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談心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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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您剛才……”

“我那是太累了, 又是坐著睡的, 氣血不順自然會做噩夢。”一回神過來, 烏斯曼的頭就疼得厲害,像是有人在腦袋裏點了一堆炮仗,劈裏啪啦一通亂炸, 連耳朵都是疼的。

可是烏斯曼的臉上沒有表露出絲毫的痛苦,只是問道, “你怎麽在這?不是讓你去照顧王後嗎?他可有休息、吃飯了沒有?”

“回君上, 王後他很好, 上午睡了兩個時辰,中午在城主父子的陪伴下吃了不少, 這氣色也很不錯,倒是您……”伊利亞看著烏斯曼那蒼白的面孔,“當真不要請大夫來瞧瞧嗎?”

“不用。”烏斯曼左手輕握在扶手上,然後站起身來, “別在王後面前提起此事,除非你的舌頭不要了。”

“小的不敢。”伊利亞連忙低頭,“王後叫小的來請君上過去一敘。”

“炎炎要見我,你怎麽不早說!”烏斯曼滿面笑容, 那臉色瞬時就好看不少。

“這不是您睡著……”伊利亞小聲說著, 也跟著笑起來,“王後說, 想與您好好談談。”

“好!”烏斯曼往外走了兩步,忽然駐足, 低頭看著垂在胸前的黑色假發,對伊利亞道,“去弄些幹花來吧,記住要茉莉花。這種來自大燕的幹花,老城主家裏一定有。本王要沐浴更衣,梳洗一番。”

“茉莉花?”伊利亞起初不明,忽然看到君上很認真地拉起衣襟嗅了嗅,很快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道,“一股汗臭,可不能熏著炎炎了。”

這樣可愛的君上也是伊利亞以前未曾見過的,便笑著道:“是,君上,小的這就去準備。”

特使官邸,客廳。

宴席撤走之後,侍女鋪上雪白繡花的桌袱,在中間放上一只色彩繽紛的花籃,沿著花籃開始擺放鮮果和老城主送來的糕點。

“把椰棗放在這裏吧。”炎見侍女把烏斯曼愛吃的果子擺在靠裏不方面拿取的位置,便指示道。

侍女沒聽明白,大約是茶桌上已經擺得琳瑯滿目,就和外頭那些賣零嘴的鋪子沒什麽兩樣,所以不清楚這裏是指什麽。

“我來吧。”炎接過那只沈甸甸的花瓷高腳盤,把椰棗放在最靠近桌沿的地方,那麽烏斯曼坐下來喝茶吃果子時,一伸手就能拿到椰棗。

另位一侍女端來奶茶放在另一張茶桌上。茶器長方的外觀看似粗獷,且只有一層薄薄的青釉,但炎看得出那是古瓷,而且是老城主的頂級私藏。

從點心到茶具都別有心思,更別說這壺剛煮好,熱氣騰騰的奶茶了,光是從壺嘴裏漏出來的縷縷香氣,炎就知道它不一般。那是椰果汁的香氣,可能還有別的佐料,所以這茶香如春風,令人聞著十分舒暢。

侍女擺放完茶器就退下了,但炎可不舍得獨自享用好茶,想要等烏斯曼來了一起喝,於是他把目光轉向有雞蛋那麽大的椰棗上,拿起一顆放在鼻下聞了聞,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如果有什麽東西需要捎回大燕給皇兄,炎一定會選這個椰棗。那是大燕是沒有的棗果,表皮如紙片薄,內裏又甜又酥脆,一口咬下去生津解渴。

炎拿著果子,忽然低頭把果子放在小腹前,暗暗想到:“孩子是在這裏麽?還是……”

炎把果子再拿上去一點,“是這裏嗎?”

“大概是這個位置吧。”炎以肚臍做衡量的標準,還參考了皇兄大腹便便的模樣,然後輕聲道,“那個……娃?崽子?孩兒?這個椰棗你要不要吃?”

炎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畢竟他還這麽小,自己的肚皮也還平坦著,即便問他要吃什麽,肚皮除了呼吸上的起伏,也沒別的動靜了。

“還是太小了,所以聽不見吧?這樣,爹爹幫你回答。”

反正這裏也沒人,炎忽地捏住鼻子,嬌滴滴地說,“爹爹,寶寶要吃棗子~!”

“對,要吃就對了,爹爹第一次吃這個棗子,可是停不住口,它太好吃了,這還是你的……姑且算你的父王吧,親自摘了果子送給我的。”

“爹爹,寶寶不懂,什麽是姑且的父王呀?”炎的娃娃音是一回生二回熟,越發像那麽回事了。

“娃兒啊,這事當真讓你爹頭疼,你知道麽?我一直把你的父王當成是媳婦兒那樣寵著、愛著,他要做什麽我都依從他。可自打有了你之後,爹爹才覺察到……好像爹爹才是媳婦呀。當初爹爹答應嫁給你的父王時,也沒有在意過自己領的是王後之位,只是想著既然西涼國君只能有一個,那我自然是王後了,總不可能學著景霆瑞那樣,搞一個攝政王出來吧,那樣名不正言不順,就更奇怪了。”

“現在想來,你的爹爹的確是‘正兒八經’的嫁給你的父王,成為他的媳婦了。可是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我才是當夫君的。身為夫君,就自然要寵著他啊。你說,我是不是被你的父王給套路了?我怎麽就這樣輕易就答應做王後了?”

