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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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柳雲青等了很久，偶爾伸長脖子往裏頭看，疑惑這人怎麽還沒出來。
正想著，眼前簾子被撩開。
靳向走了出來，面色有些不好，輕甩著手腕，滴落幾滴水珠。
“他怎麽樣啊？”
靳向扭動手腕：“就手上有個咬傷。還有，這貨亂咬人，又一問三不知。你要還想多管閑事，去找校醫。”
柳雲青聞言，看了他一圈，沒看到什麽傷，才放心地說：“那你先回去吧，麻煩你了。”
靳向往教室走，扔下句話：“怕他咬別人，給他鎖衛生間了，門上栓了拖把。”
她邊跑邊點頭道謝，一路去了校醫室。
靳向瞥她一眼，搖搖頭，徑直往班級走。高二一班在走廊最頂端，沿途要路過兩個教室，沒走幾步，下課鈴就響了，可往常吵鬧的教室今日卻格外寂靜。
他懶散地轉頭，看到一間教室裏老師趴在講臺上，似乎睡著了，收回視線慢悠悠地往教室走。
才踏進高二一班，蔣平就湊上來，肥大的身軀將他擠到門側：“大哥，武老師沒說你什麽吧？”
“沒有。”靳向照例摸一把他肚子上的軟肉，“明天跟我去跑步。”
蔣平開始哭喪：“要我跑步還不如要我命呢！武老師還是一貫的好脾氣啊，你染成這樣他都不生氣。要是擱五班，他們那暴躁老師，你這頭毛都得被剃幹凈……”
靳向冷冷瞧他，蔣平忙捂著嘴，辯白：“大哥！我說錯話了……”
“別想轉移話題。明天不跑，喊別人大哥去吧。”
“別啊！”
蔣平像只鼻涕蟲一路纏著靳向，直到他坐到位置上還不罷休。
靳向甩著筆，看向門口：“‘員外郎’還沒來？”
“對啊，不應該啊，‘員外郎’上課前十分鐘從來沒放過，今天竟然都快上課了還沒來。”
數學老師袁朗，由於一年四季戴個黑色小帽，又頗愛之乎者也，被戲稱為‘員外郎’。
靳向也笑：“‘員外郎’許是正處理政務……”
話音未落，門口哐當一聲響，只見一個男生捂著脖子跑進來，撞倒在門邊。班裏霎時躁動，紛紛起身，靳向也趕忙跑上前去。
“怎麽了？”
“伍冕，你脖子怎麽了？傷得好嚴重啊！”
“快去找校醫啊！”
伍冕捂住脖子，鮮血不斷從指縫裏冒出，染紅純白衣領：“我，我被人咬了。我去四班發英語卷子，有個人上來就咬我脖子……”
“我背你去看校醫。”靳向當機立斷，俯身要背起他，被猛地推開。
他回頭，看伍冕氣喘籲籲地說道：“別，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你還是離我遠點吧。”
“你有病啊！”靳向低聲罵著，直接打橫抱起他，急匆匆地往校醫室沖。
路上，伍冕還是一個勁推拒：“我覺得好奇怪，好熱，還有點不受控制。靳向，我不會死吧，早知道我就把那個動漫看完了……”
“你省點力氣吧，少他媽廢話。”靳向腳下飛快，沒一會兒就來到校醫室。
