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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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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 88

喻泠音被噩夢嚇醒,看眼時間晚上七點。

她忘記蓋毯子,後背冒冷汗腳底也哇涼。夢裏,程驛勒她的脖子朝她發火。面前的程驛化為猛獸,他尖銳的牙齒刺破她的喉嚨,喘不過氣嚇得驚醒。

她打開窗戶,迎風緩口氣。

客廳的燈沒開,只有餐廳的燈亮著。從外面看,跟沒開燈似的。

喻泠音倚在窗臺上,她盼望已久、翹首企足的身影出現在樓下。

上身黑T恤,下身黑褲子。

夏季晝長夜短,天沒有完全黑。是藏藍色,淺藍加深灰顏料塗抹均勻後的顏色。

程驛走得很慢,比平時慢的多。看出來了,他不想回公寓。

他停步,擡眼往上看。

喻泠音沒想到他有這樣的舉動,藏到窗簾後面。悄咪咪露出一只眼,提著窗簾邊緣踮腳觀察。

他似乎很失望,扭頭就走。

喻泠音站直身體,氣的眼睛冒火。喃喃道:“程驛,笨死你算了。”

程驛走幾步,楞在原地。而後改變方向,折步返回。

沿剛才視線的方向,直直地看上去。

喻泠音氣急,灰色窗簾拉的嚴嚴實實。拖鞋踢到別的地方,抱枕抱在懷裏。

聽到開門的聲音,喻泠音放松下來。低頭扣抱枕的細線,‘刺啦’一聲把底線拽斷了。

程驛站在門口,看她忙活。

喻泠音擡眼,他的瞳孔漆黑,她好像猝不及防地被吸進去,形成小漩渦。

別過臉,眼尾濕潤輕哼一聲。

程驛的眼睛掃遍她的全身,不顧一切地跑過去。

喻泠音被他的擁抱撞個滿懷,原先的抱枕掉在地上,棉花露出來。

她的手懸在空中,逐漸回抱程驛。

“程驛——”喻泠音剛開口,她的肩膀處傳來一抹溫熱,精準地砸在她的心尖上,燙的她心頭亂顫。

從肩膀滑落到鎖骨處,清晰的痕跡烙印在她的腦海裏。

揮散不去。

“你哭了?”喻泠音退開一厘米,緊接著又被程驛摟緊。她穿的後背有點鏤空設計的睡裙,程驛捏住腰兩側的絲帶,她動不得。

沒想到緊緊因為她說的話,給他造成超級嚴重的困擾。不對,她思緒漸漸擴展。很有可能不止是一件事,是許許多多事件的累積。

自己太大意,總覺得說清沒事了。到頭來誤會更多,似乎都是程驛在抗。喻泠音曾經堅定地相信,她不會讓程驛獨自承受痛苦。

怎麽偏偏,被丟下的還是程驛。

她脫離程驛的懷抱,系好的絲帶滑落,會導致她的後背全部展露。

喻泠音側頭,試圖看清他的側臉:“我看看,我沒見過你哭的樣子。”

程驛聲音沙啞,晦澀難辨:“醜死了。”

他從小到大哭的次數,一只手數的過來。都在小時候,長大了無論遇到什麽難以應對的局面,他都死死撐住。

今天是個例外。可能是,幾天以來太難過了。

她的頭被程驛摁住,喻泠音伸手攬住他的脖頸,輕哄他:“不醜,你哭的樣子也很帥。”

道歉的話終於說出口,明明很簡單“對不起,程驛。我惹你生氣難過了,我會反思的。”

“你沒錯,是我太敏感。”

喻泠音想起那天下午,“我當時在車上都做好挨罵地準備了,就算你打我我都認了。”

時間短暫停留,程驛仿佛沒料到她會這麽說。重重地嘆氣,所有的膽怯隨呼出的濁氣消逝於空氣中。

四個字輕飄飄地鉆到喻泠音的耳朵裏,“我舍不得。”

她追問:“那你怎麽不搭理我?我發微信不理我,我去公司找不到你。”

指尖摁到程驛的胸口處,點點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我擔心我會發病,傷害到你。”他發病最嚴重的那次,自己拿刀差點割到大動脈。