“不過嘛。”炎接著道,“這當王後也沒什麽不好的,你看,這裏有這麽多好吃的、好喝的。而且我聽說夫妻原本就是一體,不需要分得那麽清楚。他是媳婦也好,是夫君也罷,我不是一樣會寵他,對吧?”

肚皮沒有一點動靜。

炎苦笑:“我這個當爹的很啰嗦吧?看都把你說睡著了。”

“炎炎,你在和誰說話呢?”烏斯曼來了,侍女沒有通傳,誰敢攔著君上。

炎忙把椰棗往嘴巴裏一塞,使勁嚼著,臉孔燒紅著,羞窘極了。

“炎炎?”烏斯曼看到炎背對著自己。

“等等,我在吃東西。”炎吐出棗核,咕咚一咽,這才順回一口氣。

“你慢點吃,別噎著了。”烏斯曼連忙給炎倒奶茶,“這些不都是你吃的,還有誰和你搶來著?”

“怎麽沒有?”炎接過奶茶,喝了一大口,那溫熱的茶湯潤過唇齒間,順著舌根往下流淌,真是馨香,且回甘。

“我不吃就是了。”烏斯曼笑著搖搖頭。

“說的不是你。”炎坐下來,臉孔依然紅著,“是我肚子裏那個仔,我吃什麽,他都能搶一大半去,我說最近怎麽這麽不耐餓,都是他給鬧得呢。”

“炎炎?!”烏斯曼萬分驚喜地看著炎,“你、你想要這個孩子?”

“說什麽呢?!”沒想炎的表情是從羞臊瞬轉雷暴,擡手就揍了烏斯曼的胸膛一拳,“誰不要孩子了!”

炎控制著力道,烏斯曼的肋骨是不會斷的,但那一聲打在肉墻上的“咚!”也是實實在在的。

烏斯曼雙手捂著胸口,一邊疼得咧嘴角,一邊又高興得眉開眼笑,這表情十分滑稽。

炎渾身炸毛,怒氣仍舊未消:“你當著孩子的面,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炎炎,是我不好,你再多打我兩下吧,就當是替孩子打的。”烏斯曼去抓炎的雙手,往自己胸口敲。

“你更昏頭了!哪有兒子打老子的道理!”炎滿面通紅,分不清是羞的,還是怒的。

“那、那我要怎麽做,你才能消氣?”烏斯曼連忙扶著炎坐下來,“你可別氣壞身子,這還關系到小的。”

“你還知道我肚子裏有個小的,就別老是說瞎話,原本、原本我就……”炎忽然低頭,“烏斯曼,大夫說是喜脈時,你知道我為何笑不出來嗎?”

“嗯?”烏斯曼就蹲在炎的膝前,依然握著他的雙手,溫柔地看著他。

“因為我怕……”炎咬了咬嘴唇,也握緊烏斯曼的手,“我怕我當不好這個爹。”

“怎麽會,炎炎會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你別給我戴高帽了!”炎瞪了烏斯曼一眼,那笑盈盈的模樣真是嘚瑟。

“我不像爹爹那樣懂得賞罰有度,也不像皇兄那樣有耐心。我這個人性子急,小時候,每當弟弟們犯錯,我都只想揍一頓了事,可是皇兄會慢慢地和他們講道理,讓大家都心服口服,所以弟弟都喜歡皇兄勝過喜歡我。如今我要當爹了,這可不一般,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才是正確的,又該怎樣做才能給他最好的東西。烏斯曼,我惶恐自己給不了他最好的,教導不好他,會耽誤他一生。”

烏斯曼望著炎那雙滿是憂思的眼,看到他內心深處的不安,終於明白炎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太喜歡這個孩子了,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你真傻。”烏斯曼低頭,深情地吻著炎的手背,“不過,我更傻,我怎麽會覺得你不要這個孩子呢,你是那麽善良的一個人。”

“烏斯曼……”炎看著烏斯曼,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炎炎,你愛我嗎?”烏斯曼擡起頭,微笑著問。

“當然。”

“那……有多愛?”

“大概就是……”炎深深凝視著烏斯曼碧綠的眼,“會為你付出一切的那種吧。”

“我也是,我會為你付出一切,不管是我的性命,還是別的什麽。”烏斯曼含笑地看著炎,“炎炎,我們也會為孩子付出一切。對吧?”

“對。”炎點頭,有些不明白烏斯曼到底想說什麽。

“這就行了。”烏斯曼道,“我們的愛會給孩子無限的力量和勇氣,我們給了他生命,給了他父愛,這就是他這輩子最好的禮物。”

炎楞住,旋即恍然大悟,他只要用心去愛這個孩子就足夠了,其他的事情不用煩惱太多。

人一旦煩惱多了,反而忘記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麽了。

“烏斯曼,你不正經的話說多了,突然正經一下,還真叫我不習慣。”炎害羞得緊,眼睛都不知看哪裏才好。

“可是對我更動心了?”烏斯曼卻得寸進尺,起身雙手按在椅子扶手上,將炎困在椅子裏。

“你這家夥……想幹什麽?”炎憋著笑,佯裝怒瞪烏斯曼。

“幹點當爹的才能幹的事情,”烏斯曼挑眉一笑,“我們去床裏歇會兒。”

“我不累啊。”

“我累了,娃兒也累了。”烏斯曼說著,將炎打橫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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