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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番外二、前世(弄玉視角)(二)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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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番外二、前世(弄玉視角)(二) 他……

那日是裴太傅壽辰, 可恰逢皇祖母生病,我便欲出宮去探望她老人家。

可不知持盈與母後說了甚麽,母後定要我與她同去。

“你明知道本宮與她不睦, 你卻偏生要去看她, 你說, 你到底生的甚麽心?”母後恨恨瞪著我, 好像我犯了甚麽滔天的大罪, 可其實,我只是想去見見養我十餘年的皇祖母而已。

可當時我孱弱, 不敢違拗她, 只道:“若是母後不喜歡,兒臣過段時間再去也就是了……”

“過段時間?你還當真和那個老婦感情深厚!她沒白養你, 竟哄得你連生身母親都忘了。”

“娘娘。”持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極近炫耀, 是輕松擁有了一切的人對我的鄙夷和不屑,她溫溫柔柔地看向母後, 作出一副乖順的模樣,道:“姐姐也是好心, 娘娘別怪她。”

“好心?”母後冷笑一聲, 盯著我,道:“是了,本宮才是那個霸道蠻橫的人!”

“母後, 兒臣絕無此意……”我急道。

持盈笑著道:“既然姐姐無此意,便陪我一道去裴太傅的壽宴罷,兄長們和霸先也都去的,如此可熱鬧了。”

她說著,走到我身畔, 輕聲道:“那一日,姐姐定可見到小裴大人。如此算來,姐姐也不算委屈。”

我有些詫異地望著她,不知為何她會提起裴玄。

母後笑著走到她面前,道:“本宮聽聞陛下有意與裴氏結親,持盈生得清麗,人又聰慧,陛下和本宮都有意將持盈許配給裴玄,裴太傅也是中意的。持盈,你那日定要好好表現,若是裴玄點了頭,此事便成了。”

持盈笑笑,看向我,道:“既然小裴大人還沒點頭,姐姐便也是有機會的。”

我還沒開口,便聽得母後道:“安平不急,將來總有旁的姻緣給他。再者說,裴玄那般如玉的人物,也定是不喜安平的。”

為何裴玄不喜我,母後沒說。

她們走後,伯英和遣蘭走了上來,道:“殿下別聽皇後娘娘的,她的心都不知偏到哪裏去了。”

遣蘭也道:“奴婢倒從未見過不疼自己親生女兒,偏疼妾室女兒的。也不知皇後娘娘是怎麽想的?養育的情分就那般重要?”

自小便是如此,我也懶得爭,便道:“伯英,裴太傅壽宴那日,我們想法子去皇城寺一趟。”

遣蘭道:“還是殿下聰慧,裴太傅辦壽宴的地方正在京郊,離皇城寺不算遠呢,如此便可看望太後娘娘了。”

我笑笑,道:“正是。母後不讓我做的事,我想法子去做便是。”

伯英道:“只是心疼殿下,一片孝心還受這些委屈。”

我搖搖頭,再說不出甚麽話來。

*

裴太傅壽辰那日,我只坐在蕭真真表姐身邊,與她說話。

陳頊坐在我身側,一邊吃著茶點,一邊幽幽盯著持盈看。

她坐在裴玄對面,不知與他說些什麽,不時地,回頭看看我們這邊的動靜。

“硬要皇姐陪她來,也不與皇姐說話,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他恨道。

我餵他吃了盞茶,搖了搖頭。

陳頊道:“皇姐不敢惹她,我卻不怕,大不了被她告到母後那裏去,又能如何?”

蕭真真心疼地看著我,道:“玉兒,姑母又給你氣受了。”

我道:“習慣了,沒事。”

持盈似乎察覺到我們在議論她,她便走過來,道:“姐姐可願陪我出去走走?這山谷裏風景正好呢。”

我有些為難,陳頊便道:“皇姐,我陪你去。”

陳舜走了過來,一把攬住陳頊的肩膀,道:“走,咱們打獵去。”

我看出陳頊有些躍躍欲試,便道:“你們去罷。”

陳頊不放心,道:“皇姐若是不願去,就在這裏,沒人敢怎樣。”

他說著,沖著持盈揚了揚眉,之後,便隨著陳舜一道去了。

陳舜是持盈同母的哥哥,也是我的三皇兄。他性子最像父皇,又因著他母妃謝貴妃得寵,最受父皇器重。

蕭真真站起身來,笑著道:“我們一道去。”

我點點頭,心中稍覺安慰。

可行至半路,剛好見陳堯也在山中看風景,我知道真真喜歡陳堯,便勸了她去與陳堯同行。

持盈又同我走了不少路,到了人跡罕至的地方,我便有了回去的意思。

她笑得詭異,道:“姐姐,你知道麽?有時候,我真是羨慕你。”

羨慕我?