幸好他保持一絲克制,還想活命。

程驛鮮少在她面前說到他的病,他提到就代表把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傷口扒開給她看。

她的心口隱隱作痛,“沒有,你就是感冒了。別亂想,我們好好的。”

“我聽你要跟我分手,我——”程驛喉嚨滾動,哽咽的聲音傳過去。

他的聲線忽上忽下,顫抖地不成強調:“如果你不要我,真的沒人要我了。”

喻泠音手收緊,用盡全力擁抱他,腦袋埋進胸口:“我要你,我不要誰都不能不要你。”

程驛難受地想發瘋,話到嘴邊卻是:“可你把貓帶走了,那我呢。”

“對不起,”她埋怨她的所作所為,又自責道:“是我考慮不周,都怪我。”

喻泠音在程驛口中像個負心漢,又像偷心的賊一樣。程驛的傷心她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保證以後不再說謊。

大石頭壓著,堵的她心臟疼。

他們抱地很久,久到喻泠音的胳膊發麻,不自覺地向下。

程驛微微松開她,虛抱著。

喻泠音聲音放軟,甜糯的嗓音回響:“程驛,接下來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我都聽你的。”

她不知道這招能不能哄好他,程驛平時挺好哄的。多親幾口多說幾句肉麻的話,程驛就會笑。他的臥蠶浮現,特別好看。

他想要的其實很簡單,可就是因為過於簡單,所以很容易被人忽視。

程驛抽回手,說:“你親親我。”

喻泠音聽到後笑了,他在模仿她經常說的話。

她拿紙擦幹程驛臉上的淚痕,臉湊近他。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拉開距離。程驛看她的眼神能拉出絲來,視線緊緊粘在她身上,沒有一刻離開過。

喻泠音讓他低頭,方便嘴唇親吻他的眼睛。程驛閉上眼,安靜地享受接下來的一切。

然後是鼻尖,程驛哭完鼻子稍紅。喻泠音喜歡他的鼻子,鼻峰挺拔。

最後才是嘴巴,他的唇很軟就如同他堅硬盔甲背後暗藏的柔軟的心一樣。

她的手攀上程驛的手臂,翡翠珠子在指間滑動,牢牢套進程驛的手腕。

“我送你的禮物。”喻泠音戴著翡翠手串有些大,她擡手珠子就往下墜。程驛戴上剛剛好,像天生為他設計的一樣。

“你看,雕刻的是龍的圖案。我刷的我自己的信用卡,我的錢也給你花。”她神色得意,傲嬌的小眼神藏不住。

“怎麽不用我的卡?”

喻泠音楞住,沒想到他在意的是這個。

她認真解釋:“道歉的禮物,用我的卡比較有誠意。下次刷你的卡。”

程驛戲謔地喊她小富婆,她難為情地羞紅臉,捏住他的鼻子不讓他呼吸。

他說話有鼻音:“音音,我想喝水。”

無論程驛說什麽,她都會照做。“好,我去倒。”

“音音,我想喝冰水,”程驛忽視喻泠音的快速變臉,“冰箱裏的。”

她斬釘截鐵地說:“不行,你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我真的想喝。”

“不行。”喻泠音生氣,氣他不愛惜身體。喝完冰水,胃又要痛。

程驛似乎故意把話題往冰箱上引,喻泠音狐疑地走向冰箱。

她打開冰箱,驚喜地叫出聲。

冰箱裏滿滿的全是花,有粉玫瑰白玫瑰洋桔梗,各種顏色的小雛菊。冰箱的上層,有張卡片。

她踮腳夠不到,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程驛緊貼她的後背,取下來遞給她。上面寫了:我錯了,小泡泡。

喻泠音讀卡片的時候,程驛的手摸她的腰。同時說出:“泡泡,我錯了。”

“沒有,我不認為你有錯。”

相比於我的隱瞞和任性,你的錯誤微乎其微。

幾乎沒錯。

程驛袒露他近期的心聲:“我想過,我是不是對你不夠好,你才會——”

喻泠音著急地說:“當然不是。”

“程驛,”她轉身面對他:“你對我太好了,以至於我可以肆無忌憚地索取......”

