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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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發現
林晚詞打開小盒子，裏面有幾塊碎銀子，還有幾串串號的銅錢，一串銅錢一百五十文，共有四串，銀子大約有四兩左右，算起來，家底還是不錯的。
男人們信任自己，林晚詞自然高興，抱著小盒子進了屋，把自己的嫁妝銀子跟昨天賣絹花賺的銅板都放了進去，惦著沈甸甸的木盒子，心滿意得啊！
吃過早點，沈大先是在菜園子裏面撒上草木灰，再挖出一個一個的小坑，林晚詞系著春妮給做的圍裙，手裏拿著一包菜種，一坑兩粒，點好了，就用小鏟子蓋上土，沈二沈三負責挑水澆水，好幾種菜種好，太陽已經老高了。
在農家，一天可不就是勞作和吃吃喝喝，林晚詞洗了手，到竈房煮飯，想著家中只買了豆角、大白菜、南瓜、還有辣椒和黃瓜的種子，她還想要種些蔥和韭菜，過些天回娘家，往家裏帶點韭菜根，還有芫荽的種子也要拿上一把，沒人會嫌棄菜種的太多嘛。
蒸好米飯，熱了鹵過豬大腸，炒了個臘肉土豆片，把昨天晚上剩下的大骨湯熱了，切了塊兒豬皮凍，在昨天的醋碗裏，加了辣椒粉那些拌了拌，就叫男人們進來吃飯。
忙活了半天，該種的都種好了，林晚詞就提了一下：“過些天，我阿娘家中的紅薯要收了，咱們去幫忙吧，不過咱們得留一個人在家照顧屋裏的那位。”
沈三把飯碗一擺，夾了一筷子豬大腸塞進嘴裏，不滿的道：“我才不要呢，這次我可不留在家，我要跟媳婦兒回娘家見丈母娘！”
沈大倒是沈默著，沈二開口了：“你去也好，反正媳婦兒娘家可是以為媳婦兒嫁給大哥的，你去了也是在邊上看著，我倒是樂得自在，看不到肉就不會流口水，這個道理我還是曉得的。”
林晚詞：“……”
……
最後，小霸王沈三被忽悠的留在了家。
第二天，沈大沈二帶著林晚詞高高興興的回了娘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呈文一臉戒備的開門，看到林晚詞，“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小身子飛一般的沖到林晚詞懷裏。
林晚詞有些不知所措，摟著呈文，“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了？”從懷裏掏出手帕，“都哭成小花貓了，來，阿姐幫你擦擦臉。”
呈文還在抽噎，癟著小嘴兒，肩膀一聳一聳的，林晚詞柔聲勸著他，趙氏圍著圍腰出來了，看到呈文在哭，也不說話，只是拉著林晚詞跟呈文進了門，往日裏她最喜歡的沈大她更是連個好臉色都沒有。
被趙氏拉著，林晚詞很奇怪，兩個男人就這麽被晾在院子裏，趙氏拉著她和呈文進了屋裏，呈文還是緊緊地抱著她。
“對不起，對不起，阿姐對不起！”小家夥兒哭得眼睛紅紅的，小模樣可憐極了。
撚著帕子給他擦眼淚，林晚詞不知道什麽事情能讓呈文哭成這樣，上一次他這麽哭，是在阿爹被官兵抓走的時候，他也是一直哭著，嘴裏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受這種委屈……都怪我，我不去學堂了，我跟先生說好了，等秋收過後，就到學堂裏幫著灑掃，休息的時候就能聽課。”呈文一顫一顫的說完，那雙跟林晚詞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包著一包淚兒。
林晚詞本來是想安慰呈文的，沒想到他居然說出這麽沒出息的話，她是為什麽，阿娘是為什麽，他們這麽辛苦，就是想著呈文讀書之後能有出息，不求大富大貴，至少不用為了生計發愁，他倒好，這學堂才去了多久？就不想念了，家中不管多困難都不可能少了他念書的銀錢的。