她大概是失心瘋了。

我心頭升起一抹不詳的預感,道:“我累了,先回去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猛地一推,將我推落到山泉之中。

此時已近冬日,山泉水格外得涼,幾乎是一瞬間,我便失去了意識。

“殿下!”伯英顧不得旁的,便隨我一道跳了下來。

“不要!”我心裏喊著,便甚麽都不知道了。

*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不知是多少天之後了。

遣蘭見我醒了,趕忙去喚太醫。

她從前總會驚喜得大喊大叫的,可是這一次,她很不同,妥帖而溫柔,甚至於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伯英的影子。

是啊,怎麽未見到伯英?

“殿下須得靜養,只是殿下受了寒,這寒氣入體,只怕……”

“只怕甚麽?”陳頊急道。

太醫低聲和他說了些甚麽,他面色灰拜地看著我,溫柔道:“沒事,皇姐,沒事。”

我根本不在意,只是執著地看著遣蘭,道:“伯英呢?怎麽不見伯英?”

遣蘭紅了眼眶,道:“伯英累了,先去歇著了。等殿下好些,奴婢就換她來侍奉殿下。”

陳頊也道:“伯英此次救主立下大功,父皇也要賞她出宮去呢。”

出宮?伯英自小便長在宮中,怎麽可能出宮?

“救主,她如何救的主?”我問他。

他當然答不出來。

我心裏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連我都九死一生,伯英怎麽可能活著?

我披頭散發地站起身來,道:“是陳持盈害了伯英,我要告訴父皇!”

遣蘭跪下來攔我,道:“殿下,不可啊!此事宣德殿下已推得幹幹凈凈,您一個人,她有謝貴妃,有皇後娘娘,您如何說得過他們?更何況現在,她已與小裴大人訂了親,陛下怎麽可能動她?”

*

那一夜,我瘋了。瘋得徹底。

我跌跌撞撞地走著,不許任何人跟著我,我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

怪我雖是公主,卻護不住身邊的人。

如果可以,我願意付出一切,只求手刃仇人。

遠遠地,我聽到人們的歡笑聲。

有個小宦官走過來,道:“安平殿下,您怎麽來了?”

我擡起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走到了清蓮臺。

“你是……”

“奴才進寶。”

我想起來了,他是父皇身邊的人。

我擡起手,指了指裏面,道:“他們在笑甚麽?我的伯英死了,他們到底在笑什麽?”

進寶像是被我的樣子嚇壞了,忙道:“今日是宣德殿下與小裴大人的訂親宴呀。”

我一楞,拼命地往裏沖。

進寶攔不住我,也不敢攔我,只有勸。

可我根本聽不進去。

我滿腦子想的,只有伯英。

我要為她報仇,不能讓她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

人們似乎看見了我,連笑聲都停了。

我看到陳持盈臉上一瞬間的慌張,她顫抖著道:“姐姐怎麽來了?既來了,就坐下喝盞酒罷。”

我冷笑一聲,道:“殺人兇手,也有閑情逸致喝酒麽?”

“姐姐在說甚麽,我聽不懂。”她垂了眸,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母後果然道:“甚麽殺人兇手?你自己跌到山澗裏,持盈如何知道?持盈雖邀了你同游,可你自己性子孤僻,不願與她一起,她又有甚麽錯?若是她在,也許你就不會失足了。”

謝貴妃也笑,道:“還好伯英那奴婢忠心護主,安平,你真是好福氣。”

“我不願與她同游?陳持盈,虧你說得出這種話,若非你推我……”

“住口!”

開口的人是裴玄,他冷冷望著我,好像眼底淬著冰,道:“宣德殿下是臣的未婚妻子,還請安平殿下慎言。”

呵……

你算甚麽東西?比起我的伯英來,憑你是誰,都不能攔著我。

他好像看得出我眼中的怒火,便接著道:“臣與宣德殿下曾在乞巧節時暢談一夜,深知她為人良善,不會害人,也不會說謊。”

“你怎知乞巧節那日的人是她?”我齒冷得厲害。

他直直看著我,道:“面具為證,臣不會認錯。”

他說著,舉起了陳持盈手中的面具。

謝貴妃笑著道:“安平,這是他們的定情之物。蘭辭心疼得緊,今日也命人將這兩個面具擺在一處了呢。”

“啪!”

我心裏的一根弦瞬間斷了。

我看向母後,她面色平靜,好像根本沒覺得有甚麽不妥。

可那,分明是我的面具!

“安平殿下,您身子不適,請回罷。”裴玄道。

與其說是關懷,倒不如說是威脅。他怕我擾了他的美夢,更怕我傷了他的妻子。

“可……”

我還要說,卻見一個人走了過來,站在我面前。

他作出了請的手勢,口中卻用只有我與他能聽到的聲音道:“殿下若想報仇,就跟奴才走。”

我一楞,怔怔望向他,可他眼底堅定,莫名地便讓人相信。

“季風,送安平回去。”父皇吩咐。

我這才驚覺,原來他就是那日與我相遇的宦官。

他引著我一路出去,遇到的宮女、宦官都喚他:“九千歲大人”。

我才發現,在我昏迷的這些天,錯過了太多。

這宮中,早已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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