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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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王宮外,拜恩拉轉來轉去,過一會兒就要看看月亮位置和大門方向,等到程風終於出來,他三步並兩步沖了過去:“怎麽樣?”

程風:“赫雷姆貝福答應出兵幫我們吸引王太後的註意力,他半個小時後動手,在那之前,我們先悄悄潛入找到拉美西斯。”

“好,聽您的。”拜恩拉微松了口氣,轉頭示意其他人跟上。

王太後的宮殿在山坡下,靠近河岸,雖然地勢低,但獨有的四層樓高建築讓它格外醒目。程風帶著他們趕到宮殿外無人之處,擡頭默默觀察攀爬路線。

這座王宮新建沒幾年,又是王太後權勢盛極一時的作品,築墻的石頭摸起來光滑無比,看著實在沒什麽可借力的點,唯有的就是每一層隔一段距離會有一個掌心大小的排水孔。

程風默默評估著排水孔的距離和大小,覺得下面3層或許可以憑借彈跳力蹬上去,最難辦的是頂層,沒有借力點,距離又太長,很難弄。

就在她默默尋找路線的時候,拜恩拉一行人也隨著她的目光一起端詳著面前這堵墻,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啥來。他納悶問道:“瑪阿特殿下,這邊沒有路,梯子也夠不著,您······”

話還沒說完,就見一直沈默著的人突然動了。她先將那十根繩子套上腰間,然後後退一段距離,借助奔跑三兩下就蹬上了三樓死死扣住了那個排水孔!

六七米高啊!!!!

就這麽踩著宮墻爬上去了!!!

要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他們也不能相信!

拜恩拉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腳踩著二樓的排水孔,手扣著三樓排水孔往上爬的人,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墻上摸了摸。

沒有梯子,不是神力。

安靜的角落一時爆發出壓抑地歡呼~

不愧是天降神明,人力不可及的事情她都能做到!!

就連赫梯幾人也在怔楞過後湧上一絲驚嘆——他們真切感受到,周邊沒有魔力湧動,這位女神能爬上去,全憑自身身軀的爆發力。

而就在他們歡呼雀躍的時候,程風需要克服的考驗來了。

現在她雙手雙腳都靠著三樓這一個排水孔支撐著,遠遠望去,就像墻壁上掛了個塑料袋一樣隨風搖擺,仿佛風稍大點就能把她吹下來。而這個排水孔距離四樓還有一米多,手是絕對夠不著的,腳可以試試,或者她賭一把,直接松開手嘗試一腳蹬上去!

程風伸出一只手比劃著距離評估了下方案的可行性,然後默默運氣,蓄力——

三二一、跳!

夠上了!

她兩個指頭死死地扣著墻面吊在墻壁上,伸出另一只手,就這麽借著幾根指頭向上引體,一點點把自己送到了樓面上!稍稍緩了口氣,她一秒不敢耽擱地將身上的繩子套在固定點上丟下去,沒幾分鐘,下面的人都在上面集合了。

一群人望著她,眼神亮晶晶的。

“這個建築是回字形,我們分開來,兩人一組,每組負責一個面,有問題嗎?”

士兵們都表示沒有。不管是之前的神跡還是剛才的力量,都讓他們心服口服,只有拜恩拉低聲要求:“我跟著您。”

夕梨也連忙開口:“我們也是,跟著你行動。”

程風正要答應,忽然發現山坡那邊大部隊已經出發了,她沖那邊示意了一下,見他們臉上都有了緊迫感,低聲說:“時間不等人,現在出發!”

50名士兵立即分好組,劃定範圍後消失在頂層,而最最著急的程風借著地勢觀察著這棟建築,反而遲遲沒有行動。

拜恩拉也不催促,他交付著自己全然的信任,安靜地等待命令。

這座回字形的建築旁邊就是一座神廟,兩棟建築各自獨立又有粘連,像一對連體嬰兒。程風拿不定的是她到底應該下去盲目地找人還是應該遵循劇情,在旁邊那個神廟頂樓等著。

想了會兒,她問拜恩拉:“你知道妮芙提提的寢殿在哪嗎?”

拜恩拉搖頭。

程風又看了眼夕梨,想著要不要借借“主角光環”,拿她當一回導航。

脊背一涼的夕梨:“······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程風想想還是搖頭拒絕了。

她決定等,等赫雷姆貝福上門,看妮芙提提是先去應付赫雷姆貝福,還是直奔拉美西斯處。若是前者,那就給了她尋找的時間,若是後者,那就相當於給她帶路了,怎麽都不虧。

打定主意的她暫時不動了,過了會兒,赫雷姆貝福和穆特諾米兩人帶著軍隊抵達宮門,在外面叫陣,守衛不敢擅自開門,便叫了人去傳話。

傳令兵借著壁燈一路疾行,在程風看來,就像是一個鮮紅的箭頭在走廊後院裏穿梭,最後抵達了三樓正對著宮門的一處房間門口,過了會兒,那個房間燭火通明,從裏面傳出慵懶的“不管他”幾個字。