“你再說一遍！林呈文，你再說一遍！什麽叫不去學堂了？什麽叫幫著灑掃？家中不寬裕，但是你念書的錢都是省下來了，你以為自己很聰慧嗎？仲永都能成了庸才，何況你一個林呈文！你體諒家中的辛苦，那就好好念書，光宗耀祖，讓那些害阿爹的人看看，咱們林家人不是草包！我跟阿娘判了多少年啊，就是盼著你能有出息！可你倒好！要是女子能入仕，我早就替阿爹討公道去了，何必要你來！”她知道自己的話很重，還沒說完，眼淚早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呈文依舊固執的別過頭，一副心意已決的樣子。
“你也別怪呈文！我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往火坑跳的！他們沈家欺人太甚！”趙氏走過來，臉色氣得通紅。
林晚詞不解，不明所以的開口：“阿娘，到底怎麽了？呈文怎麽不想念書了？你怎麽也不攔著他呢？”
趙氏紅著眼睛，聲音帶著苦淒：“呈文要念書，但是他是我的孩子，你也是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再說了你是女兒，我跟你阿爹更加偏疼你些，如今你受了這樣的委屈，我哪裏顧得了那麽許多，先跟沈家那幾個小子和離再說。”
和離？！
“阿娘～～”林晚詞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沈大沈二就急沖沖的闖了進來。
把林晚詞護在身後，沈大知道一直隱瞞的事跡敗露，比他預想中的還要早一些，他早就想好了說辭的，只是面對眼睛紅紅的趙氏跟呈文，不知道為什麽，動了幾次，嘴巴裏面還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共妻，毋庸置疑的是，在幾百年前是得不到法律的承認的，《刑法志》有明確規定：“諸以女子典雇於人及典雇人之子女者，並禁止之其婦同雇而不相離者，聽。今之貧民將妻女典雇於人服役者甚多。”
只是這些年來，民風開放了不少，執政者也理解民間娶妻的艱難，共妻倒是不再禁止，雇妻、典妻都是禁止的。
趙氏之所以不願意，之所以覺得林晚詞委屈，也就是這個原因，共妻雖然不犯法，但是在一些有見識的人家還是有些看不起的，女人自古就要以夫為天，從一而終，共妻，在一些山區盛行，只是在陳家村這些富饒的地方還是很少發生的。
要是被人知道林晚詞嫁到沈家是做共妻的，不止娘家會被人看不起，就連林晚詞也會被別人說三道四，這些天村中的有幾個小媳婦是從沈大他們那個村嫁過來的，回家探親，自然就聽說了沈家兄弟共妻的事情。
沒幾天這件事就在村裏傳開了，呈文聽到別人聚在一起說林晚詞的壞話，不管不顧的就跟村裏的孩子打了架，到了晚上全身是傷的回來，趙氏自然也聽到這些流言，原本她是不相信的，只是昨天趕集回來，居然遇到了匆匆趕來的沈氏。
她的一番解釋趙氏沒聽進去，光是聽到那句共妻，趙氏就差點昏死過去。
氣了一個晚上，沒給沈氏好臉色，失魂落魄的回家，要不是天快黑了，她真的想跑到那邊找林晚詞，找沈家兄弟問個清楚。
她的阿寶，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阿娘，好好地說什麽和離啊！好了，有話咱們好好說。”林晚詞知道事情敗露也不敢急忙替沈大他們說話，只怕適得其反。
趙氏可不幹：“怎麽好好說，他們幾個小子，把你騙到山裏做共妻！這口氣我怎麽說都咽不下去！我就說怎麽會給那麽多的聘金，感情是三個人的份兒啊！”
“阿娘～～”
沈二剛開口呢，趙氏就氣哄哄的回道：“誰是你娘！別亂叫！”
沈大緊緊抓著林晚詞的手，不讓她上前。
“阿寶是我們的妻子，您自然是當得起這一聲娘的，我知道要您一時半會兒接受真的不現實，可是我們兄弟幾個都是因為喜歡阿寶，才會瞞著這件事情，您心疼女兒，可是您好好想想，光是這個聘金就可以看出沈家的日子過得並不艱難。”
