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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爆米花 林星,你想吃爆米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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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爆米花 林星,你想吃爆米花嗎?……

林星坐在副駕, 側頭看向祁洛。

他的定制襯衫有許多設計小細節,其中就包括V字領口,敞著一截, 露出平日裏遮得嚴嚴實實的鎖骨。

再往下, 隱約能看到淺淡的疤痕, 沒入領口之下。

林星沒問, 她想,軍人身上沒有疤痕才是奇怪。

祁洛沒有啟動車子, 而是調出了車內導航, 問她:

“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林星“啊?”了一聲:

“問我嗎?你不是要我陪你出去辦事嗎?”

“沒這麽說過。”祁洛沒看她,下頜繃得有些緊, 那兩個字在喉間轉了幾圈, 才輕聲吐出,“是約會。”

“……”林星覺得他真是瘋了。

她對他談不上男女之情, 更何況, 也不想糾纏進他和其他女人之間。

她不回答,祁洛便靜靜地等,目視前方, 很明顯能看得出,他在緊張。

林星困惑, 不知道他在緊張什麽, 僵持片刻, 才生硬回答:

“我沒什麽特別想吃的。”

祁洛無可奈何, 只能用商量的語氣問:

“你是不是喜歡吃羊肉?我帶你去吃, 怎麽樣?”

林星的眼神一下子亮了,但她還是忍住,依舊拒絕:

“不了。我不想和你約會, 那是男女朋友才能做的事情。我們只是朋友。”

說著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

意料之中地,車門被鎖了。

她無奈催促:

“開門。”

祁洛一動不動,緩緩轉頭來看向她,視線在昏暗車內晦澀不明,不知想到了什麽,讓步道:

“好。那就不約會。我帶你出去吃好吃的,我請客,好嗎?”

她還在抗拒他。

他不想逼得太緊。

“不管你怎麽改說法,都是自欺欺人。”林星絲毫不給情面,看祁洛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吃碗望鍋的渣男,“我沒有興趣做金絲雀,或者是小三。”

祁洛的表情有長久的空白。

半晌,才回過神來:“……什麽意思?”

林星看到他茫然的神情,有些不高興:

“你已經有女朋友了,離我遠一點,可以嗎?”

“等一下。你說清楚。”祁洛眉頭擰起,“我有女朋友,我怎麽不知道?”

……

二人相對坐在包廂裏,林星的頭埋得很低。

祁洛神色如常,把菜單遞給她:

“想吃什麽就點。”

林星木木地哦了一聲,點了幾道菜,又把菜單還回去:

“那,那你媽媽的事情怎麽樣了?”

祁洛垂下眼皮,在冷炙羊肉、烤羊排、烤羊腰子、羊肉雜煮、羊肉包子、紅燒羊肉、烤全羊……等一幹菜名中間,艱難地選擇了幾道不含羊肉的開胃小菜:

“交了罰金,這事算過去了,目前住在別墅裏。我已經派人看著她,不讓她……重操舊業了。”

說到這裏,他眼神暗沈,感到一股難以啟齒的恥辱。

他不該直言告訴她,可他又忍不住想知道——

她會怎麽看他?

林星定定地望著他強作雲淡風輕的側臉,沒表態。

她不確定他是不是需要她這個外人來隔靴搔癢地安慰。

服務員來上冷盤了,打破了餐桌上的沈默。

祁洛拿起筷子,轉移了話題:

“吃吧。”

林星剛咬了幾口海帶卷,就見一個個盤子被源源不斷地端上來,驚愕不已:

“我,我沒點這麽多啊。”

為什麽搞得像斷頭飯一樣。

“我點的。”祁洛把面前的盤子又往她那裏推了推,強忍住鉆入鼻腔的腥膻味,盡量平和道,“你不知道喜歡什麽,就每樣都試試。”

林星硬著頭皮看向滿滿一桌菜,小心翼翼問:

“吃不完可以打包嗎?”

