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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布局深遠 聞舒已經設好了局,只等君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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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布局深遠 聞舒已經設好了局,只等君澤……

一頓飯後, 眾人散了,各自去做各自的事兒。

聞舒拿起裴叔早就準備好的資料,讀了起來。白棋在一旁斟茶研墨, 屋內一片安靜。

聞家在狼京也有諸多商鋪, 因此對蒼月皇室的權力鬥爭頗有了解。但零零碎碎不夠系統,因而才讓裴叔仔細整理一番。

屋內日光斑駁, 聞舒拿起卷冊,仔細看了起來。裴叔做事仔細,字裏行間不多廢話,只是內容似有隱隱刀光劍影。

白棋細心添了一盞清茶,放於案幾,低聲道:“已到晌午了, 主公是否需要歇息片刻?”

聞舒搖了搖頭:“不必, 蒼月局勢覆雜, 須得仔細。”

蒼月地處洲海西北,四季多風,民風剽悍, 男兒擅騎射, 女子亦不輸剛毅。然其國中暗潮洶湧,皆因皇位之爭未有定局。老皇帝蒼威帝年逾六旬, 早年南征北戰, 開疆拓土,實乃一代雄主。然歲月不饒人, 如今龍體日漸虧損,朝政多由近臣代為操持,然其執掌大權之心卻如鐵鑄,從不肯輕易松手。

蒼德帝有皇子四名, 表面上皆非帝王之才,實則各不相讓,俱對皇位虎視眈眈。大皇子蒼瑾,性情沈穩,行事端方,素有仁德之名,然因太過仁厚,鋒芒不顯,朝中多有輕視。二皇子蒼煜,生母出身寒微,然其性情剛毅,勇略兼備,領軍十載,邊疆捷報頻傳,軍中擁護者甚眾,只是頗為風流,私德有虧。三皇子蒼衡,偏執多疑,母族財力雄厚,暗中籠絡一眾朝臣。至於四皇子蒼泓,雖年紀最幼,但生性狡黠,多以奇策取勝,宮中暗諷其“笑面虎”。

聞舒微微蹙眉,指尖在一行文字上輕點:“蒼煜掌兵,然軍功太盛,恐非良兆;蒼衡善財,卻財源駁雜,未免招人妒恨;至於蒼泓,過於狡詐,恐難得人心。”

白棋見聞舒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問道:“那大皇子如何?”

聞舒輕嘆一聲:“蒼瑾雖仁德,但無強勢之姿,然若老皇帝心存戒備,反倒可保平安。”

“如此說來,還是大皇子贏面最大?”白棋繼續研墨,問道。

“非也。蒼月如今國力正盛,隱隱有著成為四國之首的架勢。國力騰飛之際,須得強勢之人坐鎮朝堂,才能繼續穩固疆土,開拓新局。”聞舒輕聲道,目光如沈淵般深邃。他將卷冊放下,手指輕叩案幾,聲音透著些許冷意,“而蒼瑾太過仁厚,少了那份鐵血果決,恐怕難以駕馭如今這般局勢。蒼月的權力鬥爭,遠不止皇宮內那些表面風波。”

白棋聽罷,心中一凜,低聲問道:“那主公以為,現有的幾位皇子中,可有真正能勝出的?”

聞舒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敲了敲桌面,良久才開口:“難說。”

白棋一怔:“主公有何想法?”

聞舒緩緩起身,望向窗外日光灑落的庭院,淡淡說道:“這場爭鬥,暗流洶湧,局中人未必能全身而退。而若有局外人突然殺入,則更可能打破均衡。”

白棋眼中微露驚疑:“主公是指……君澤?”

聞舒微微頷首:“君澤偷走聞家秘辛,與‘他們’暗中勾結,想必已經聚集一方勢力。他雖未歸國多年,但心機深沈,又有聞家情報相助,其勝算恐怕遠非眾皇子可比。”

白棋面露憂色:“可他失蹤已久,如今驟然回歸,未必能被朝臣接受。”

“接受與否,得看君澤自己。”聞舒轉身,眼神銳利如刀,“他若有足夠的手腕與魄力,定能爭得一席之地。何況,他背後有我們聞家的一部分力量輔佐,這一點,足以讓其在亂局中另辟蹊徑。”

白棋垂首思索,忽然擡眸:“若如此,他不日登上皇位,主公再想報仇,只怕是難上加難。”

聞舒輕笑一聲,聲音裏透著冷意:“他想登上皇位?怕是沒有那麽簡單。”

“主公的意思是?”

聞舒目光轉向窗外,日光灑在他的臉上,明暗交錯,他的聲音低沈卻帶著決然:“君澤雖有心機與實力,但他的野心太大,終究會成為一把不受控的利刃。想報此仇,不能急功近利,須得從長計議。”

白棋皺眉道:“主公是否是想借眾皇子之手,牽制君澤?”

聞舒點了點頭:“蒼月局勢覆雜,四位皇子各有所長,也各有弱點。我們何不添上一把火,讓這局勢更亂一些?”