校醫室是一棟兩層小樓，第一層是診所兼藥房，第二層擺了幾排椅子和幾張床位。此刻裏頭就一個年輕女醫生，看到病人趕忙就招呼著往躺椅上放。
才放下，伍冕又是咿咿呀呀一陣喊，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
女醫生一邊問些簡單情況，一邊給他包紮止血，可伍冕神智似乎不太清晰，眼睛逐漸失去焦距，嘴角也流出幾道口水。
他左右轉著腦袋，牙齒時而死死咬合，時而迅速松開，發出哢噠聲響，蓋過桌側放的鬧鐘走秒聲。
哢噠，哢噠，鬧鐘忽然響起鈴聲。
這一瞬間，伍冕忽然暴起，牙齒直直沖向女醫生的脖子，只差一絲便能咬上她雪白脖頸。
“唔……”
一本厚重字典代替脖頸肌膚，堵住了伍冕的嘴，靳向抓著字典往更深處塞幾分，喃喃道：“又是想咬人？”
驚魂未定的女校醫趕忙翻箱倒櫃，找出鎮定劑給他打，直到註射針裏藥劑清零，伍冕才緩緩安定下來，整個人癱在躺椅裏，隨著呼吸抽搐幾下。
“可能是狂犬病，我先打120，等救護車來了再說……”
狂犬病一旦發作，幾乎沒有治愈可能，女校醫望著伍冕，只是嘆氣，隔了會兒又轉頭看靳向。
“你沒事吧？要是被咬到了最好也去打疫苗，過會兒……”
靳向打斷道：“老師，我沒事。我在這陪他吧。”
女校醫點頭：“註意點啊，救護車應該十多分鐘就能到。”
她話音才落，又有學生慌慌張張跑進來，幾乎是哭著喊：“老師！食堂有阿姨在咬人！好幾個人都被咬傷了！”
女校醫聞言，一邊整理醫藥箱，一邊跟靳向叮囑，話還落個尾巴，人已經跟著來的學生跑了出去。
另一邊，柳雲青帶著校醫去廁所，卻撲了個空。
“你這同學，咋還騙老師呢！”校醫語氣不太好，“本來今天就忙……”
柳雲青跟在他身後一番解釋，他沒理會，徑直走了。
“真是奇怪。”
她看追上去解釋也沒用，索性又進了男廁。在那個本該栓著拖把的位置，只有一根拖把橫在地上，沾滿臟汙。
她將幾扇門都敲過去，又推開門往裏看，五個坑位，只有最裏頭那個是馬桶。
有絲絲光線從百葉窗裏透進，柳雲青掀開扒在地上的破紙，看到一攤血水痕跡，有些幹涸了，混著些鞋印。
她一時定住，匆忙間，奔去辦公室找武老師，依舊沒找到人，便怏怏地往班裏走。
路過三班的時候，她從玻璃窗看到裏頭騷動，有幾個男生忽然躺倒在地上，沒一刻又詐屍般拱起來，身子彎成一道滿弓。
柳雲青看得心驚，肩頭被人一撞，餘光看到幾個保安沖了進去。她目光跟隨，看到幾個保安要按住那些學生，而學生們不知怎的，張嘴呲牙，發出低低嗡聲，像犬類伏擊捕獵的聲音。
“你們班這是怎麽了？”她敲敲後窗，跟個熟悉女生攀談。
“有同學不知道怎麽了，亂咬人。”
“咬人？見誰咬誰啊？”
“好像是吧，我也沒太看清。不過他們忽然變得好奇怪啊，力氣好像都變大了。”
柳雲青又看了一眼跟幾個男同學糾纏在一處的保安，看到其中幾個牙尖上殘留血跡，眉頭緊皺。
她轉身離去後不過片刻，那幾個保安力竭，稍一放松，便被那幾個男生反撲，一口咬住脖頸，撕扯，猛地咬下大塊皮肉，頃刻間鮮血淋漓。
三班瞬間大亂，學生們的尖叫此起彼伏，吶喊著逃竄。
只一瞬間，淪為地獄。
.
