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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準備動身 聞舒準備帶著方子期前往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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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準備動身 聞舒準備帶著方子期前往蒼月……

見聞舒發了脾氣, 過繼一事無人敢再提。但這個建議確實觸動了聞舒心底某些異樣的想法,有關聞家的未來,也有關他與龍錦華的以後。

日子還是一天天地過, 聞舒依舊悉心地教導方子期讀書。眼瞧著氣候越來越冷, 待到離國下了一場初雪之後,蒼月那邊終於來了消息。

聞淵肩上沾雪, 一路快跑著來到聞舒所在的書房。那封從狼京寄來的信件被他藏在懷中,絲毫未見被雪水浸濕的痕跡。

書房裏頗為暖和,方子期窩在聞舒懷中讀書,二人衣裳簡單,瞧著與春秋時節並無不同。

聞淵輕輕推開書房的門,在聞舒耳邊低語了幾句。方子期十分識相, 抱著手上的書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主公, 狼京來報, 四日前的夜裏,老皇帝在壽宴上突然向眾人宣布,失落在外的六皇子回宮了, 還讓他與席間百官打了照面。暗衛們仔細打聽了一番, 發現這六皇子名叫蒼和,已經在狼京隱姓埋名多月, 這段時日一直小心經營, 暗中收買了朝中一些重臣。”聞淵將信遞給聞舒,在他拆信的少頃功夫裏言簡意賅地匯報著, “屬下已著人確認過了,這六皇子正是君澤。”

“六皇子?”聞舒疑惑著,趕緊將信拆開,“幾位皇子的年紀並不是秘密, 君澤若回宮,年紀自然不是最小的,為何會是六皇子?”

聞淵又道:“老皇帝雖未立儲君,但幾位皇子也不是吃素的。常言道,立嫡立長,若占不了一個‘嫡’字,占個‘長’字,在皇位的爭奪中便能搶占先機。”

“此話有理。”聞舒點點頭,不由得給了聞淵一個讚賞的眼神。

聞舒此時已經打開信件,開始仔細閱讀信中的內容。聞淵在一旁屏息以待,等候聞舒的下一步指示。

“狼京近聞異動,六皇子蒼和回宮一事,實為老皇帝壽宴上突然而發。群臣錯愕,未及細辨真偽。然據暗線探得,此子數月前便隱身於都,以商賈之名,暗通官府,廣結權臣。今雖覆名入宮,然其在外所積財帛,足可與幾位皇子匹敵。

宮中亦非鐵板一塊。皇後忌憚,已聯合大皇子與三皇子共禦蒼和。其餘皇子亦心懷戒備,表面結為同盟,實則互有私忌,窺伺隙隙。內廷之爭,關乎商道,眼前迷霧重重,願主公早作籌謀,以備不時之需。”

“費盡心思,回來卻只是個六皇子。”聞舒收起信件,諷刺笑道,“看來即使從聞家這裏撕下一塊皮肉,他這奪權計劃仍然困難重重。”

說著,他仔細摩挲著手中的信件,心中在暗暗思考下一步打算。

蒼月只有四位皇子,這第五位是個公主,為蒼德帝幼女,深得寵愛。君澤回宮,卻只得了個最末的位置,想來處境也並非樂觀。

“君澤雖謀劃深遠,然孤木難支,尚未成勢。老皇帝意欲將諸位皇子分而化之,制衡朝局,卻也不過是驅狼制虎之計。”聞舒緩緩道,“就算大皇子與三皇子結盟,然一個性格優柔寡斷,一個又生性多疑,恐怕也難成氣候。四皇子母家不顯,顯然不是爭奪皇位最有利的人選。思來想去,這突破口只能是二皇子。”

聞淵道:“大皇子乃皇後嫡出,又為眾皇子之長,二皇子雖是婢女所生,卻手握兵權,這兩位皇子確實最有希望奪得皇位。但這蒼煜在戰場摸爬滾打多年,主公若想從他身上下手,怕是很難。”

聞舒聞言,微微一笑,眼神卻鋒利如刃:“狹路相逢勇者勝,爭奪皇位兇險萬分,比的就是誰更豁得出去。他出身卑微,卻又野心勃勃,這便是突破口。”

聞淵點了點頭,問道:“主公的意思是,以他無母族支持為突破口?”