他不允許有人說她的壞話,就連她自己都不可以。

程驛堵住她的小嘴,不好聽的話通通壓回去。他的身體向前靠攏,喻泠音想給自己留點空隙,胳膊抵在程驛胸口。他拿開她的手,帶著強勢摁在冰箱上。

他所有的掌控欲全在吻裏,程驛親的太重。她每每的退縮,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啃咬。程驛很多天沒親她了,似乎要把之前的全部補回來。

他的吻變了味,開始的細細品嘗變成後來的狼吞虎咽。她腳趾發麻,腳後跟酸疼。

休息的半秒裏,喻泠音大喘氣地說:“程,唔——”

她的唇被再次吻住,不止不休。

過後,他說他要的,是這樣的親吻。

輪到她說話的時候,已然沒有力氣了。她不忘問程驛,“你吃晚飯了嗎?”

他今天沒有拍照片,喻泠音猜到幾分。

“我——”程驛一整天沒吃飯,完全感受不到餓。胃裏空蕩蕩的,倒是沒胃疼。

“說實話。”

“沒有。”兇猛的大灰狼瞬間化身低語的小綿羊,仿佛經歷的都是錯覺。

冷藏櫃全是鮮花,喻泠音打開冷凍層找出幾只蝦和半塊豆腐少許蔬菜。

又從櫥櫃裏找到鹹鴨蛋,做了一鍋熱騰騰的蝦仁豆腐湯。

湯底金黃,色澤油亮有光澤。

喻泠音去廚房取勺子,“你喝吧。”

她把靠在墻壁上的行李箱的拉桿拉出來,不大的動靜驚擾喝湯的程驛。

他警惕地問她:“你去哪?”

“我去收拾下裏面的衣服。”

“你坐過來,我收拾。”

喻泠音非常聽話地坐到程驛旁邊,吃她帶回來的白玉枇杷。

枇杷剝皮去籽,果肉分成兩半。她吃一半,餵給程驛吃另一半。

——

深夜小劇場

喻泠音臨近睡覺,打開小夜燈後跟程驛說了很多話。

程驛好不容易睡著,她才閉眼。

午夜,喻泠音想上廁所。她的腰被程驛扣住,力氣大到她起不來。

她輕聲說,“程驛,我去上廁所。”

程驛雙眼睜開,問:“怎麽了?”

喻泠音重覆第二遍,他不安地拉住她腰間的絲帶,絲帶滑落腰窩處沒了綁帶,若隱若現地。

她害羞地遮住腰窩,“幫我系好。”

他照做,系好後讓她早點回來,刻意地說別再在裏面打電話。

回來後,瞥見程驛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喻泠音鉆進他的懷裏,他馬上抱住。失而覆得的痛苦,他不想經歷第二次。

她也不是很困,心血來潮要給程驛講故事。

“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裏,生活著好多動物。有狡猾的狐貍,善變的棕熊,可愛的兔子和一只笨笨的小豬。”

她接著說,“小豬很想和別人交朋友,卻無從開口。小兔子主動跑過來說,小豬小豬我願意當你的朋友。小豬對於她的出現很意外,表現的慌張和羞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害的小兔子以為小豬不喜歡她,失望地走開了。小豬好著急,滿大街找小兔子。想盡一切辦法把好東西送給她,擔心她被大灰狼吃掉每天都在她家附近守著。”

“一來二去,被小兔子發現了。她高興壞了,蹦蹦跳跳去找小豬。小豬臉紅地說,我想交地第一個朋友就是你。沒有別人。”

程驛笑了,自覺地說:“我就是這只笨笨的小豬吧。”

“bingo,你答對了。”

喻泠音沒講完,補充故事的結尾:“雖然他們偶爾鬧矛盾,可小豬和小兔子依然幸福地生活在大森林裏。他們的友誼堅不可摧,任何動物都休想把他們分開。”

程驛直白地說,你就是那只兔子。

喻泠音的腦袋枕在他的胳膊上,裝睡不承認。

他突然問句:“他們是純友誼嗎?”

喻泠音嗔怪道:“這不是重點。”

程驛被她的故事越講越精神,非要問個明白:“小兔子很喜歡小豬嗎?”

“我不知道。不過,我很愛程驛。”說完,她羞到捂住臉。

人在黑暗中,聽力尤為厲害。程驛聽的清楚,不是喜歡;

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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