柳雲青回到班級，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蘇酥拉到角落咬耳朵，沒幾分鐘就得知伍冕被咬的事情。
“又是咬人？”
蘇酥：“還有哪個班有咬人的？”
柳雲青有些驚訝：“三班啊，貌似受傷的學生不少，保安都來了。”
蘇酥也捂著嘴，心口狂跳：“這麽嚴重！今天怎麽回事啊！”
“希望伍冕別有事吧！”
柳雲青說完，幾個人雙手合十，不自覺地念叨起來，祈禱一般低語。
“第二節課都要下課了，袁老師還沒來，你們說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不會袁老師也被咬了吧？”
“今天怎麽這麽奇怪，我想請假回家了！”
班裏瞬間嘈雜，柳雲青站起來，剛要開口，大敞開的門那邊掠過一個熟悉身影，眨眼間大門便被從外拉上。
這動靜不小，立即吸引了眾人視線。
隔著玻璃，她看到武老師站在外頭，手死死攥住門把手，幾乎是嘶喊：“快鎖門！反鎖門！快！”
“武老師？武老師怎麽了？”
“武老師，袁老師沒來上課，這都快下課了。”
“武老師你脖子怎麽了？”
說話間，眾人逐漸圍在玻璃窗前，甚至有人要去開門，剛開了一絲小縫隙，就被武老師一把扣上了。
“鎖門！反鎖！”他仍在喊，有些有氣無力。
柳雲青撥開眾人，沖到門口將開門的拽走，迅速把鎖芯扣上，發出哢噠一聲清響。
武老師松了口氣，右手仍死死拽著鐵制把手。他捂著不斷冒血的脖頸，身上灰衣被染成暗紅，嘴裏仍碎碎不休：“出了些怪事，大家都好好待在教室，別出來！等……等警察叔叔來……”
柳雲青透過玻璃，看到了武老師鮮血淋漓的手，手遮著的脖子上也露出咬痕，深可見骨。
大家自然也看到了，或是捂著嘴低喊，或是嘰嘰喳喳地關懷，更有甚者要將門打開，眼看他已要將鎖芯松開，柳雲青阻擋不及，忙喊道：“別開！”
“讓你別動。”陳煙軼拍開那男生的手，站在門前。
“武老師都受傷了，你還……”
“武老師說要關門的啊……”
各人一句，眼看就要吵起來，柳雲青要湊上去調和，餘光裏忽然瞥到些什麽。
她扭頭一看，只見四周不知何時竄出來幾個學生，皆是滿身鮮血，口中嘶喊不斷，叫著些破碎的語調。
他們從兩邊走廊沖來，直直咬上武老師的臉頰、脖頸、手臂，幾乎是拖拽著撕咬。
武老師臉上血肉被咬去大半，鮮血瞬間從缺口滴落，落入衣服領口，砸在覆滿白瓷磚的地面。
“別開，別開門……別，別出來……”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沒有力氣，被數個學生撲咬著滑到地上，只有雙腿偶爾顫動。
白色地板上，血跡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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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樣啊？”
靳向扭動手腕：“就手上有個咬傷。還有，這貨亂咬人，又一問三不知。你要還想多管閑事，去找校醫。”
柳雲青聞言，看了他一圈，沒看到什麽傷，才放心地說：“那你先回去吧，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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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散地轉頭，看到一間教室裏老師趴在講臺上，似乎睡著了，收回視線慢悠悠地往教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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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靳向照例摸一把他肚子上的軟肉，“明天跟我去跑步。”
蔣平開始哭喪：“要我跑步還不如要我命呢！武老師還是一貫的好脾氣啊，你染成這樣他都不生氣。要是擱五班，他們那暴躁老師，你這頭毛都得被剃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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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向也笑：“‘員外郎’許是正處理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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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伍冕氣喘籲籲地說道：“別，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你還是離我遠點吧。”
“你有病啊！”靳向低聲罵著，直接打橫抱起他，急匆匆地往校醫室沖。
路上，伍冕還是一個勁推拒：“我覺得好奇怪，好熱，還有點不受控制。靳向，我不會死吧，早知道我就把那個動漫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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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放下，伍冕又是咿咿呀呀一陣喊，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