祁洛動作一頓,像是從來沒見過這種操作——以他的生活水平,確實不存在打包這種陌生詞匯。

在他的認知裏,這樣做,會被周圍人恥笑。

吃剩的珍饈會去哪裏,喝不完的名酒會去哪裏,根本不在他們這種人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不知怎的,想起了她把食堂的剩飯打包,去餵樓下流浪貓的事情。

明明對貓毛過敏,卻還牽掛著那些小生命。

自己天天吃最便宜的食堂套餐,可還是把工資省下來給流浪貓做絕育,不叫母貓受無節制的生育之苦,也不叫新的流浪兒無辜被帶到這個世界上受罪。

那些叫囂著野貓擾民、捉鳥,數量激增、破壞生態的人,選擇了在公共場所下毒、撲殺流浪貓。

而林星,則選擇了用自己的微薄力量,盡力地投餵與絕育,叫人與貓之間的平衡崩壞得不要那麽快。

同樣是人,天差地別。

仔細想來,林星好像對所有生命都抱有一種純粹的尊重和熱愛。

她那麽好。

他過去卻對她那麽壞。

心口驀然一軟,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都可以。不過就算打包帶回去,我們兩個也吃不了多少,可能會放到壞。”

“那,我能不能請艾薩克哥哥過來一起吃?”

林星終於圖窮匕見。

打包是假,確認艾薩克安危是真。

難道她真的以為他會對艾薩克出手不成!?

祁洛剛變得有些柔和的表情,重又冷硬起來,那撓他心窩的貓爪子,突然之間叫他鮮血淋漓。

祁洛握著的筷子幾乎要被掰斷,但他一絲一毫也沒在林星面前表露,面上甚至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你和他關系很好嗎?”

林星談到這個話題,便不自覺地露出微笑,連祁洛輕微的異常都未曾察覺:

“我想起來一點以前的事情,我在青山市的時候,他就住在我家隔壁,而且也是他教的我寫字。他雖然脾氣不好,但真的很講義氣,我被欺負,都是他出頭幫我打架。不過那都是很小的時候了,他告訴我,在我媽媽去世之後,我就不見了,從此斷了聯系。”

祁洛幾乎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了。

是艾薩克教的她寫字。

原來第一個教她寫字的人,不是他。

微微闔了闔眼,祁洛穩住聲線,沒有回答她,而是選擇了另一個不會讓他心梗、並且能重新拾回自信的選項:

“誰欺負過你?名單給我。”

林星看了他三秒,突然噗嗤一笑:

“幹什麽?替我報仇?”

本以為是玩笑話,誰知他卻認真回答:

“對。”

“不必啦。”林星歪頭認真想了想,“在青山市,揍人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真的認識對方。而且我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就連艾薩克哥哥的事,也是只記得一點點,所以給不了你名單。”

祁洛心口突然一松,像是被判了死緩的囚犯,突然聽說死緩改無期。

無期也好。

暫時,是無期就夠了。

吃完飯,林星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剛打算親手打包飯菜,就被祁洛制止了:

“讓他們打包好,送去公寓的管理處。會有專人負責送到家裏,叫保姆簽收就行。”

林星眨了眨眼,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那,我們現在不回家嗎?”

“嗯,不回。”祁洛低頭看著她,試探地問,“想不想去游樂園?”

……

林星跟著祁洛走進游樂園,還是有些別扭:

“我又不是小孩子,來這裏做什麽。”

“這裏是游樂園,不是兒童游樂場。你也可以來。”

祁洛說著,擡手虛護在她腰側,隔開了一個撞過來的小孩子,袖口不小心沾到了對方舉著的雞腿油漬。

孩子沒註意,歡呼雀躍著跑遠了,跟在他身後的家長上前來,連連道歉:

“不好意思啊,先生,擦擦吧。”

說著遞給他一張濕巾。

祁洛眉峰輕擰,低頭看向袖口,雪白的布料沾了黃色油漬,非常礙眼。

如果不是沒衣服換,以他的性子,會直接把這身衣服脫了扔垃圾桶。

林星見祁洛站住不動,怕他發難,像威脅艾薩克一樣突然掏出一把刀來威脅這對家長,連忙接過濕巾,打了圓場:

“謝謝,你們快去吧,孩子都跑遠了。”

那對家長又說了聲抱歉,急急忙忙追孩子去了。

林星低頭,順手用濕巾替祁洛擦拭,後者有些僵硬地舉著手臂,一動不動,垂眸看她烏黑發頂,連呼吸聲都輕了。

林星擦了一會兒,有些苦惱:

“還有一點,怎麽都擦不掉了。”

祁洛低頭看著她,溫聲道:

“再試試。”

林星便揪起袖子一角,攥在手中,認真地又擦拭片刻,痕跡再也淡不下去了。

她擡頭想告訴他還是不行,卻撞進了一雙深邃如夜的眸子裏。

他專註貪婪地看著她,像是渴水的魚,從空氣裏攫取水分。

眸底隱隱翻卷著一絲被壓抑得極好的瘋狂。

林星一時間被鎮住,失語片刻,皺眉叫他一聲:

“祁先生?”

