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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二、前世(弄玉視角) 微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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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二、前世(弄玉視角) 微虐。……

貞元三年, 我十六歲。

我被皇妹持盈的宮女流箏推入蓮花池,大病了一場。

“伯英。”我掙紮著起身,整個身子都濕漉漉的。

伯英是我宮中的掌事姑姑, 侍奉了我多年, 待我如同母女。

她溫暖的身子抵著我, 道:“殿下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我苦笑著道:“大病初愈, 是這樣的。”

殿裏昏昏暗暗的, 見我醒了,遣蘭才點亮了宮燈, 將宮燈挪到我身前, 道:“殿下可覺得好些了?”

我點點頭,道:“母後……可來瞧過我?”

伯英沒說話, 只道:“殿下養好了身子, 皇後娘娘也會高興的。”

她這話一說, 我便全明白了。也不算出乎意料,因而, 也沒什麽可委屈或者失落的。

我雖是大楚的嫡出公主,卻卑微如草芥。

說起來, 也是一樁極悲的事。只怪我命不好, 自小在我的皇祖母,也就是崔太後身邊長大,而我的庶妹持盈倒陰差陽錯地由我母後養大, 因此,母後疼愛持盈,遠勝於我。

遣蘭見我面色不好,不覺恨道:“分明是宣德殿下的宮女推了殿下入蓮花池,宣德殿下卻死不承認, 還說是咱們殿下不好,偏皇後娘娘就護著她……”

伯英朝著她使了個眼色,遣蘭趕忙住了口。

可其實,我看到了她的眼色,也聽懂了遣蘭話語裏的不忿。

只可惜,我無力改變……

*

不過,我的生活也並非全是黑暗。

“殿下,殿下!小裴大人來了!”有宮人忙不疊地進來報喜。

我心頭一喜,卻見持盈淺笑一聲,道:“不過是小裴大人,也值得你這樣?”

持盈的侍讀是她的表姐,名喚謝念。

謝念激動道:“殿下,他可是裴玄啊!這京裏最出挑的公子!”

此言一出,其餘侍讀的臣子之女們也都議論起來。

我的六皇弟陳頊笑著轉過身來,道:“皇姐,聽說裴太傅告病,這些日子就由裴玄給我們授課了。”

他是我同母的弟弟,也是整個宮廷之中,對我最好的人。

與我不同的是,母後待他如珠如寶,疼得眼珠子似的。

我微微垂眸,不敢表露心跡,道:“也好。”

持盈看了我一眼,道:“皇姐不會也心悅小裴大人罷?”

周遭的人都停了下來,等著我的答案。

我知道,宮中的兄弟姐妹們都不大瞧得起我,連帶著那些侍讀們都在看我的笑話。

“不會。”

我趕忙回答她,又心虛似的,低頭去翻看書頁,全然不知,裴玄已站在門前。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款款走到我身側,道:“安平殿下,昨日的書可溫了?”

我擡頭看著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生得極好看,飄逸俊秀,尤其是一雙眼睛,有淡淡的琥珀色,如落日熔金,足以勾魂奪魄。

從小到大,我見過他許多次,或在宮宴上,或在宮中迎面路過,可這麽近的看他還是第一次。

他也不惱,只勾了勾唇,道:“背幾句,臣聽聽。”

我站起身來,我並非不會背,我於讀書上不算有天賦,可我肯用功。畢竟,若是連功課都不出挑,只怕會更被母後厭棄。

我正要開口,便見持盈已爽聲念了起來。

她背的流暢,我不敢與她爭,自然也插不進嘴去。

她背完之後,朝著我揚了揚眉,眼底滿是竊笑,一轉眼,她又極溫順地看向裴玄,道:“小裴大人,我皇姐不擅讀書,以後還是我來罷。”

裴玄沒說話,只是看了我一眼,道:“宣德殿下背得很熟稔。”

我想,他大概對我很失望。

*

接下來的日子,我越發沈默。

於學堂之上,只有陳頊同我說話時,我才會講幾句。

有時候,裴玄就坐在講壇之上,靜靜批著習作。

不知他是否聽得到我的聲音,可每次他在,我就更快活些,話也多些。

很快就要到乞巧節了,這一日,宮門大開,全京城都不必宵禁。

陳頊笑著道:“皇姐,明日我陪你出宮去玩,好不好?”

我透過他小心看著裴玄,正要開口,便見持盈走到了裴玄面前,笑著道:“先生,你明日可得空?母妃不許我出宮,可若是你能陪我去,她定會放我出去的。”

裴玄擡起頭來,不知為何,我仿佛覺得他在看我。

不過,大約是我的錯覺。

我看向陳頊,強自擠出一抹笑來,道:“好啊。”

陳頊道:“我早就打聽好了,京城裏哪裏最熱鬧,哪裏的東西最好吃……”

我聽不懂陳頊在說甚麽,只是低著頭,不想讓裴玄看到我失望的神情。

我甚麽都沒有,沒有父皇疼愛,沒有母族托舉,甚至於讀書上也沒甚麽天賦,我不能再沒有自尊。

陳頊道:“對了,明日大家都會戴面具。”

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個狐貍臉的面具來,遞給我,道:“明日,皇姐就戴這個,可好?”

