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西北蒼月 聞舒等人抵達狼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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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西北蒼月 聞舒等人抵達狼京。
孤嶺霜寒月滿天, 長嗥喚族聚山巔。
傾心一顧明眸處，辨影隨輪步北邊。
嘯月樓乃是蒼月最大的酒樓，取名自這首西北游牧民族口口相傳的古詩。
從離國出發後, 聞舒等人花費了十來天的時間, 才終於在今日深夜到達狼京。
十天裏有六天走的是水路，方子期不習慣坐船, 楞是上吐下瀉好多回，著實把聞舒嚇得不輕。煎了許多藥讓他喝下也不見效，直到第七天下了船，他才反而神奇地自己好了。
聞淵腿腳功夫最好，在聞舒剛到達蒼月北面港口之時，他便率先前去狼京打點一切了。
其實在收到聞舒的回信之後, 嘯月樓的掌櫃江策便早已收拾好後院, 只待聞舒前來。但聞淵跟了聞煙許久, 做事向來總是細心一些，尤其又關乎聞舒，他更是馬虎不得。
待來到城門前, 江策早已打通好守城的士兵, 聞舒等人不費任何功夫便進了京城。
江策是暗閣首領之一，也是聞淵最信任的部下。他在蒼月深耕多年, 對狼京的任何風吹草動皆了如指掌。比起當初的聞牧, 他顯然更擅長處理官商關系。他靠著嘯月樓的買賣經營，暗自給朝中大小官員透露了不少真真假假的消息, 因此結識了好些權貴。
“早日裏便盼著宗主，今日可算來了，如此一路風塵仆仆，想必已是滿身疲憊。屬下早已收拾好廂房, 只待宗主入住。”江策在城門口守著，見著聞舒的馬車駛了進來，便躬身站在簾子旁小聲說道。
聞舒掀開簾子，那副姣好的容貌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幾分清冷。他看著正低著頭的江策，說道：“這蒼月上上下下都打點得很好，你有心了。”
江策回道：“為宗主辦事，這些都是應該的。”
聞舒淡然地“嗯”了一聲，關上簾子，不再說話。江策心領神會，便策馬上前引路。
不一會兒，眾人便到了嘯月樓。方子期早就睡熟了，聞舒抱了他一路，這會兒只感覺手酸。白棋眼尖兒，趕緊從聞舒懷中接過放一起，抱著去了另一邊的廂房休息。
江策前後張羅著膳食與熱水，怕聞舒餓了累了，又想沐浴更衣。
待一切忙完，他又呆在聞舒所在的廂房裏，等待問話。
“幾位皇子可曾出入這裏？”聞舒問道。
“大皇子不愛結交臣子，因而鮮少出入這裏。三皇子名下有好幾家酒樓，與嘯月樓是死對頭，倒時不時來找嘯月樓的茬。四皇子常跟京中的一些公子哥兒聚在一起，前來喝花酒。至於二皇子，只在逢年過節時才會來這裏吃飯。”江策回道。
“六皇子呢？”
江策又答：“君……六皇子自回京後便從未來過，但他對這裏十分熟悉，幾個月來一直派人監視著嘯月樓的一舉一動。”
對於這個答案聞舒並不吃驚，君澤在聞家時本就主管蒼月，對嘯月樓更是知根知底。聞舒此次前來蒼月，並沒想過要瞞著他，況且也瞞不住。估摸著今夜他前腳剛進來，後腳君澤那邊便已聞到風聲。
“此前吩咐你做的事，可都做好了？”聞舒揉了揉太陽穴，又問道。
江策微微躬身，恭敬答道：“宗主吩咐之事屬下已按計劃辦妥。二皇子那裏，屬下已安排暗衛用隱秘渠道傳遞消息，就說六皇子的暗線已深入軍中，讓他提高警惕。這幾日，他已經召集了不少心腹，連夜盤查軍中布防。屬下還故意安排些蛛絲馬跡，讓他更疑神疑鬼。”
“大皇子和三皇子已經察覺到二皇子這暗調兵馬、意圖不軌的風聲。三皇子有所行動，已經派人盯著二皇子的一舉一動，不過，此舉倒引起了皇後的猜忌。”
聞舒聽完，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冷笑，眼底閃過幾分鋒芒：“幹得不錯。”
這時，白棋推門而入，輕聲道：“公子，小少爺已安頓好，睡得很熟。熱水和膳食已備好，不知您是要先吃點東西，還是直接沐浴更衣？”
