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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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阿斯旺啊,當然是要回去一趟的。

畢竟南下一行,可不止阿斯旺這一筆賬!

只不過就算回去也不是現在。程風和拉美西斯對視一眼,默契一笑說:“會回去的。等拉美西斯將三角洲和關稅事宜安排好,也等底比斯一帶全數肅清,我應該會南下一趟。”

到那時,眼見著王都的人將本年的賦稅都如數收取,口袋裏空無一粟的地方官們應該要忍不住沖平民們下手了吧?

剛好,她和拉美西斯帶兵走一趟,給這個帝國刮刮腐。

想到這一天,程風就忍不住舉起酒杯,和拉美西斯碰了一下。

心情暢快的她沒發現對面特尼斯倏然暗淡的眼眸。倒是拉美西斯,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勾起唇角,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第二天一早,程風先是送特尼斯一行上了南下的船,然後再送拉美西斯北上。

這一次,他沒有帶任何士兵,身後跟隨的都是前幾日來培訓計算能力的人。這些人臉上的迫不及待和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顯然沒想到會天降這麽大一塊餅。

程風掃了一遍遠處親手教出來的學生們,抱胸沖眼前男人微微一笑:“早去早回。”

“就這樣?”拉美西斯挑眉。

“不然呢?”

“至少得這樣吧~”

拉美西斯擡手勾住她的脖子將人抓到面前,低下頭,舌頭長驅直入,在濕軟的口腔內肆意掃蕩。直到欲念向下湧去,他才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不舍地拔起頭,擦了擦嘴角的黏液,舔進嘴裏。

“給你留了禮物。”

“什麽東西?”

“你回去就知道了。”說著,男人翻身上馬,瀟灑離開。

程風也轉身向著城內走去,等回到拉美西斯宅邸附近,發現街上熱鬧得很,這種熱鬧還不是新稅法帶來的,反而像是······搬新家?

看他們大包小包,喜氣洋洋的離開,程風轉頭問站在附近的聶芙特:“怎麽回事?”

“哥哥重新在山坡上給他們造了房子,剛好今天讓他們搬走。”

嗯哼?然後呢?

聶芙特叉著腰,揮手劃拉了下這條路剩下半條街的民宅,笑嘻嘻地說:“以後這片地方就是你的啦~哥哥說要給你造一個訓練場。不過他也不是很清楚你需要的場地和器械是什麽樣的,所以圖紙得你自己來,家裏的能工巧匠隨你差遣~”

程風怔住。

她確實有日常訓練的習慣。箭術和攀巖是每日必做的,其次就是當做愛好一樣的跑酷、滑板、沖浪、滑雪了。

但是這個時代設備不足,她能做的只是每天的基礎體能練習和定點射箭,然後就是和聶芙特一起練練劍術。來了這麽久,她自認還算“入鄉隨俗”,沒有表露過需求不滿的端倪,沒想到還是被人看出來了。

莫名想起一句話:愛在哪裏,目光就在哪裏。

程風突然就笑了,在聶芙特疑惑的目光中,她揮了揮手:“走了,回去畫圖紙。”

聶芙特眼睛一亮,擠開花貓一家子在她身邊打轉:“需要幫忙嗎?我給你遞紙筆呀~話說我能不能跟著一起學學?我也想要你那樣駕馭風的能力~~”

那天程風乘風破浪的畫面一直在她腦子裏打轉,打小就在這條河裏撲騰的聶芙特從沒想過還能這麽玩!可她拿著剩下那幾塊板子悄悄試過很多遍都不行,連基本的平衡都難以保持!

聶芙特眨巴著閃亮的大眼看著嫂子,祈求趁哥哥不在分得一點憐愛。

程風被她鬧得無奈,含笑答應了——正好,有些材質需要找替代品,聶芙特對這個時代的物種更清楚些,有她在,效率應該能高不少。

那些人家一搬遷完,拉美西斯這邊等候的人立馬就將房子推了,帶起好一片塵土,程風拿帕子在場地上轉了一圈,心裏大致有了數。

她準備沿河建三面攀巖練習墻:5米,12米和15米各一堵,防護繩好解決,緩沖墊子沒有海綿,但是也可以用紙莎草代替。這種草曬幹後韌性極好,可以厚編成彈簧床,定期替換。

左邊的空地她準備一半做跑酷練習場,一半作射箭練習場地,最外圍一圈其實還想造一個陸沖的泵道,可惜,她蘇不出水泥和柏油路來,只能無奈放棄。

訓練場和住宅區中間再設置一個工具間,專門放置她的訓練用具。受聶芙特強烈要求,程風多畫了幾種沖浪板的圖紙。還有滑板,雖然陸沖不太適合,雙翹還是可以玩玩的~而說到輪滑類嘛,那旱冰肯定是必不可少嘍~~

徜徉在愛好領域的程風越畫越興奮,旁邊,聶芙特看著一張張圖紙也眼冒精光:“瑪阿特,這些我能不能讓工坊量產然後拿出去賣呀?”

她閉著眼睛都能想象這些一旦面世,會有多受歡迎!