沈二頓了頓，又開口：“那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兄弟幾個要選擇共妻呢？答案想必不用我說，您難道真的看不出來？我們雖比不上那些世家公子，但是在這些村子裏面條件也不算差，要不是真心喜歡，誰願意共妻，不瞞您說，有的時候我甚至想過要偷偷帶著阿寶私奔，只是每次有這個念頭，我都會想想我們三個兄弟小時候相依為命的情景，那份見不得人的心思才平息下來。”
沈二情真意切，林晚詞聽著都有些動容了，只是趙氏還是抿著嘴不肯說話。
“我們從小就沒爹娘，長大成人也是磕磕絆絆的，從很多年前，林知府還在的時候，我們就受到您家的照顧，本來不該存有這種心思的，只是那一年冬天送鹿肉進府，哪想到居然叫我們遇到她，我不說什麽情難自禁，反正就是生了那個心思，我跟大哥是雙生子，今年二十四了，小弟都二十了，我們……我們就是等著這麽一天。”
“知道林老爺出事的時候，我們跑到城中找過你們，當時的我想，就算是你們也被抓了，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救出來，還好，你們沒事，那時的我是欣喜的，為你們沒事高興，為林老爺出事惋惜，但是還有一個覆雜的聲音，在激動，在狂喜，因為……因為那個高高在上的人，終於到了和我同等的高度，再也不是遙不可及的，我們等了那麽多年，為她付出的不知道多少，最後只要一個謊話，就能娶到她，我連死都不怕，這個謊話卻讓我們三個人想了好幾個晚上……”因為他們怕啊，怕被發現之後，趙氏這樣的反應，還有那些難聽的流言。
他們兄弟幾個倒是沒什麽，只是讓媳婦兒擡不起頭，誰又會好受？
“我不求您原諒我們，只是和離真的不可能。”沈二把丟在門外的見面禮抱進來，擺在桌上，態度恭敬。
“什麽不可能，你們這是騙婚！我家阿寶根本就不知情。”趙氏雖然有些動容，但是想到女兒的將來，心又硬了起來。
“阿寶這個月的月事沒有來，這個理由您看成不成？”沈二目光清澈，就這麽直直的看著趙氏，一字一頓的說道。
什麽！
林晚詞的月事是在每月月初，現在都要月底了，趙氏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阿娘，就算是和離了又能怎麽樣呢？阿寶的名聲已經這樣了，還能嫁的更好嗎？我們家中人口簡單，沒有公婆，也不用侍弄田地，我們更是舍不得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我大哥嘴笨不會說話，但是最得阿寶的歡心，再說了，您還沒問過阿寶呢，若是她能接受，您這麽做……可不太好。”沈二把林晚詞從沈大身後拉出來，讓她站在趙氏面前。
母女兩個四目相對，趙氏沒開口，只是一個眼神表已詢問。
林晚詞低下頭，細白的手撫上小腹，聲音卻要比任何時候都要洪亮：“阿娘，阿寶沒有一絲的不願意，他們對我好，也會對阿娘跟呈文好，阿寶別無所求了。”
趙氏一直覺得林晚詞是委屈的，不明不白的嫁給幾個男人做了共妻，但是仔細一看，她比出嫁之前要胖了一圈，整個人圓潤了不少，臉色紅潤，梳著婦人發髻，少了些張揚，多了些溫順妥帖。
看這些，就能看得出來，她在沈家的確過得很好，趙氏心中釋然，看來是她流言聽得多了，三人成虎啊！
再說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雖是林晚詞的生母，但是日子卻是他們夫妻過的，是他們多心了。
拉過還在抽噎的呈文，趙氏也不說話，領著呈文去了竈房。
屋裏面就剩下沈大沈二還有林晚詞，這時候，林晚詞紅著眼睛擡頭嘟著嘴：“我這個月明明是來了葵水的，這個謊話，我可圓不過來。”
沈大有些不知所措，慌亂的在她身邊坐下，也不知該說什麽，沈二只是瞇了瞇桃花眼，似笑非笑的道：“自然是不用你一個人圓，我們會幫著你的。”
