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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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前塵往事
姜懷憶對她身上產生的變化感到驚奇, 卻又覺得詭異至極。
雖然在結界裏面，發生神事情都不會奇怪，但是她還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或許是前二十多年的科學生活, 讓她對近幾日玄學生活打破了固有的認知。
那些怪異離奇的事情, 很少發生在她的身邊，發生了之後她又覺得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面前的小女孩開口：“好吃。”
姜懷憶忙不疊的將一瓶水遞了過去, 小姑娘看起來還算水靈, 一雙眼睛很大很漂亮。
安靜的看著她, 就著她擰開的瓶口, 喝了一口。
姜懷憶松了口氣，看來並不是所有的鬼都不好相處的，只要對方沒有刻意的嚇她，她就當作是小孩子頑皮好了。
小女孩很快吃完了東西, 從箱子裏面爬了出來，雖然姿勢還是有些怪異，但是比之前那副嚇人的樣子要好多了。
並且對兩人也沒有什麽攻擊性。
小女孩觀察著姜懷憶, 發現她臉上的表情明顯是松懈了下來, 並沒有什麽厭惡和算記的表情。
想著對方剛剛在幻境裏面慫樣，她知道姜懷憶和之前進來的人完全不一樣。
這個人其實不太會掩藏自己的情緒，人在下意識反應的時候，往往是最真實的。
一個怕鬼的玄門修士，想來還真是好笑。
見對方沒有什麽敵意，姜懷憶小心翼翼的扶著沈問絲坐了下來。
她的情況著實不算好, 臉色很蒼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剛才的“拳打腳踢”。
沈問絲閉著眼，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了, 我休息一會。”
姜懷憶點頭，隨後三人陷入了漫長的寂靜中。
她的手在口袋裏快要抓爛了，想著怎麽開口才不至於冒犯對方。
鬼的脾氣一般都是很不好的，萬一她說錯了什麽話，眼前可愛的小女孩可能又會變成剛剛那個恐怖的樣子了。
還沒等她主備好措辭，面前的小女孩就開口了。
“你們為什麽下來？”
姜懷憶看著她陰冷的眼神，十分老實的回答：“我們下來取一個卷軸，你知道卷軸在哪嗎？”
小女孩的臉色變了變，並沒有剛剛看起來那麽友善了。
“卷軸？什麽樣子的卷軸？”
姜懷憶尷尬一笑：“說不上來。”
細娟紙上面並沒有明示，她看形狀像卷軸，說不定是一個長得像卷軸的噴香烤面包呢。
如此嚴肅的氛圍之下，她著實不該在這個時候開小差，腦子裏面全是噴香的烤面包。
但是這就跟考試的時候，腦子裏面莫名出現歌曲旋律一樣。
越是克制，歌曲就響的越大聲，所有的解題思路也隨著被打斷。
小女孩古怪的看著她，重覆了一邊她說的話：“說不上來？為什麽說不上來，難道你連自己要找什麽都不知道嗎？”
她的神情有些戒備，只要姜懷憶說的話讓她有一點不滿意，她就會開始折磨面前的兩人。
做鬼之後的邪念是壓抑不住的，尤其，她的身上還有姜懷憶要的東西。
姜懷憶的腦海中還循環著香噴噴的烤面包，冷不丁的聽到她的問話。
看著那張壓迫型十足的臉，下意識結巴的說道：“像……長條面包。”
空氣安靜的厲害，面前的小女孩一臉覆雜的看著自己。
姜懷憶不明所以的扭頭看了看沈問絲，見她皺著眉頭，嘴角像是壓不住的彎起。
怎麽看都像是憋不住要笑了的樣子。
面前的小女孩卻像是徹底放下心來，看來這兩人是不知道這裏藏著什麽。
她坐到了姜懷憶的對面，將剛剛開封的水又喝了幾口。
問道：“你想知道這下面的事情嗎？”
姜懷憶搖頭又點頭，其實下面的事情已經概括在那句短短的話裏面了。
久遠的戰事摧毀了防空洞，埋葬了許多條人命。
“說說你的吧，你好像和他們不一樣。”
女孩平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波瀾：“我是陣眼，所以在結界的範圍內行動自如，這是以前進來的人告訴我的。”
姜懷憶敏銳的捕捉到了她話裏的意思：“以前也有人進來過這裏嗎？”