“先沐浴吧。”聞舒揉了揉眉心，站起身道：“江策，你也辛苦了，今晚先下去休息吧。”
“屬下告退。”江策彎腰行禮，轉身離開廂房。
白棋緊接著伺候聞舒更衣。聞舒剛進浴桶，熱水頓時洗去了全身的疲憊，他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卻聽到白棋低聲說道：“主公辛苦了，聞家各項事物勞心勞神，您還要抽空照顧方小少爺，屬下瞧著實在心疼。”
聞舒眨了眨眼，看向身後正小心服侍著他的白棋，眉宇間帶著些許訝異：“你倒是鮮少朝我說這些。”
白棋低頭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真摯：“屬下自幼跟著主公，也許外人覺得您冷心冷面，但屬下知道，您為聞家做的每一步謀劃都付出了極大心血，只是不善言表罷了。尤其這次蒼月之行，局勢覆雜，各方虎視眈眈，屬下不免為您擔憂。”
聞舒靠在浴桶邊沿，水霧氤氳中，他的神色柔和了些許：“擔心也無用，此事本就是我的錯，入局蒼月也是無奈之舉。”
白棋垂手，低聲道：“主公謀略過人，自然有分寸，只是屬下心中不安，總覺得這狼京風雲詭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那些皇子各有盤算，君澤善於洞察人心，對您更是了如指掌，此行只怕比龍國更危險。”
聞舒微微垂下眼瞼，嘆了一口氣：“是啊，蒼月的局勢遠比我想象的覆雜。我也沒想到會在這時被卷入其中。”他輕輕擡起頭，眼神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冷冽，“每一步棋都必須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
白棋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您以前是那般恣意之人，自當上宗主之後，沒有一天是為自己而活，屬下擔心您擔子太重……”
聞舒低笑了一聲，水面泛起微波，映出他白皙的臉龐與眼中深沈的光：“我從未後悔走上這條路，但有時，我也會想，若父母還在，姐姐也一直在我身邊，應該一切就會不一樣了吧？……至少會比現在好上許多。”他輕輕嘆了口氣，“我著實不是當宗主的最好人選，但既然天意弄人，走上了這條路，我便無法回頭……”
白棋心中一陣酸楚：“是屬下愚笨，不能為您多分擔一些。從前有聞牧和……君澤在身邊伺候，您好歹能輕松一些，現在……”說著，他竟暗自垂淚。
聞舒的目光微微黯淡，似是陷入了回憶。那一瞬，他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年輕時的日子，那時的他可以肆意奔走，享受著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可後來一切都變了。父母姐姐慘死，自己被迫當上宗主，肩負起保佑離國的重擔……
思及此，他的語氣也低了下來，但還是寬慰道：“莫要傷心，如今我身邊只剩下你了……人生事總是命不由己，如今箭在弦上，即使想放手，也早已沒有退路。”
見自個兒又挑起了聞舒的傷心事，白棋心中微微抽痛，他趕緊抹掉眼淚，說道：“是屬下糊塗，又惹得宗主神傷。”說著，他便斷了話語，只細心地為聞舒梳洗。
一時之間，屋內陷入了沈默。
聞舒閉目假寐，好似在享受這片刻的安寧。白棋知道他心中仍然傷感，想找個話題讓聞舒開心起來，思來想去，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過了會兒，還是聞舒開口道：“不知道他在龍國一切是否順利，朝中百官有沒有使他為難……”
白棋知道他指的是龍錦華，嘴角頓時不由得揚起笑容：“主公自個兒都自顧不暇，竟還掛念著他。您此前為他做了那麽多事，又除掉了一直潛伏在他身邊的刺客張秋，想來他也不會再遇到什麽麻煩。您最愛他，屬下相信您的眼光，他定能將龍國打理得井井有條。”