林晚詞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可是看著沈二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春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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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詞打開小盒子，裏面有幾塊碎銀子，還有幾串串號的銅錢，一串銅錢一百五十文，共有四串，銀子大約有四兩左右，算起來，家底還是不錯的。
男人們信任自己，林晚詞自然高興，抱著小盒子進了屋，把自己的嫁妝銀子跟昨天賣絹花賺的銅板都放了進去，惦著沈甸甸的木盒子，心滿意得啊！
吃過早點，沈大先是在菜園子裏面撒上草木灰，再挖出一個一個的小坑，林晚詞系著春妮給做的圍裙，手裏拿著一包菜種，一坑兩粒，點好了，就用小鏟子蓋上土，沈二沈三負責挑水澆水，好幾種菜種好，太陽已經老高了。
在農家，一天可不就是勞作和吃吃喝喝，林晚詞洗了手，到竈房煮飯，想著家中只買了豆角、大白菜、南瓜、還有辣椒和黃瓜的種子，她還想要種些蔥和韭菜，過些天回娘家，往家裏帶點韭菜根，還有芫荽的種子也要拿上一把，沒人會嫌棄菜種的太多嘛。
蒸好米飯，熱了鹵過豬大腸，炒了個臘肉土豆片，把昨天晚上剩下的大骨湯熱了，切了塊兒豬皮凍，在昨天的醋碗裏，加了辣椒粉那些拌了拌，就叫男人們進來吃飯。
忙活了半天，該種的都種好了，林晚詞就提了一下：“過些天，我阿娘家中的紅薯要收了，咱們去幫忙吧，不過咱們得留一個人在家照顧屋裏的那位。”
沈三把飯碗一擺，夾了一筷子豬大腸塞進嘴裏，不滿的道：“我才不要呢，這次我可不留在家，我要跟媳婦兒回娘家見丈母娘！”
沈大倒是沈默著，沈二開口了：“你去也好，反正媳婦兒娘家可是以為媳婦兒嫁給大哥的，你去了也是在邊上看著，我倒是樂得自在，看不到肉就不會流口水，這個道理我還是曉得的。”
林晚詞：“……”
……
最後，小霸王沈三被忽悠的留在了家。
第二天，沈大沈二帶著林晚詞高高興興的回了娘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呈文一臉戒備的開門，看到林晚詞，“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小身子飛一般的沖到林晚詞懷裏。
林晚詞有些不知所措，摟著呈文，“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了？”從懷裏掏出手帕，“都哭成小花貓了，來，阿姐幫你擦擦臉。”
呈文還在抽噎，癟著小嘴兒，肩膀一聳一聳的，林晚詞柔聲勸著他，趙氏圍著圍腰出來了，看到呈文在哭，也不說話，只是拉著林晚詞跟呈文進了門，往日裏她最喜歡的沈大她更是連個好臉色都沒有。
被趙氏拉著，林晚詞很奇怪，兩個男人就這麽被晾在院子裏，趙氏拉著她和呈文進了屋裏，呈文還是緊緊地抱著她。
“對不起，對不起，阿姐對不起！”小家夥兒哭得眼睛紅紅的，小模樣可憐極了。
撚著帕子給他擦眼淚，林晚詞不知道什麽事情能讓呈文哭成這樣，上一次他這麽哭，是在阿爹被官兵抓走的時候，他也是一直哭著，嘴裏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受這種委屈……都怪我，我不去學堂了，我跟先生說好了，等秋收過後，就到學堂裏幫著灑掃，休息的時候就能聽課。”呈文一顫一顫的說完，那雙跟林晚詞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包著一包淚兒。
林晚詞本來是想安慰呈文的，沒想到他居然說出這麽沒出息的話，她是為什麽，阿娘是為什麽，他們這麽辛苦，就是想著呈文讀書之後能有出息，不求大富大貴，至少不用為了生計發愁，他倒好，這學堂才去了多久？就不想念了，家中不管多困難都不可能少了他念書的銀錢的。