小女孩嗤笑：“當然，為了它來的人可不少。”
姜懷憶直覺，對方說的應該跟自己要找的是一個東西。
她看來一眼細娟紙，果然，卷軸的位置和她們所在的位置，是重合的。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卷軸在哪，應該是被她帶在了身上。
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帶出去，姜懷憶思考了一瞬，開口問道：“那他們都出去了嗎？”
小女孩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在她可愛的臉上，看起來有些猙獰。
她緩緩的說道：“他們都死了。”
姜懷憶一下就抓緊了沈問絲的胳膊，把她抓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小女孩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姜懷憶的手，微微歪了歪腦袋。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放你們走的。”
畢竟她是第一個下來之後，這麽會來事，並且心中沒有惡意的人。
她僅存的理智告訴自己，並不是所有人都該死。
也有人像在那風雨飄搖的家裏，施舍過自己微不足道的善意。
哪怕只有一點，她都不至於害了別人的命。
姜懷憶聽到她的保證，徹底放心，不覺的開口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姐姐待會送魂破界的時候，多塞點香火錢給你。”
“怕是很難吧，你知道這裏死了多少人嗎？”
小女孩挑眉，對她口中的香火錢饒有興趣，她作為陣眼，自然知道這邊的結界有多難破。
姜懷憶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通道，平靜的點了點頭。
她最擅長的就是做送魂了，只是以前因為害怕，通常是當天做當天走，從來不留在主家過夜。
師叔說她就是玄門的好苗子，只要克服了膽小的性子，所有事務的處理都不在話下。
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樣子，面前的小女孩好像陷入了以往的回憶中。
她有些惆悵的開口，有著不符合她年紀的滄桑之感。
姜懷憶從她敘述中，得知了她的名字，一個帶著濃重封建殘留，重男輕女的名字，徐招娣。
她是南方逃難過來的窮人，跟著爹娘，還有八歲的弟弟一起。
在戰亂時候出生的孩子，一墜地就註定了悲劇的收尾。
家裏過來的時候窮的揭不開鍋，只能跟乞丐一起，縮在破廟裏頭。
對她更是吆五喝六，動輒打罵發洩怨氣。
如果光是這樣 ，日子熬一熬也算是過得去。
她並沒有在滿是絕望的日子裏面，對生活失去希望。
活得再累再辛苦，她都想活下去，為了自己，為了這口氣。
賊老天根本不讓人如願，在過了半年的苦日子之後。
她在爹找到活計，娘也能補貼家用的的初冬，被爹娘賣給了當地一個富紳，做了姨太太。
就算是家中勉強能糊口，她長大了一些，也能出去幹活跑腿補貼家中。
爹娘還是把她賣了，賣給一個五十多歲的糟老頭做小老婆。
招娣招娣，招來弟弟，賣了自己，供養自己。
向來逆來順受的她，頭一次反抗，看著家中送來的喜服。
她沒有想象中的激動，只是像往常說話那樣，問了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在家裏當牛做馬，她們心狠的連一口飯都不願再舍給她？
為什麽她的年齡還這麽小，就急著把她賣掉。
連後續反抗的機會都不給她，在依附家中，沒有能力離開的時候，就絕情的斷了她所有的後路。
她平靜的接受了這一事實，淒苦了十幾年的人生，此刻讓她連活下去的希望都沒有了。
她安靜的抱著喜服，一身從來沒有摸過的好料子，對襟的紅白色，並不像正經人家，就這麽回到了廚房角落的小床上面。
傍晚吃飯的時候，她從經常跑腿的大酒樓裏面，偷了老鼠藥。
下在了一家人的飯菜中，想著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但是這家人沒有給她機會，兇神惡煞的爹奪下她手中的飯碗。