程風楞了一下,隨即恍然:對哦,埃及這邊這麽喜歡雜技這種高難度運動,她畫的這些肯定也會受歡迎啊!

那還有什麽不能呢?一個人玩哪有大街小巷都在玩來得快樂~~~

想到這裏,她也不拘自己喜歡的了,把市面上所有流行過的,下至五六歲小孩,上至四五十歲中老年都適合的器械全都畫了個遍!

兩人一個暢想著“埃及首屆競技體育大會現在開始”,一個沈浸在用親手賺取的金條給哥哥嫂嫂辦了場盛大結婚典禮的美好畫面中奮鬥了一夜,竟也達成了“殊途同歸”的白金成就。

當第一縷陽光射在桌面上時,兩人也終於熬不住了,一個接一個打著呵欠走出房間,準備回屋躺著。沒想到門口守衛來報:穆特諾米王妃來了。

程風和聶芙特兩人都楞了一下。自拉美西斯一事後,她們就默認疏遠了,這麽直接上門真不太像穆特諾米會做的事兒。

不過人來了就是客,她們一邊請人進來一邊讓人端上冷水醒醒神。

沒多久,穆特諾米扶著侍女的手款款靠近,這樣有些端著的姿態,和她往日私下的性格相悖,程風和聶芙特對視一眼,移開了目光。

聶芙特起身迎了兩步,熟稔的笑容和以往無異:“大清早的親自跑一趟,看來是大事兒?”

“是有點小事兒,想親自和瑪阿特談一談。”穆特諾米微微一笑,臉上柔美的弧度在朝陽的描摹下泛著溫柔的光暈,“昨天王都熱鬧了一天。先是近衛官爆出書記官收買平民隱匿田產,後又有上埃及軍事總司令指控近衛官在我母親離開後仍然和她保有聯系,說他叛國······財政司的名額還沒定,議會大臣先倒了三三四四。”說著呵笑了一聲。

程風轉著水杯擡手喝了一口,沒說話,聶芙特也掩嘴壓下一個呵欠。

穆特諾米眼底劃過一絲黯然,擡眼若無其事笑道:“怎麽會這麽困?你們該不會是一晚沒睡吧?擔心拉美西斯?”

“和聶芙特商量那一片地塊的規劃不知不覺就聊了一晚,你來之前我們正要休息。”

明晃晃的逐客令讓穆特諾米身邊的女官十分不快,正要出口呵斥就被主人制止了。穆特諾米的笑容紋絲不變:“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我想要2個財政司的名額。”

程風:“······”還真是夠直接的。

她皺眉:“你為什麽不直接跟赫雷姆貝福要?”

穆特諾米苦笑:“夫妻之間,如果只是一味索求,那情分又能經得起幾次消耗呢?之前為了母親,已經讓他幾次三番犧牲利益,現在,身為法老近臣的近衛官竟然也是我母親的人······我實在沒臉再跟他開口了。”

且這兩個名額,她也不想讓對方知道。

程風沈默兩秒,輕聲問:“那你拿什麽交換?”

“······我,我能先欠著嗎?以後如果你有要求,我也會替你做一件事。”穆特諾米赫然說完,見程風半天不開口,生怕她就此拒絕,慌亂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擺,“我懷孕了,我有孩子了。可是你知道的,因為母親的緣故,新勢力一直對我心懷不滿,而這次半月節占蔔也讓舊勢力將我視作叛徒,我現在幾乎是無依無靠了!如果只是我一個人我無所謂,可我的孩子不行,他不能在議會夾縫中生存!他生來就應該受萬眾擁戴!”

說到最後,淚珠從眼角流下,滿臉不甘。

程風恍然,從她進來後所有違和的點都有了答案。

心裏長嘆一聲,她給這個女人遞了張布帕,點頭答應了:“看在占蔔一事上,我給你兩個基層位置,後面能不能升上去就看他們自己了。”

即使兩人的隔閡漸深,她也依然記得初始見面,這個女孩驚艷過她。

就是可惜,她們的友誼如此短暫。

想到此,程風微微皺眉,沒了周旋的心思,她扶起她,強行告別:“我會跟赫雷姆貝福和拜恩拉打個招呼,你把名字給拜恩拉就行了。”

“謝謝。”穆特諾米低聲道謝,水潤的眼睛中盛滿著感激和一絲······羞愧。認識這麽久,好像總是她在索求,連該回報的時候都無法堅定給予支持。她想立刻逃跑,又忍不住懷著一點微弱的希望駐足,“瑪阿特,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程風反問:“朋友在你心裏排第幾?”

穆特諾米答不上來。

程風說:“在我這裏,愛情、親情、友情從來都是並列的。所以哪怕出了那件事,我也依然願意主持你的婚禮,願意在婚禮上忍耐妲朵雅的挑釁。可是你對於朋友,卻連站在正義的立場做一點維護都做不到。穆特諾米,你的心太小了,以前只裝得下你的母親,以後也只裝得下你的孩子。所以,我們不適合做朋友。”

她的指控如此犀利,不給人任何狡辯的餘地。穆特諾米啞然半晌,無顏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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