“你再說一遍！林呈文，你再說一遍！什麽叫不去學堂了？什麽叫幫著灑掃？家中不寬裕，但是你念書的錢都是省下來了，你以為自己很聰慧嗎？仲永都能成了庸才，何況你一個林呈文！你體諒家中的辛苦，那就好好念書，光宗耀祖，讓那些害阿爹的人看看，咱們林家人不是草包！我跟阿娘判了多少年啊，就是盼著你能有出息！可你倒好！要是女子能入仕，我早就替阿爹討公道去了，何必要你來！”她知道自己的話很重，還沒說完，眼淚早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呈文依舊固執的別過頭，一副心意已決的樣子。
“你也別怪呈文！我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往火坑跳的！他們沈家欺人太甚！”趙氏走過來，臉色氣得通紅。
林晚詞不解，不明所以的開口：“阿娘，到底怎麽了？呈文怎麽不想念書了？你怎麽也不攔著他呢？”
趙氏紅著眼睛，聲音帶著苦淒：“呈文要念書，但是他是我的孩子，你也是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再說了你是女兒，我跟你阿爹更加偏疼你些，如今你受了這樣的委屈，我哪裏顧得了那麽許多，先跟沈家那幾個小子和離再說。”
和離？！
“阿娘～～”林晚詞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沈大沈二就急沖沖的闖了進來。
把林晚詞護在身後，沈大知道一直隱瞞的事跡敗露，比他預想中的還要早一些，他早就想好了說辭的，只是面對眼睛紅紅的趙氏跟呈文，不知道為什麽，動了幾次，嘴巴裏面還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共妻，毋庸置疑的是，在幾百年前是得不到法律的承認的，《刑法志》有明確規定：“諸以女子典雇於人及典雇人之子女者，並禁止之其婦同雇而不相離者，聽。今之貧民將妻女典雇於人服役者甚多。”
只是這些年來，民風開放了不少，執政者也理解民間娶妻的艱難，共妻倒是不再禁止，雇妻、典妻都是禁止的。
趙氏之所以不願意，之所以覺得林晚詞委屈，也就是這個原因，共妻雖然不犯法，但是在一些有見識的人家還是有些看不起的，女人自古就要以夫為天，從一而終，共妻，在一些山區盛行，只是在陳家村這些富饒的地方還是很少發生的。
要是被人知道林晚詞嫁到沈家是做共妻的，不止娘家會被人看不起，就連林晚詞也會被別人說三道四，這些天村中的有幾個小媳婦是從沈大他們那個村嫁過來的，回家探親，自然就聽說了沈家兄弟共妻的事情。
沒幾天這件事就在村裏傳開了，呈文聽到別人聚在一起說林晚詞的壞話，不管不顧的就跟村裏的孩子打了架，到了晚上全身是傷的回來，趙氏自然也聽到這些流言，原本她是不相信的，只是昨天趕集回來，居然遇到了匆匆趕來的沈氏。
她的一番解釋趙氏沒聽進去，光是聽到那句共妻，趙氏就差點昏死過去。
氣了一個晚上，沒給沈氏好臉色，失魂落魄的回家，要不是天快黑了，她真的想跑到那邊找林晚詞，找沈家兄弟問個清楚。
她的阿寶，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阿娘，好好地說什麽和離啊！好了，有話咱們好好說。”林晚詞知道事情敗露也不敢急忙替沈大他們說話，只怕適得其反。
趙氏可不幹：“怎麽好好說，他們幾個小子，把你騙到山裏做共妻！這口氣我怎麽說都咽不下去！我就說怎麽會給那麽多的聘金，感情是三個人的份兒啊！”
“阿娘～～”
沈二剛開口呢，趙氏就氣哄哄的回道：“誰是你娘！別亂叫！”
沈大緊緊抓著林晚詞的手，不讓她上前。
“阿寶是我們的妻子，您自然是當得起這一聲娘的，我知道要您一時半會兒接受真的不現實，可是我們兄弟幾個都是因為喜歡阿寶，才會瞞著這件事情，您心疼女兒，可是您好好想想，光是這個聘金就可以看出沈家的日子過得並不艱難。”