聞舒當然聽得出來白棋這是在安慰他，不由得笑了出來：“你這安慰人的功夫見長，跟誰學的？”
白棋臉頰微微一紅：“屬下瞧著小少爺總能討您歡心，跟著他，便學了些安慰人的話。”
說起方子期，聞舒心中頓然舒緩了些。他問道：“子期睡得可還安穩？我身邊得力的部下不多，你做事向來妥帖，子期交給你照顧我是最放心的。蒼月兇險，往後還需你多費心，務必照顧好他。”
“屬下明白。”白棋回道，如今聞舒與龍錦華決裂，身邊再難有令他展顏之人，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方子期這個開心果，他自然要小心照顧。
聞舒點了點頭，再次閉上眼睛，轉而又控制不住地打了幾個哈欠。
白棋知道他這是困了，便加快了手中的動作，然後幫聞舒擦幹凈身子。
“主公這些天也累了，趕緊休息吧。”
聞舒點點頭，聲音中有著濃厚的倦意：“你也下去休息吧。”
“屬下告退。”白棋退出廂房，輕輕關上門。
聞舒輕輕吹滅了燈火，室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狼京街頭的微弱響動。他凝視著房中斑駁的淡淡月光，心中隱隱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白棋的話如同一根刺，悄無聲息地紮進了他深藏於心底的孤獨。
過去的歲月裏，雖然身邊不乏人影，但那些曾與他並肩走過的日子，仿佛已被時間的長河沖刷得模糊不清。如今，只剩下無盡的寂寞和沈默相伴。
他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緊緊裹入被褥，仿佛那溫暖錦衾能夠為他抵禦這份無法言喻的空虛。眼底的濕潤漸漸匯聚成淚，輕輕滑過面頰，融入黑暗中，悄然無聲。深深的嘆息從喉間溢出，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傷痛的記憶，卻發現，自己無法擺脫那份深深的無力感。
不知道龍錦華如今在做些什麽呢？他想著，懷抱著這份思念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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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月樓乃是蒼月最大的酒樓，取名自這首西北游牧民族口口相傳的古詩。
從離國出發後, 聞舒等人花費了十來天的時間, 才終於在今日深夜到達狼京。
十天裏有六天走的是水路，方子期不習慣坐船, 楞是上吐下瀉好多回，著實把聞舒嚇得不輕。煎了許多藥讓他喝下也不見效，直到第七天下了船，他才反而神奇地自己好了。
聞淵腿腳功夫最好，在聞舒剛到達蒼月北面港口之時，他便率先前去狼京打點一切了。
其實在收到聞舒的回信之後, 嘯月樓的掌櫃江策便早已收拾好後院, 只待聞舒前來。但聞淵跟了聞煙許久, 做事向來總是細心一些，尤其又關乎聞舒，他更是馬虎不得。
待來到城門前, 江策早已打通好守城的士兵, 聞舒等人不費任何功夫便進了京城。
江策是暗閣首領之一，也是聞淵最信任的部下。他在蒼月深耕多年, 對狼京的任何風吹草動皆了如指掌。比起當初的聞牧, 他顯然更擅長處理官商關系。他靠著嘯月樓的買賣經營，暗自給朝中大小官員透露了不少真真假假的消息, 因此結識了好些權貴。
“早日裏便盼著宗主，今日可算來了，如此一路風塵仆仆，想必已是滿身疲憊。屬下早已收拾好廂房, 只待宗主入住。”江策在城門口守著，見著聞舒的馬車駛了進來，便躬身站在簾子旁小聲說道。
聞舒掀開簾子，那副姣好的容貌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幾分清冷。他看著正低著頭的江策，說道：“這蒼月上上下下都打點得很好，你有心了。”
江策回道：“為宗主辦事，這些都是應該的。”
聞舒淡然地“嗯”了一聲，關上簾子，不再說話。江策心領神會，便策馬上前引路。