讓她滾到一邊去，將她碗裏的飯，全部分給了弟弟。
不讓她吃最後一頓，說什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以後別再吃娘家的東西，也不要再會娘家。
徐招娣捧著空碗，呆楞在原地。
看著一家人吃著飯菜，她勾起了一抹笑容。
不一會，一家人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家中少吃的肉，開始出現明顯的癥狀。
惡心的扣著嗓子眼，想把剛剛吃下去的飯和菜全部吐出來。
嘴上狠毒的咒罵著她，她穿著那身紅白色的喜服，緩緩的走到熟悉的竈臺邊。
將裏面的柴火點著，火勢蔓延開來，她走到門口，將門緩緩的關上。
做完這一切，她看到遠處擡來的一頂舊轎子。
旁邊的屋子裏面走出來一個人，是鄰居家的姐姐，兩人同病相連。
她的手中緊緊的攥著一個油紙包的東西。
她說：“小箏，這是我之前去一個老爺家賀壽分到的點心，你帶著路上吃，別餓著了。”
她給自己取了名字，希望像風箏一樣自由，掐斷了線，再也不會被人當作牛馬。
私底下幾個同病相連的苦命女孩，都是這麽叫她的。
可惜沒有實現的那一天了，她被折斷了尚未成熟的羽翼，碾進泥裏。
轎子近了，一頂再簡單不過的單簾小轎子，她見過，是當地有名的娼妓才會坐的。
遇到風一吹，那轎簾掀起，裏面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一臉木然的管家讓她坐了進去。
她難以逃脫的家庭，困住的思想，被一頂破舊的轎子帶走了。
從一個牢籠裏面，跑進另外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路上下起淅淅瀝瀝的雨，外面擡轎的轎夫咒罵不停。
管家連聲催促，轎頂不知道什麽時候破了個小洞，雨水打進來，打在她的油紙包上。
她打開，裏面白色紅色的糕點早就變成了一團漿糊，像她糟糕透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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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懷憶對她身上產生的變化感到驚奇, 卻又覺得詭異至極。
雖然在結界裏面，發生神事情都不會奇怪，但是她還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或許是前二十多年的科學生活, 讓她對近幾日玄學生活打破了固有的認知。
那些怪異離奇的事情, 很少發生在她的身邊，發生了之後她又覺得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面前的小女孩開口：“好吃。”
姜懷憶忙不疊的將一瓶水遞了過去, 小姑娘看起來還算水靈, 一雙眼睛很大很漂亮。
安靜的看著她, 就著她擰開的瓶口, 喝了一口。
姜懷憶松了口氣，看來並不是所有的鬼都不好相處的，只要對方沒有刻意的嚇她，她就當作是小孩子頑皮好了。
小女孩很快吃完了東西, 從箱子裏面爬了出來，雖然姿勢還是有些怪異，但是比之前那副嚇人的樣子要好多了。
並且對兩人也沒有什麽攻擊性。
小女孩觀察著姜懷憶, 發現她臉上的表情明顯是松懈了下來, 並沒有什麽厭惡和算記的表情。
想著對方剛剛在幻境裏面慫樣，她知道姜懷憶和之前進來的人完全不一樣。
這個人其實不太會掩藏自己的情緒，人在下意識反應的時候，往往是最真實的。
一個怕鬼的玄門修士，想來還真是好笑。
見對方沒有什麽敵意，姜懷憶小心翼翼的扶著沈問絲坐了下來。
她的情況著實不算好, 臉色很蒼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剛才的“拳打腳踢”。
沈問絲閉著眼，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了, 我休息一會。”
姜懷憶點頭，隨後三人陷入了漫長的寂靜中。
她的手在口袋裏快要抓爛了，想著怎麽開口才不至於冒犯對方。
鬼的脾氣一般都是很不好的，萬一她說錯了什麽話，眼前可愛的小女孩可能又會變成剛剛那個恐怖的樣子了。