聞舒道:“不錯。蒼煜雖掌兵權,然天子之命不可違,若無朝堂上的足夠支持,兵權只能守邊難以入京。他最大的短板,便是他的出身。若能幫他籠絡朝臣,增加奪權的籌碼,必然能取得他的信任。如此一來,幾位皇子便能爭個你死我活。”

聞淵皺眉:“可若此時推動內鬥,會否正中君澤下懷?畢竟他才是最想見到他們內訌之人。”

聞舒輕笑道:“豈止是內訌?他想要的,是如何坐收漁翁之利。但棋子雖多,布局卻不完整。若我們能趁他未站穩腳跟時,將他逼到一個難以脫身的位置,他便不得不露出更多破綻。”

聞淵恍然大悟,低聲道:“主公的意思是,讓蒼煜與蒼和爭鋒,讓他們互鬥?”

“正是如此。”聞舒語氣中透出一絲寒意,“皇後與大皇子雖忌憚蒼和,卻未必願意蒼煜勢力坐大。幾番周旋,互相制衡之下,總是有耐不住性子之人率先攪混這池水。君澤根基不深,自然不想打持久戰。蒼煜對皇位勢在必得,眼裏更是容不得沙子。屆時,我們便能趁亂分割他們的力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此時若趕去蒼月,前後也需些時日。你先著人給蒼煜放些消息,就說蒼和的暗線已經滲透到軍中,讓他提防。大皇子與三皇子那邊,就傳些蒼煜背後私調兵馬、不安分守己的風聲,讓他們也警覺起來。我們便借著他們相互消耗的時機,悄無聲息地前往狼京。”

聞淵抱拳行禮:“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聞舒點點頭,轉而又叫上白棋:“你去著人收拾東西,做好動身前往蒼月的準備。”

白棋也領命退下。

“蒼和……”待房中重歸寂靜,聞舒緩緩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的雪花紛紛揚揚,低聲自語:“一別數月,如今終於到了算賬的時候。誰動了我的聞家,我便讓他付出代價。”

寒風呼嘯,雪映燭光,聞舒的身影孤然而堅定。屋外雖是臘月寒冬,書房內卻似藏著更深的殺機與算計。

接下來幾天,裴叔和白棋都在做足準備。聞舒也詳細地打點著離國的一切。

此次離開,他準備帶上聞淵。如此一來,離國便少了一位最強戰力。聞舒只得小心謹慎地做好一切安排,以防他前往蒼月之後,離國會出亂子。

方子期聰明伶俐,最會察言觀色,聞舒雖有意瞞他,但察覺宅中異樣,他還是懵懵懂懂明白了什麽。

“叔父,”晚膳時間,方子期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您是不是要出遠門了?”

聞舒夾菜的動作一頓,但旋即恢覆如常,淡淡一笑:“為什麽這麽問?”

方子期低頭抿了一口湯,小聲道:“最近裴叔和白棋都很忙碌,似乎在為什麽大事做準備。還有聞淵叔叔,白日裏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低了些,我聽得出來,都是在為叔父籌謀。”

聞舒心中微微一嘆,暗道這方子期年紀雖小,心思卻極其敏銳。他將筷子放下,輕聲說道:“叔父的確要去辦些重要的事,需要離開一段時間。不過不用擔心,裴叔和祖母都還留在這裏,他們會照顧好你。”

“那叔父還會回來嗎?”方子期擡起頭,目光裏帶著一絲不安。

聞舒揉了揉他的頭,語氣堅定又溫和:“當然會。叔父怎麽舍得不回來呢?你不是說還想學更多的書嗎?等我回來,我們繼續。”