不一會兒，眾人便到了嘯月樓。方子期早就睡熟了，聞舒抱了他一路，這會兒只感覺手酸。白棋眼尖兒，趕緊從聞舒懷中接過放一起，抱著去了另一邊的廂房休息。
江策前後張羅著膳食與熱水，怕聞舒餓了累了，又想沐浴更衣。
待一切忙完，他又呆在聞舒所在的廂房裏，等待問話。
“幾位皇子可曾出入這裏？”聞舒問道。
“大皇子不愛結交臣子，因而鮮少出入這裏。三皇子名下有好幾家酒樓，與嘯月樓是死對頭，倒時不時來找嘯月樓的茬。四皇子常跟京中的一些公子哥兒聚在一起，前來喝花酒。至於二皇子，只在逢年過節時才會來這裏吃飯。”江策回道。
“六皇子呢？”
江策又答：“君……六皇子自回京後便從未來過，但他對這裏十分熟悉，幾個月來一直派人監視著嘯月樓的一舉一動。”
對於這個答案聞舒並不吃驚，君澤在聞家時本就主管蒼月，對嘯月樓更是知根知底。聞舒此次前來蒼月，並沒想過要瞞著他，況且也瞞不住。估摸著今夜他前腳剛進來，後腳君澤那邊便已聞到風聲。
“此前吩咐你做的事，可都做好了？”聞舒揉了揉太陽穴，又問道。
江策微微躬身，恭敬答道：“宗主吩咐之事屬下已按計劃辦妥。二皇子那裏，屬下已安排暗衛用隱秘渠道傳遞消息，就說六皇子的暗線已深入軍中，讓他提高警惕。這幾日，他已經召集了不少心腹，連夜盤查軍中布防。屬下還故意安排些蛛絲馬跡，讓他更疑神疑鬼。”
“大皇子和三皇子已經察覺到二皇子這暗調兵馬、意圖不軌的風聲。三皇子有所行動，已經派人盯著二皇子的一舉一動，不過，此舉倒引起了皇後的猜忌。”
聞舒聽完，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冷笑，眼底閃過幾分鋒芒：“幹得不錯。”
這時，白棋推門而入，輕聲道：“公子，小少爺已安頓好，睡得很熟。熱水和膳食已備好，不知您是要先吃點東西，還是直接沐浴更衣？”
“先沐浴吧。”聞舒揉了揉眉心，站起身道：“江策，你也辛苦了，今晚先下去休息吧。”
“屬下告退。”江策彎腰行禮，轉身離開廂房。
白棋緊接著伺候聞舒更衣。聞舒剛進浴桶，熱水頓時洗去了全身的疲憊，他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卻聽到白棋低聲說道：“主公辛苦了，聞家各項事物勞心勞神，您還要抽空照顧方小少爺，屬下瞧著實在心疼。”
聞舒眨了眨眼，看向身後正小心服侍著他的白棋，眉宇間帶著些許訝異：“你倒是鮮少朝我說這些。”
白棋低頭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真摯：“屬下自幼跟著主公，也許外人覺得您冷心冷面，但屬下知道，您為聞家做的每一步謀劃都付出了極大心血，只是不善言表罷了。尤其這次蒼月之行，局勢覆雜，各方虎視眈眈，屬下不免為您擔憂。”
聞舒靠在浴桶邊沿，水霧氤氳中，他的神色柔和了些許：“擔心也無用，此事本就是我的錯，入局蒼月也是無奈之舉。”
白棋垂手，低聲道：“主公謀略過人，自然有分寸，只是屬下心中不安，總覺得這狼京風雲詭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那些皇子各有盤算，君澤善於洞察人心，對您更是了如指掌，此行只怕比龍國更危險。”
聞舒微微垂下眼瞼，嘆了一口氣：“是啊，蒼月的局勢遠比我想象的覆雜。我也沒想到會在這時被卷入其中。”他輕輕擡起頭，眼神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冷冽，“每一步棋都必須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
白棋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您以前是那般恣意之人，自當上宗主之後，沒有一天是為自己而活，屬下擔心您擔子太重……”
聞舒低笑了一聲，水面泛起微波，映出他白皙的臉龐與眼中深沈的光：“我從未後悔走上這條路，但有時，我也會想，若父母還在，姐姐也一直在我身邊，應該一切就會不一樣了吧？……至少會比現在好上許多。”他輕輕嘆了口氣，“我著實不是當宗主的最好人選，但既然天意弄人，走上了這條路，我便無法回頭……”