祁洛閉上眼,隔絕視線,再睜開,一切如常:

“叫我祁洛。”

“……哦,好。祁洛。”

林星總有種直覺,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忤逆他。

“你想玩什麽?”祁洛將導覽冊子遞給她。

林星本就是半推半就地來的,會答應過來,一半原因還是出於誤會了祁洛的愧疚。

她看著導覽冊,有些發懵。

一些游玩項目,她聞所未聞。

她擡頭四顧,祁洛見她目光快要落到不遠處的鬼屋上,不動聲色向前走了一步,擋住她的視線。

萊茵在那裏打工。

他莫名不想讓二人碰上。

林星沒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

“我不知道玩什麽。邊走邊看吧。”

“好。”

祁洛順從,接過冊子對折收進口袋,與她並肩而行。

走動間,林星察覺到手背會不經意與他的手背碰到一起。

本來只有偶爾的一兩次。

可後來手背貼上來的頻率越來越高。

她向旁邊挪了挪。

祁洛手指微頓,默默收了回去。

現在,連林星也覺得他可憐了。

好像自己是什麽罪大惡極的惡人。

林星停住腳步,擡頭認真道:

“祁洛,你這樣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

讓人誤會,從而生出可笑的自作多情來。

她一句平平無奇的平A之後,祁洛神態自然地拋出了大招:

“沒有誤會。我正在追你,想要和你交往,如果你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的話,這就是我的回答。”

他確實不想逼得太緊,但當她心生疑慮時,他不介意給出最直接的回答。

他和她之間,再也經不起任何誤會和波折。

很久之前,她問過他的。

——“祁洛,你是想和我交往嗎?”

當時的他避開了這個話題。

滿心想的,只有怎麽擺脫這個女人。

一想起過往,他就心如刀絞。

如果現在能夠穿越回去,他一定會將這個回答篤定地告訴她——

對,我是想和你交往。

林星聽到他的回答,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只是像拒絕一個陌生人那樣稀松平常:

“抱歉,我沒有想過。”

他們之間的關系,對於林星來說就像是空中樓閣,連基本的相互了解都沒有,談何交往?

祁洛眼神黯淡,勉強勾唇,以表示自己並不在意她的冷淡:

“不著急。”

二人之間又沈默下來,林星緩步走著,看向路邊的娛樂項目,眼中沒什麽波動。

不知為何,她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游樂園對她來說,就失去了游玩的意義,變成了一塊傷心地。

可她不明白心口的鈍痛來自何方,只能壓下疼痛,耐著性子,陪祁洛瞎逛。

祁洛一直配合著她的步調,走得很慢,也沒有催促她,大半註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每每走在她身側,他總能回想起記憶裏那個快步跟在他身後,拼命追趕的身影。

她說,祁洛,你等等我呀。

她說,祁洛,我腿短,你別走那麽快呀。

慢慢地,她就不說了。

在無數個夢回的午夜,他滿身大汗地從夢魘中醒來,耳畔總是幻覺般出現她的聲音。

她說,祁洛,我跟不上你了。

你把我弄丟了。

祁洛回神,眼看著已經走出能看到鬼屋的區域,林星還是一臉意興闌珊的模樣,不禁隨手一指路邊:

“那裏有演出,你想看嗎?”

林星望過去,是時長半小時的舞臺劇表演。

她沒什麽意見,嗯了一聲。

祁洛買了速通票,無需排隊,二人直接走了貴賓通道,在即將進場時,林星卻見祁洛停住了腳步。

她順著祁洛的視線看過去,只聽他小心翼翼地問:

“林星,你想吃爆米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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