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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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拉美西斯的誓言說完的第二天就奔赴米坦尼“驚險刺激”的戰場了,留下程風獨自面對國內的狂風暴雨。

嗯,男人說的話果然半點靠不住。

送別之時,看著男人眼中的隱憂,不耐煩磨磨唧唧的程風扳過男人的臉踮腳印下一吻,語氣隱含威脅:“你就是去米坦尼收拾個戰場,早點回來就行了,嗯?”

所以,少逼逼,趕緊滾。

拉美西斯沒答話,將她攬入懷中,撫摸著她絲緞一樣的頭發,低頭好似在咬她耳朵,實則小聲低語:“我讓拜恩拉另外帶著1000人留下了。他明面上現在跟我走,半夜再偷偷潛水路回府,你小心藏著,當做底牌。”

程風心裏一驚,臉上立馬浮現不讚同的神色。照他這麽安排,馬蒂拉和拜恩拉就都留在她身邊了。

她推了推貼著的胸膛,想面對著男人好好商討,無奈男人力氣太大,雙臂捆著她如山一樣難以撼動。聽著耳邊又是一句飽含無奈寵溺的“聽話,神官反叛真的沒你想的那麽簡單,有些人幾十年的信仰不是那麽容易撼動的”。

程風洩憤地錘了下他的背,最終默許。

大概是知道她答應了,男人終於松開了她。看著她滿臉冷色,男人眼中笑意湧現,按著她的後腦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吻上了那張誘人的菱形薄唇,極盡碾壓吸吮,又舔又咬,看得不遠處的大軍都忍不住連聲起哄。

直到程風被生理反應逼出兩泡淚珠,憋氣憋得滿臉通紅,拉美西斯才大發慈悲地松開心愛的人,一邊倒退回出征隊伍,一邊手指著程風,霸道又風流地命令:“等我回來,帶你離開。”

上一秒還氣惱得想罵他兩句的程風情緒一頓,笑意遏制不住地浮現。她撇頭失笑,待表情平覆後轉回頭看見男人,忍不住又笑了:“好好打仗吧你!”

男人深深盯著她,眼中似有千言萬語,直到背部抵上坐騎,他才揚了揚手中的頭巾,翻身上馬,率軍離開。

高達6萬人的出征隊伍,是埃及近百年來最龐大的一次對外戰爭,這批人馬,幾乎掏空了拉美西斯和赫雷姆貝福這幾年的積累。

一方面,是半個米坦尼太重要,其中涉及到的方方面面不容有失。另一方面,也是做給國內那些神殿勢力看的。

說起來,這一招“請君入甕”,還是程風貢獻的核心計謀。她對整盤計劃還是很有把握的,所以沒有拉美西斯這麽擔心。

坐在高高的馬背上,看著大軍隊伍如游蛇一樣一點點消失,這片大地重新變得空茫蒼莽,程風知道,或許明晚,甚至今晚,這片土地就會迎來另一批不速之軍了。

“走吧,該去應對我們的戰場了。”

“是!”

***

埃及的僧侶祭司,從某一方面來說,是比王室還要優越的存在。他們除了“一生只娶一個妻子”這條戒律,其他時候,幾乎無所不能,甚至隱隱淩駕於王室之上。

因為他們掌握著兩個核心權利:其一,擁有一切裁決之權,活人所有的生活法則由他們掌控。其二,擁有制作木乃伊,幫助死後靈魂直達冥界,獲取永生的能力。

看,一個人,哪怕貴為法老,從生到死也離不開祭司的掌控,他們的權利和優越感,可想而知。

現今的埃及粗粗統計,全國共計350萬人左右,王室和貴族手中的軍隊加起來才不過三十萬餘人,僧侶們卻有五十多萬。

他們散落各地,互相獨立又定期通訊,保持神諭一致。這樣的超然地位,直到程風降臨才有所遏制。

從天而降的女神以孕婦生產一事,在民眾心裏埋下了第一顆懷疑的種子,後又以新稅法表明祭司和平民一樣,在神明眼裏一視同仁,打消了平民對祭司的濾鏡,最後,用這部法典徹底斬斷了神殿和祭司們目前賴以生存的根基。

一樁樁一步步,如果程風不是眾目睽睽的從天而降,朱鹮庇佑,哪怕十個拉美西斯護著,她也死了好幾次了。但偏偏她的獨特身份,對民眾有著天然的吸引,對敵人的抵抗心理也有著無形的瓦解作用。

要不是被逼到絕境,神殿祭司們恐怕也還是願意自欺欺人,茍延殘喘下的。

而哪怕被逼到這種程度——

“五十萬人縮水到三萬多人,這群人的忠誠也不怎麽樣嘛~”程風聽著赫雷姆貝福傳來的消息,冷哼一聲,轉頭問馬蒂拉,“陷阱和烽火臺都布置得怎麽樣了?”

