魂牽夢繞時常出現在她夢裏的雁兒姐姐牽著她的手的畫面。

楚總也表現出了對一個畫家的極大尊重。

她“不經意”地碰到了地上又踢了一腳後,捧著熱水,在旁邊慢悠悠地喝著,耐心等待。

要知道,楚總的時間,可是分秒萬金的。

幾乎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蕭信音的額頭滲出了汗,她轉過畫板,把自己的畫在楚纓宴的面前展示了一下:“怎麽樣?”

是不是覺得她是一個被耽誤了的繪畫天才?

楚纓宴看著畫面上手牽著手一大一小面容都有些失真抽象的小女孩們,給予評論:“你這個夢想——”

蕭信音緊張到屏住呼吸。

“夢中想一下就好了。”

蕭信音:……

被楚總無敵毒舌傷害到的蕭信音,感覺她剛剛和楚總拉近的那一點點關系破碎了。

蕭信音彎下腰,伸出手臂,把茶幾下的藥夠了出來,禮貌又微笑地看著她說:“楚總,該吃藥了。”

……

人和人的關系就是這麽微笑奇特,冥冥之中,好似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

雖然被楚總拿捏又挖苦了,以蕭信音驕傲的性子,該是生氣發脾氣的,可今晚,她裹著被子睡覺時,唇角卻克制不住的上揚。

而被迫喝了藥的楚總,在書房裏,親手細致而認真地將蕭信音的處女繪畫秀——牽手的少女們塑封好。

她盯著畫上的少女們又看了半響,忍不住搖頭笑了,楚纓宴走到筆記本面前,手指敲擊回車鍵,給她的畫家好友Petrus發了邀請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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