沈二頓了頓，又開口：“那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兄弟幾個要選擇共妻呢？答案想必不用我說，您難道真的看不出來？我們雖比不上那些世家公子，但是在這些村子裏面條件也不算差，要不是真心喜歡，誰願意共妻，不瞞您說，有的時候我甚至想過要偷偷帶著阿寶私奔，只是每次有這個念頭，我都會想想我們三個兄弟小時候相依為命的情景，那份見不得人的心思才平息下來。”
沈二情真意切，林晚詞聽著都有些動容了，只是趙氏還是抿著嘴不肯說話。
“我們從小就沒爹娘，長大成人也是磕磕絆絆的，從很多年前，林知府還在的時候，我們就受到您家的照顧，本來不該存有這種心思的，只是那一年冬天送鹿肉進府，哪想到居然叫我們遇到她，我不說什麽情難自禁，反正就是生了那個心思，我跟大哥是雙生子，今年二十四了，小弟都二十了，我們……我們就是等著這麽一天。”
“知道林老爺出事的時候，我們跑到城中找過你們，當時的我想，就算是你們也被抓了，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救出來，還好，你們沒事，那時的我是欣喜的，為你們沒事高興，為林老爺出事惋惜，但是還有一個覆雜的聲音，在激動，在狂喜，因為……因為那個高高在上的人，終於到了和我同等的高度，再也不是遙不可及的，我們等了那麽多年，為她付出的不知道多少，最後只要一個謊話，就能娶到她，我連死都不怕，這個謊話卻讓我們三個人想了好幾個晚上……”因為他們怕啊，怕被發現之後，趙氏這樣的反應，還有那些難聽的流言。
他們兄弟幾個倒是沒什麽，只是讓媳婦兒擡不起頭，誰又會好受？
“我不求您原諒我們，只是和離真的不可能。”沈二把丟在門外的見面禮抱進來，擺在桌上，態度恭敬。
“什麽不可能，你們這是騙婚！我家阿寶根本就不知情。”趙氏雖然有些動容，但是想到女兒的將來，心又硬了起來。
“阿寶這個月的月事沒有來，這個理由您看成不成？”沈二目光清澈，就這麽直直的看著趙氏，一字一頓的說道。
什麽！
林晚詞的月事是在每月月初，現在都要月底了，趙氏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阿娘，就算是和離了又能怎麽樣呢？阿寶的名聲已經這樣了，還能嫁的更好嗎？我們家中人口簡單，沒有公婆，也不用侍弄田地，我們更是舍不得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我大哥嘴笨不會說話，但是最得阿寶的歡心，再說了，您還沒問過阿寶呢，若是她能接受，您這麽做……可不太好。”沈二把林晚詞從沈大身後拉出來，讓她站在趙氏面前。
母女兩個四目相對，趙氏沒開口，只是一個眼神表已詢問。
林晚詞低下頭，細白的手撫上小腹，聲音卻要比任何時候都要洪亮：“阿娘，阿寶沒有一絲的不願意，他們對我好，也會對阿娘跟呈文好，阿寶別無所求了。”
趙氏一直覺得林晚詞是委屈的，不明不白的嫁給幾個男人做了共妻，但是仔細一看，她比出嫁之前要胖了一圈，整個人圓潤了不少，臉色紅潤，梳著婦人發髻，少了些張揚，多了些溫順妥帖。
看這些，就能看得出來，她在沈家的確過得很好，趙氏心中釋然，看來是她流言聽得多了，三人成虎啊！
再說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雖是林晚詞的生母，但是日子卻是他們夫妻過的，是他們多心了。
拉過還在抽噎的呈文，趙氏也不說話，領著呈文去了竈房。
屋裏面就剩下沈大沈二還有林晚詞，這時候，林晚詞紅著眼睛擡頭嘟著嘴：“我這個月明明是來了葵水的，這個謊話，我可圓不過來。”
沈大有些不知所措，慌亂的在她身邊坐下，也不知該說什麽，沈二只是瞇了瞇桃花眼，似笑非笑的道：“自然是不用你一個人圓，我們會幫著你的。”
林晚詞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可是看著沈二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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