女醫生一邊問些簡單情況，一邊給他包紮止血，可伍冕神智似乎不太清晰，眼睛逐漸失去焦距，嘴角也流出幾道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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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伍冕忽然暴起，牙齒直直沖向女醫生的脖子，只差一絲便能咬上她雪白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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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定住，匆忙間，奔去辦公室找武老師，依舊沒找到人，便怏怏地往班裏走。
路過三班的時候，她從玻璃窗看到裏頭騷動，有幾個男生忽然躺倒在地上，沒一刻又詐屍般拱起來，身子彎成一道滿弓。
柳雲青看得心驚，肩頭被人一撞，餘光看到幾個保安沖了進去。她目光跟隨，看到幾個保安要按住那些學生，而學生們不知怎的，張嘴呲牙，發出低低嗡聲，像犬類伏擊捕獵的聲音。
“你們班這是怎麽了？”她敲敲後窗，跟個熟悉女生攀談。
“有同學不知道怎麽了，亂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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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青又看了一眼跟幾個男同學糾纏在一處的保安，看到其中幾個牙尖上殘留血跡，眉頭緊皺。
她轉身離去後不過片刻，那幾個保安力竭，稍一放松，便被那幾個男生反撲，一口咬住脖頸，撕扯，猛地咬下大塊皮肉，頃刻間鮮血淋漓。
三班瞬間大亂，學生們的尖叫此起彼伏，吶喊著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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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青回到班級，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蘇酥拉到角落咬耳朵，沒幾分鐘就得知伍冕被咬的事情。
“又是咬人？”
蘇酥：“還有哪個班有咬人的？”
柳雲青有些驚訝：“三班啊，貌似受傷的學生不少，保安都來了。”
蘇酥也捂著嘴，心口狂跳：“這麽嚴重！今天怎麽回事啊！”
“希望伍冕別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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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都要下課了，袁老師還沒來，你們說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不會袁老師也被咬了吧？”
“今天怎麽這麽奇怪，我想請假回家了！”
班裏瞬間嘈雜，柳雲青站起來，剛要開口，大敞開的門那邊掠過一個熟悉身影，眨眼間大門便被從外拉上。
這動靜不小，立即吸引了眾人視線。
隔著玻璃，她看到武老師站在外頭，手死死攥住門把手，幾乎是嘶喊：“快鎖門！反鎖門！快！”
“武老師？武老師怎麽了？”
“武老師，袁老師沒來上課，這都快下課了。”
“武老師你脖子怎麽了？”
說話間，眾人逐漸圍在玻璃窗前，甚至有人要去開門，剛開了一絲小縫隙，就被武老師一把扣上了。
“鎖門！反鎖！”他仍在喊，有些有氣無力。
柳雲青撥開眾人，沖到門口將開門的拽走，迅速把鎖芯扣上，發出哢噠一聲清響。
武老師松了口氣，右手仍死死拽著鐵制把手。他捂著不斷冒血的脖頸，身上灰衣被染成暗紅，嘴裏仍碎碎不休：“出了些怪事，大家都好好待在教室，別出來！等……等警察叔叔來……”
柳雲青透過玻璃，看到了武老師鮮血淋漓的手，手遮著的脖子上也露出咬痕，深可見骨。
大家自然也看到了，或是捂著嘴低喊，或是嘰嘰喳喳地關懷，更有甚者要將門打開，眼看他已要將鎖芯松開，柳雲青阻擋不及，忙喊道：“別開！”
“讓你別動。”陳煙軼拍開那男生的手，站在門前。
“武老師都受傷了，你還……”
“武老師說要關門的啊……”
各人一句，眼看就要吵起來，柳雲青要湊上去調和，餘光裏忽然瞥到些什麽。
她扭頭一看，只見四周不知何時竄出來幾個學生，皆是滿身鮮血，口中嘶喊不斷，叫著些破碎的語調。
他們從兩邊走廊沖來，直直咬上武老師的臉頰、脖頸、手臂，幾乎是拖拽著撕咬。
武老師臉上血肉被咬去大半，鮮血瞬間從缺口滴落，落入衣服領口，砸在覆滿白瓷磚的地面。
“別開，別開門……別，別出來……”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沒有力氣，被數個學生撲咬著滑到地上，只有雙腿偶爾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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