聽到這話,方子期這才露出一抹笑意,點了點頭,但眉宇間仍藏著些許擔憂。

聞舒原以為此事已經過去,誰知不一會兒,方子期又說道:“叔父帶我一起去吧,我也想跟著叔父一起雲游四方,增長見識。”

“這可不行,”聞舒當即拒絕,“叔父是去殺壞人的,此行非常兇險。”

“子期不怕危險!”方子期趕緊說道,他從椅子上下來,抱著聞舒的大腿就開始撒嬌,“叔父就帶著子期一起去嘛!我也可以幫叔父做事,子期雖然小,但很聰明,不會給叔父添麻煩的!”

聞舒低頭看著他,一時又好氣又好笑。他伸手將小家夥拎起來放回椅子上,耐心地說道:“叔父知道你很聰明,也很懂事,但這次不一樣。叔父要去的地方危險重重,不是游山玩水那麽簡單。”

方子期擡起小臉,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軟糯卻堅定:“可是,叔父走了,子期就沒人在身邊了……裴叔和祖母雖好,可是子期最喜歡的還是叔父……”

聞舒聽到這話,心裏一陣柔軟,卻仍舊板著臉說道:“正因為叔父要保護你,所以才不能帶你去。等叔父把壞人都打跑了,就立刻回來找你,好不好?”

方子期咬了咬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他很想點頭,做一個乖巧的孩子,討聞舒歡心。可是這頭怎麽也沒辦法點下,委屈之下,他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聞舒心中一陣愧疚,伸手將他抱進懷裏,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子期乖,叔父答應你,一定會平安回來,到時候還要考考你這段時間學的書呢。”

方子期窩在聞舒懷裏,哭得更厲害了。

一旁的裴叔看不下去,便勸道:“主公,子期有心,實屬難得。如今時機正好,您若帶著他,必然能讓他學到不少東西。”

聞舒瞪了他一眼,心想這向來穩重老道的裴叔怎麽也跟著起哄。

誰知方子期一聽這話,便不得了,帶著哭腔一直說:“叔父,帶上我吧!子期真的會聽話!叔父在哪裏,子期就在哪裏!”

小家夥撲在聞舒懷裏,淚水糊滿了小臉,一邊哭一邊不住地表決心,看得聞舒哭笑不得。

聞舒嘆了口氣,用手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無奈說道:“好好好,先別哭了。你這樣哭,倒像叔父是個壞人似的。帶著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應叔父幾件事。”

方子期立刻止住了哭聲,淚眼汪汪地看著聞舒,忙不疊地點頭:“子期答應!子期什麽都答應!”

聞舒嘴角微揚,認真地說道:“第一,此行十分危險,你若跟著,必須聽叔父的話,不能任性妄為。”

“嗯!”方子期用力點頭。

“第二,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要冷靜,不哭不鬧,保護好自己。”聞舒語氣稍顯嚴肅。

“子期會努力!”方子期奶聲奶氣地回答,顯然已經開始自我鼓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聞舒低頭註視著他,聲音輕卻鄭重,“如果叔父讓你離開或者躲避危險,你必須毫不猶豫地照做,不能遲疑,不能任性。可以做到嗎?”

方子期楞了一下,小腦袋低了低,似乎在掙紮,但最終還是堅定地點頭:“子期記住了,一定聽叔父的。”

聞舒見他答應,心中微松,但仍不忘叮囑:“既然如此,叔父就帶著你。”說著,他又看向白棋,“子期這期間就托你多加照顧,一路上務必看好這小家夥,不能讓他出任何差池。”

“是!”白棋立即應道。

方子期一聽能隨叔父一同出發,立刻破涕為笑,歡呼著抱住聞舒:“叔父最好了!子期最喜歡叔父!”

聞舒輕笑著搖了搖頭,心中卻暗自嘆息,不由得又想起了裴叔之前的建議。若真要培養這孩子成為聞家下一任宗主,不如趁早讓他見識世間險惡,學會獨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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