聲音不大,但是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傳令兵連忙返回覆命去了,而程風有了目標,也帶著拜恩拉一行行動起來。宮門外,接到答覆的赫雷姆貝福想起程風的威脅,咬咬牙直接殺了守衛帶兵闖了進去,嚇得裏面值守的侍衛侍女們失聲尖叫,驚擾了內院。

還未躺下的妮芙提提聽到聲音,眼中劃過一絲驚訝,披上衣服走出了寢殿,這一出來,就和摸過來準備擒賊先擒王的程風撞了個正著。

她一下子就笑了:“我就說嘛,穆特諾米這對窩囊廢怎麽有膽強闖我的宮殿,原來是你。”

程風也笑:“我也說過,我和你之間的賬,不會拖到冥界。”

“那你試試看,殺了我,拉美西斯還能不能活。”她挑眉,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半點看不出被人攻破宮門的緊張。程風眼眸暗沈,警惕性拉到了極點。

外院廝殺聲越來越低,淩亂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從走廊看去,赫雷姆貝福和穆特諾米被眾士兵守衛著步步挺進,而王太後宮殿的守衛卻只能一步一退。

踏入內院,穆特諾米擡頭就看到看到樓上的對峙,失聲尖叫:“瑪阿特,不要傷害我母後!”

而被保護的那個人,卻是眼神都沒移動一下,恍若未聞。

程風以為自己父母已經足夠冷情,直到看見妮芙提提:“這世界上難道就沒有一個能夠讓你動容的人嗎?”

妮芙提提仰頭大笑:“真是可笑,貴為女神的你竟然問我這個問題!哈哈哈哈哈哈,原來,神明動了情也不過如此!”

她說著拍了拍手,旁邊宮殿,兩名侍衛架著唇色慘白,脫水昏迷的拉美西斯走了出來。妮芙提提抽出侍衛的劍架在拉美西斯脖子上,語笑嫣然:“瑪阿特,退出我的宮殿,如何?”

程風沒回答,一雙眼緊緊盯著低垂著頭的拉美西斯,暗暗評估他到底是裝的還是真受傷——不怪她冷血,實在是這個男人太過狡詐,讓人摸不透底。

就在她沈默之際,妮芙提提已經用力劃破拉美西斯的肩膀,血絲順著胸膛留下,在那幾道交錯的鞭痕處匯聚。

程風這才註意到他身上的傷勢,微微瞇眼。

她自己看不到她現在的表情有多恐怖,趕上來的穆特諾米卻是心頭一跳,跪在了妮芙提提跟前抓著她的裙擺苦苦哀求:“母後,求您了,放棄吧。瑪阿特已經從阿斯旺拿到了您賄賂他國王室的證據,就算您殺了拉美西斯將軍又能如何呢?只要您放下劍,我一定可以保您後半生安穩無憂的!”

“安穩無憂?”妮芙提提嗤之以鼻,一腳踢開這個沒用的女兒,彎腰抓起拉美西斯的頭發迫使他仰頭,將劍比在了他的脖頸處,“瑪阿特,他的命和我的權勢,你選一個吧。”

程風在那張毫無知覺的臉上逡巡一圈,忽地勾唇抱胸,放松了姿態:“那你試試吧。”

“什麽?”妮芙提提一怔。

“試試看,能不能殺了他!”

妮芙提提沈了臉,覺得自己被愚弄了。她厲聲喝著“你以為我不敢嗎——”,同時高舉雙手狠狠一劍劈了下去——

拜恩拉&穆特諾米&赫雷姆貝福:“不要——”

空中,一把匕首和一個黑色的寶石同時劃過,匕首撞掉了妮芙提提的劍,黑色的寶石則直沖她的門面,在她躲閃之時被她反射性抓在了手中。

妮芙提提瞥了一眼:“什麽東西?!一個黑玻璃?哈!笑話!你以為憑這個就能阻止我嗎?”

程風聳聳肩,讓開一步,將主場讓給了黑色玻璃的主人夕梨,放任主線劇情上演。

夕梨:“你忘了嗎王太後?這個是你嫁到埃及之時,你留給你弟弟的耳環。”

“什麽?!”妮芙提提一楞,被壓制的回憶趁虛而入,瞬間填滿空洞已久的心。

她想起來了,想起十五歲之前的故鄉,濕潤的空氣,彌漫的花香,戀人的弟弟,以及無憂無慮的自己······

這個玻璃,是她出嫁時佩戴的耳環,是她唯一留給弟弟的東西。

那些被刻意丟棄的時光湧上心頭,如萬千利刃將她紮了個透心涼,妮芙提提忽略胸腔傳來的劇痛,握緊這塊玻璃狠狠擲向地上:“可笑,我根本不認識這個東西!你以為憑這個就能讓我動搖堅持了十幾年的信仰嗎?就憑這些我早就拋棄了,不要了的,做夢!”

“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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