我將那面具收好,道:“好。”

*

七夕乞巧那日,陳頊早早就是宮門前等我。

我著了一身紅衣,對著面前的銅鏡,緩緩將那狐貍面具戴上,道:“好看嗎?”

伯英笑著道:“這世上再沒誰比咱們殿下標致了。”

遣蘭也道:“戴了這個面具,更顯得殿下俏皮。”

她說著,跪下在我腳上系了個鈴鐺鏈子,道:“這是奴婢編的,正合七夕戴,但願它能幫助殿下,於今日遇到命定之人。”

我聽著,心中想起裴玄。

不知他今日和持盈出宮,又會戴甚麽面具。

我心裏亂得很,一出門,正撞上一個宦官。

還好他反手攬住我的腰,否則我便要生生摔在地上。

陳頊趕忙跑過來,一把將我扶起來,又狠狠推了那宦官一把,道:“放肆!誰許你的臟手碰我皇姐!”

我忙道:“無妨,今日是我不好,沒有看路。”

“皇姐……”陳頊有些心疼我,道:“你總是體恤旁人,可誰體恤你啊!”

我沒回答,只將那宦官扶起來,道:“你叫甚麽名字?”

“季風。”他擡頭看我,我才發現,他生得很好看,甚至於,很難讓人把他和宦官這個詞連起來。

“皇姐,和他說這麽多話幹甚麽?快走吧。”陳頊催促道。

我從袖子中掏出一錠銀子,塞在季風手中,道:“今日,對不住……”

話沒說完,陳頊便拉著我走了。

這時候的季風落魄,我再沒想到,不出幾年,他便會成為叱咤風雲的九千歲大人。到那時候,甚至連父皇,都會在他面前顫抖。

*

京城繁華,富貴迷人眼。

我果然玩得很是肆意,卻不料,與陳頊走散了。

我迷茫地站在道路中間,任憑行人匆匆忙忙路過我身側,他們都很著急似的,有的碰我一下,有的撞我一下。

我腳下不穩,一個趔趄,向後退了幾步。

“姑娘,你沒事罷?”

我朝後看去,只見身後之人,正是裴玄。

我瞳孔一縮,幾乎是彈跳著直起了身子,道:“沒事,沒事。”

我戴著面具,他認不出我,我微微地松了一口氣。

我正要告辭,他卻握住了我的手,道:“這裏人多,當心再走散了。”

再?

我有些狐疑,莫不是他方才一起同游的女子走散了,而我正好戴了和她一樣的面具,這才讓他認錯了人。

他是和誰一起來的?

陳持盈?還是旁的甚麽人?

我不敢問,就只低著頭,由著他拉著我。

他手指溫潤頎長,指節分明,而我卻手指冰涼,因為瘦,手腕那側突起的腕骨有些膈人。

他好像全然沒有察覺似的,將我一路拉出人群,才松開了手。

我以為他要離開了,卻沒想到,他沖著我微微一笑,道:“自小父親待我嚴苛,我還是第一次出門過乞巧節。”

“嗯?”

“若姑娘不棄,可願與我同游?”

不棄,我可太不嫌棄了。甚至,求之不得。

後來,我們走了一夜。

直到天微微亮,他才道:“我送姑娘回去。”

“不必,不必了。”我趕忙拒絕,不想讓他知道,我是宮中人,更不敢讓他發現,其實我就是安平公主。

那個在宮裏,膽小懦弱到令人發指的公主。

他點點頭,道:“那我站在這裏,看著姑娘離開。”

這一次,我沒拒絕。

我轉身離開,想著這就是一場幻夢,而現在,夢該醒了。

不過,這已經很好。我很感激,有這樣一場夢。

他沒問過我的名字,料想,他把我當作了別人,又或者,他也把今日的一切當作了一場夢。

“等等!”他突然開口。

他急急走到我面前,道:“你可願嫁給我?”

當然願意!

我忙不疊地點頭,道:“這面具,這面具便是信物。再次相見,請公子務必來提親。”

他眼裏一亮,笑得澄澈幹凈,道:“好。”

這一刻,我以為幸福已是我掌中之物。

卻沒想到,我甫一回宮,母後便搶走了我的面具。

她站在宮門前,陳頊站在她身側,見我出現,忙迎上來,道:“皇姐,你去哪裏了?我找了你一夜!”

我看向母後,心中以為她惦念著我,歡喜道:“兒臣有錯,讓母後惦念。”

她沒說話,只道:“你這面具……”

我只當她不喜歡,便將面具摘下來,藏在身後。

母後道:“方才遠遠地,持盈便說你這面具別致,你拿給她瞧瞧。”

我這才發現,原來持盈站在她身側,許是持盈玩了一夜,她在這裏等她的,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有些為難,道:“街市上這樣的面具多了,不值一提的。”

母後卻一把搶了過來,遞給持盈,道:“你既然喜歡,就留著。”

“母後,這……”我生平第一次反抗母後。

陳頊也道:“母後!這是我給皇姐買的!”

母後道:“就是你厚此薄彼,持盈才想要這面具。你再去給安平買一個差不多的就是了。”

她說完,不等陳頊開口,就帶著持盈一盜走了。

我失望地望著母後的背影,心裏盤算著如何與裴玄解釋,卻未曾想到,裴太傅的身子已好了,裴玄不必入宮來授課。

我再次得到裴玄的消息,是他向持盈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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