“早就準備好了,我今天又去巡視了一圈,確保萬無一失。”

“嗯,把碼頭到對岸河裏的鉤子清出一條道來,布置到其他地方,今晚你弟弟會帶著1000士兵走水路回來,你等會兒去攔截一下,將他們帶到對岸靜候,等需要時讓他們從清理出來的區域過來。”

對岸是亡者安息之地,輕易不會有人過去,只要拜恩拉他們夜晚不燃明火,應該就不會被發現。

馬蒂拉也是這麽想。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他們一樣,受程風影響,對安息啊,死後靈魂之類的念頭看淡的,所以那片區域,可以說是燈下黑。

他領了命,和程風聊完了其他地域的防範設施,確定沒有問題後就去迎接弟弟了。庭院裏,聶芙特擼著花貓四世憂心忡忡:“要不這幾天我請個假呆在家裏陪你吧?”

“不用,你照常過你的,不要顯露痕跡。”

聶芙特嘆了口氣,也知道自己出了個餿主意,但她是真的擔心啊······

程風覺得三萬多人不多,可也不想想,孟菲斯駐軍7000人,加上對岸1000也才8000,王都駐軍2萬,可調派的不過5000······幾乎是一對三。

眼看著上工時間要到了,聶芙特深呼吸幾下,勉強擠出一點神采起身,準備去牽馬。離開前,程風在她後背拍了拍,權作安撫。

就這樣,拉美西斯離開的第一天,大家各行其事,風平浪靜,府邸外松內緊,一切正常。

第一晚,平安夜。

第二晚,平安夜。

第三晚第四晚······眼看著日子平靜得仿佛之前一切都是程風的被害妄想癥,所有人表面越來越放松,心裏那根神經卻像繃到極致的弓弦。

再不放,恐怕就要斷了!

程風心知這樣不行,叫來馬蒂拉,讓他從拜恩拉的隊伍中抽調兩個人去給王宮送一封信。

馬蒂拉不解其意,習慣性照做。

下午,傍晚時分,突然從王宮傳出一個消息:拉美西斯已經抵達米坦尼王都,米坦尼女王當眾自刎,遠征一行比預期的順利很多,所以拉美西斯奏請法老,提前派執政官接任後續工作,好方便他返回。

在程風看來,著急的肯定不是她,既然對方這麽謹慎,那她不妨推上一把。

果然,消息傳出當晚,馬蒂拉敏銳發現,表面的平靜下,無聲無息的鋒銳藏在那萬家燈火裏,和漫天星辰一樣,閃閃爍爍,明滅不定。

那一天,整個孟菲斯一半以上的家庭都延遲了吹燈的時間,想必,是因為家中的“不速之客”吧。

看著這意料之中的景象,馬蒂拉不免想起程風頭頭是道的分析,心中佩服不已。

當初,他們對這場博弈猶疑不定時,是程風堅持:叛軍要想萬無一失,最好是趁她沒有防備之時突襲,而孟菲斯和底比斯一向戒嚴,他們3萬多的人手要想無聲無息地潛入,只能借由水下通道。

兩城沿河而建,水下通道網狀密布,綿延至城外十幾裏。叛軍由此而入,隨便找個由頭在平民家中藏匿一天,第二晚就能發動奇襲。而程風為了將這些頑固祭司一網打盡,只能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所以她沒法對外公布說祭司要襲擊她,讓平民們警惕。

可同樣的,馬蒂拉安排手底下的人偽裝平民散入城中監控動靜,祭司那邊也不會知道。

第二天天亮,收到確切信號的馬蒂拉將事情回稟,再悄悄給河對岸和王宮那邊送信,當天,幾乎所有人都在白天好好休息了一番,以應對晚上即將到來的惡戰。

日暮籠罩之時,程風坐在庭院裏還笑著跟聶芙特和兒子玩笑:“這感覺,像不像狼人殺。”

聶芙特嘀咕:“真要是狼人殺,狼人可是平民的兩倍,早贏了。”

程風挑眉,顯然不太讚成:“我們這哪有平民?都是一等一的獵人!”

聶芙特翻了個白眼,給侄子夾了幾筷子炒牛肉。一行人淡定吃完晚飯,甚至還有空閑區洗漱一把,然後齊齊聚在院落裏喝茶吹風。

隨著夜幕漸漸深沈,晚風也變得冰涼刺膚,院子裏幾顆綠植嘩啦作響,仿佛不堪摧殘。

程風搓了搓手臂,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聊天的聲音已經止歇,聶芙特的手按在腰間鐵劍上,眼神淩厲反射著刀光碎影。她環顧一看,原來周圍士兵均已拔劍警惕著了。

這座宅子,表面看四面通透,毫無防備,實則沿著圍墻站了三層又三層,最外圍手持鐵鑄盾牌,中間是程風改造的長槍,後面才是持劍等待漏網之魚的人。

二樓也是,所有房間暗沈通透,視線看似毫無遮擋,幾乎能從兩扇相對的窗戶看到對面天空的星辰,實際上,角落裏藏著拉美西斯親自訓練出的弓箭好手,地上堆滿了箭矢和武器。

而以宅邸為中心,這條長街和綿延500米的河道,布滿了機關暗器,對象想要進來面對面肉搏,還得先脫層皮才行。

隱隱約約,長風將長街盡頭的兵刃聲送了過來,聽不太真切。程風拿起桌上裹了油布的箭矢,在旁邊的壁火上點燃,抽弓搭箭,瞄準攀巖墻上的那個火籃。

“賽提,害怕嗎?”

“不怕。”賽提小小的臉蛋擡起,瞳孔深處藏著些許憂慮,但還是極力鎮定微笑,“我和媽媽一起退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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