白棋心中一陣酸楚：“是屬下愚笨，不能為您多分擔一些。從前有聞牧和……君澤在身邊伺候，您好歹能輕松一些，現在……”說著，他竟暗自垂淚。
聞舒的目光微微黯淡，似是陷入了回憶。那一瞬，他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年輕時的日子，那時的他可以肆意奔走，享受著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可後來一切都變了。父母姐姐慘死，自己被迫當上宗主，肩負起保佑離國的重擔……
思及此，他的語氣也低了下來，但還是寬慰道：“莫要傷心，如今我身邊只剩下你了……人生事總是命不由己，如今箭在弦上，即使想放手，也早已沒有退路。”
見自個兒又挑起了聞舒的傷心事，白棋心中微微抽痛，他趕緊抹掉眼淚，說道：“是屬下糊塗，又惹得宗主神傷。”說著，他便斷了話語，只細心地為聞舒梳洗。
一時之間，屋內陷入了沈默。
聞舒閉目假寐，好似在享受這片刻的安寧。白棋知道他心中仍然傷感，想找個話題讓聞舒開心起來，思來想去，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過了會兒，還是聞舒開口道：“不知道他在龍國一切是否順利，朝中百官有沒有使他為難……”
白棋知道他指的是龍錦華，嘴角頓時不由得揚起笑容：“主公自個兒都自顧不暇，竟還掛念著他。您此前為他做了那麽多事，又除掉了一直潛伏在他身邊的刺客張秋，想來他也不會再遇到什麽麻煩。您最愛他，屬下相信您的眼光，他定能將龍國打理得井井有條。”
聞舒當然聽得出來白棋這是在安慰他，不由得笑了出來：“你這安慰人的功夫見長，跟誰學的？”
白棋臉頰微微一紅：“屬下瞧著小少爺總能討您歡心，跟著他，便學了些安慰人的話。”
說起方子期，聞舒心中頓然舒緩了些。他問道：“子期睡得可還安穩？我身邊得力的部下不多，你做事向來妥帖，子期交給你照顧我是最放心的。蒼月兇險，往後還需你多費心，務必照顧好他。”
“屬下明白。”白棋回道，如今聞舒與龍錦華決裂，身邊再難有令他展顏之人，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方子期這個開心果，他自然要小心照顧。
聞舒點了點頭，再次閉上眼睛，轉而又控制不住地打了幾個哈欠。
白棋知道他這是困了，便加快了手中的動作，然後幫聞舒擦幹凈身子。
“主公這些天也累了，趕緊休息吧。”
聞舒點點頭，聲音中有著濃厚的倦意：“你也下去休息吧。”
“屬下告退。”白棋退出廂房，輕輕關上門。
聞舒輕輕吹滅了燈火，室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狼京街頭的微弱響動。他凝視著房中斑駁的淡淡月光，心中隱隱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白棋的話如同一根刺，悄無聲息地紮進了他深藏於心底的孤獨。
過去的歲月裏，雖然身邊不乏人影，但那些曾與他並肩走過的日子，仿佛已被時間的長河沖刷得模糊不清。如今，只剩下無盡的寂寞和沈默相伴。
他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緊緊裹入被褥，仿佛那溫暖錦衾能夠為他抵禦這份無法言喻的空虛。眼底的濕潤漸漸匯聚成淚，輕輕滑過面頰，融入黑暗中，悄然無聲。深深的嘆息從喉間溢出，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傷痛的記憶，卻發現，自己無法擺脫那份深深的無力感。
不知道龍錦華如今在做些什麽呢？他想著，懷抱著這份思念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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