還沒等她主備好措辭，面前的小女孩就開口了。
“你們為什麽下來？”
姜懷憶看著她陰冷的眼神，十分老實的回答：“我們下來取一個卷軸，你知道卷軸在哪嗎？”
小女孩的臉色變了變，並沒有剛剛看起來那麽友善了。
“卷軸？什麽樣子的卷軸？”
姜懷憶尷尬一笑：“說不上來。”
細娟紙上面並沒有明示，她看形狀像卷軸，說不定是一個長得像卷軸的噴香烤面包呢。
如此嚴肅的氛圍之下，她著實不該在這個時候開小差，腦子裏面全是噴香的烤面包。
但是這就跟考試的時候，腦子裏面莫名出現歌曲旋律一樣。
越是克制，歌曲就響的越大聲，所有的解題思路也隨著被打斷。
小女孩古怪的看著她，重覆了一邊她說的話：“說不上來？為什麽說不上來，難道你連自己要找什麽都不知道嗎？”
她的神情有些戒備，只要姜懷憶說的話讓她有一點不滿意，她就會開始折磨面前的兩人。
做鬼之後的邪念是壓抑不住的，尤其，她的身上還有姜懷憶要的東西。
姜懷憶的腦海中還循環著香噴噴的烤面包，冷不丁的聽到她的問話。
看著那張壓迫型十足的臉，下意識結巴的說道：“像……長條面包。”
空氣安靜的厲害，面前的小女孩一臉覆雜的看著自己。
姜懷憶不明所以的扭頭看了看沈問絲，見她皺著眉頭，嘴角像是壓不住的彎起。
怎麽看都像是憋不住要笑了的樣子。
面前的小女孩卻像是徹底放下心來，看來這兩人是不知道這裏藏著什麽。
她坐到了姜懷憶的對面，將剛剛開封的水又喝了幾口。
問道：“你想知道這下面的事情嗎？”
姜懷憶搖頭又點頭，其實下面的事情已經概括在那句短短的話裏面了。
久遠的戰事摧毀了防空洞，埋葬了許多條人命。
“說說你的吧，你好像和他們不一樣。”
女孩平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波瀾：“我是陣眼，所以在結界的範圍內行動自如，這是以前進來的人告訴我的。”
姜懷憶敏銳的捕捉到了她話裏的意思：“以前也有人進來過這裏嗎？”
小女孩嗤笑：“當然，為了它來的人可不少。”
姜懷憶直覺，對方說的應該跟自己要找的是一個東西。
她看來一眼細娟紙，果然，卷軸的位置和她們所在的位置，是重合的。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卷軸在哪，應該是被她帶在了身上。
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帶出去，姜懷憶思考了一瞬，開口問道：“那他們都出去了嗎？”
小女孩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在她可愛的臉上，看起來有些猙獰。
她緩緩的說道：“他們都死了。”
姜懷憶一下就抓緊了沈問絲的胳膊，把她抓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小女孩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姜懷憶的手，微微歪了歪腦袋。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放你們走的。”
畢竟她是第一個下來之後，這麽會來事，並且心中沒有惡意的人。
她僅存的理智告訴自己，並不是所有人都該死。
也有人像在那風雨飄搖的家裏，施舍過自己微不足道的善意。
哪怕只有一點，她都不至於害了別人的命。
姜懷憶聽到她的保證，徹底放心，不覺的開口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姐姐待會送魂破界的時候，多塞點香火錢給你。”
“怕是很難吧，你知道這裏死了多少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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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懷憶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通道，平靜的點了點頭。
她最擅長的就是做送魂了，只是以前因為害怕，通常是當天做當天走，從來不留在主家過夜。
師叔說她就是玄門的好苗子，只要克服了膽小的性子，所有事務的處理都不在話下。
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樣子，面前的小女孩好像陷入了以往的回憶中。
她有些惆悵的開口，有著不符合她年紀的滄桑之感。
姜懷憶從她敘述中，得知了她的名字，一個帶著濃重封建殘留，重男輕女的名字，徐招娣。
她是南方逃難過來的窮人，跟著爹娘，還有八歲的弟弟一起。
在戰亂時候出生的孩子，一墜地就註定了悲劇的收尾。
家裏過來的時候窮的揭不開鍋，只能跟乞丐一起，縮在破廟裏頭。
對她更是吆五喝六，動輒打罵發洩怨氣。
如果光是這樣 ，日子熬一熬也算是過得去。
她並沒有在滿是絕望的日子裏面，對生活失去希望。
活得再累再辛苦，她都想活下去，為了自己，為了這口氣。
賊老天根本不讓人如願，在過了半年的苦日子之後。
她在爹找到活計，娘也能補貼家用的的初冬，被爹娘賣給了當地一個富紳，做了姨太太。
就算是家中勉強能糊口，她長大了一些，也能出去幹活跑腿補貼家中。
爹娘還是把她賣了，賣給一個五十多歲的糟老頭做小老婆。
招娣招娣，招來弟弟，賣了自己，供養自己。
向來逆來順受的她，頭一次反抗，看著家中送來的喜服。
她沒有想象中的激動，只是像往常說話那樣，問了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在家裏當牛做馬，她們心狠的連一口飯都不願再舍給她？
為什麽她的年齡還這麽小，就急著把她賣掉。
連後續反抗的機會都不給她，在依附家中，沒有能力離開的時候，就絕情的斷了她所有的後路。
她平靜的接受了這一事實，淒苦了十幾年的人生，此刻讓她連活下去的希望都沒有了。
她安靜的抱著喜服，一身從來沒有摸過的好料子，對襟的紅白色，並不像正經人家，就這麽回到了廚房角落的小床上面。
傍晚吃飯的時候，她從經常跑腿的大酒樓裏面，偷了老鼠藥。
下在了一家人的飯菜中，想著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但是這家人沒有給她機會，兇神惡煞的爹奪下她手中的飯碗。
讓她滾到一邊去，將她碗裏的飯，全部分給了弟弟。
不讓她吃最後一頓，說什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以後別再吃娘家的東西，也不要再會娘家。
徐招娣捧著空碗，呆楞在原地。
看著一家人吃著飯菜，她勾起了一抹笑容。
不一會，一家人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家中少吃的肉，開始出現明顯的癥狀。
惡心的扣著嗓子眼，想把剛剛吃下去的飯和菜全部吐出來。
嘴上狠毒的咒罵著她，她穿著那身紅白色的喜服，緩緩的走到熟悉的竈臺邊。
將裏面的柴火點著，火勢蔓延開來，她走到門口，將門緩緩的關上。
做完這一切，她看到遠處擡來的一頂舊轎子。
旁邊的屋子裏面走出來一個人，是鄰居家的姐姐，兩人同病相連。
她的手中緊緊的攥著一個油紙包的東西。
她說：“小箏，這是我之前去一個老爺家賀壽分到的點心，你帶著路上吃，別餓著了。”
她給自己取了名字，希望像風箏一樣自由，掐斷了線，再也不會被人當作牛馬。
私底下幾個同病相連的苦命女孩，都是這麽叫她的。
可惜沒有實現的那一天了，她被折斷了尚未成熟的羽翼，碾進泥裏。
轎子近了，一頂再簡單不過的單簾小轎子，她見過，是當地有名的娼妓才會坐的。
遇到風一吹，那轎簾掀起，裏面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一臉木然的管家讓她坐了進去。
她難以逃脫的家庭，困住的思想，被一頂破舊的轎子帶走了。
從一個牢籠裏面，跑進另外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路上下起淅淅瀝瀝的雨，外面擡轎的轎夫咒罵不停。
管家連聲催促，轎頂不知道什麽時候破了個小洞，雨水打進來，打在她的油紙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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