“如此一來,蒼月局勢恐怕會更加不穩,若操之過急,聞家的商路也許會受到牽連。”白棋略顯憂慮。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得謹慎。”聞舒聲音冷靜,“我們既要推波助瀾,助長君澤爭權的野心,又要暗中扶持其他皇子,制造他們之間的矛盾。只要他們內鬥不斷,君澤就無法迅速坐穩皇位。”

“那主公打算從哪一位皇子入手?”白棋若有所思,低聲問道。

聞舒沈吟片刻,緩緩說道:“太子蒼瑾雖仁厚,但正因為他的仁厚,反倒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一環。扶持他,就如投石入水,能讓整個局勢波瀾四起。二皇子居功至偉,必然不服氣,那便要煽風點火,著人為他打抱不平。至於三皇子與四皇子,須得讓他們看到爭取皇位的希望。”

白棋頓時明白:“主公之意,是分化眾皇子,挑起內鬥?”

聞舒輕輕笑了笑,語氣淡然:“內鬥只是手段,我們真正的目的是拖住君澤的步伐。只要他被拖在蒼月局勢中,我們便有足夠的時間布局,削弱他的力量。等到他發現的時候,便是我們反擊之日。”

白棋神色覆雜:“若此計成功,主公是否會考慮扶持一位皇子登基?”

“哪一位皇子登基並不重要,”聞舒語氣冷漠,“重要的是,誰能有利於聞家。無論蒼月換誰做皇帝,都不能損害聞家的利益,更不能盯上離國。而君澤……必死!”

屋內陷入短暫的沈寂,只有窗外風聲輕拂,庭院裏樹影婆娑。

白棋看著聞舒冷峻的側臉,心中暗自感嘆。他低聲道:“主公,這步棋雖險,但若能成,聞家在蒼月從此便能順風順水。”

聞舒又苦笑起來,他端起清茶輕抿一口:“哪有那麽容易?只是此仇不報非君子。天下大勢,無外乎利益糾葛。既然君澤要將聞家推入這場風暴中,那便由我來掌控這風暴的方向。”

接著,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眼中閃過一抹冷意。他從案幾旁抽出一張素白信紙,提筆蘸墨,字跡如鋒芒般落於紙上。

“白棋,去把裴叔和搖淵叫過來。”他寫完最後一筆,將信折好,用火漆封住。

白棋得令,轉身去叫人。不一會兒,裴叔和搖淵便過來了。

“你拿著我的信,去吩咐狼京據點的統領,務必按照我信中所述行事。”聞舒將信遞給搖淵,又補充道,“君澤在蒼月經營多年,消息廣博,你務必派人盯緊狼京動向。記住,此事須得隱秘進行,不可讓任何人察覺。尤其是與君澤有關的一切,必須斬草除根,絕不能留下尾巴。”

“屬下明白。”搖淵接過信,將其妥善收好。

白棋眉頭微蹙:“主公是否擔心君澤的勢力已經滲透進了宮中?”

“蒼月局勢覆雜,君澤若是回國,必定會暗中試探皇子的立場,爭取盟友。”聞舒冷聲說道,“我們必須早一步,擾亂他的計劃。”

說著,他又看向搖淵:“你掌管暗閣,務必挑些在狼京紮根多年的暗衛,借他們之手引導輿論,攪亂局勢。其次,吩咐所有盤踞在蒼月的弟兄,時刻盯牢蒼月皇宮的動向,尤其是皇帝身邊的近臣。一旦有君澤回國的風聲,立即通報於我。”

“屬下這就去辦。”搖淵得令,一溜煙兒地離開了書房。

“那老夫該做些什麽?”見聞舒吩咐了搖淵,裴叔也趕緊問道。

聞舒看向他,目光如深潭般幽暗:“裴叔,你前後共服侍過三代宗主,這天下局勢你最清楚。思來想去,還是由你暫時掌管蒼月的大小商鋪最為合適。你得我令,讓狼京附近的商路暫時避開蒼月皇室的控制範圍,所有貨物往南分散運輸,減少與各皇子的接觸。同時,派人密切關註蒼月邊境的軍情動向,尤其是二皇子蒼煜所掌控的兵力。若君澤真的依靠軍隊作為籌碼,那蒼煜必然是關鍵一環。”

裴叔心領神會:“屬下這就去安排。主公的意思,是要進一步拉攏蒼煜?”

“拉攏倒不必,但可以善加利用。”聞舒斬釘截鐵道,“蒼煜雖掌兵權,卻因私德有虧,在朝臣中威望有限。若有機會,不管費多少銀子,也要收買官員為他在朝中鳴不平,借此取得他的信任。”

裴叔點了點頭,領命而去。

屋內只剩下聞舒與白棋二人。白棋微微皺眉,顯然還在思量著聞舒所說的一切。

一連安排了許多任務,聞舒只覺得用腦過度,這會兒頭疼不已。他往長椅上躺去,又吩咐白棋給自己揉揉太陽穴。

聽到吩咐,白棋才回過神來。他來到聞舒身後,對著一雙太陽穴輕柔地按了起來。

“此事不急於一時,既歸了家,主公不如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白棋寬慰道。

“也好,此事開展下去也確實需要諸多時日。”聞舒閉著眼,輕輕嘆了口氣,轉而又問道,“弟兄們的遺體安頓得如何了?”

“下人們正在辦,估摸著需要個兩三日。”白棋回道,忽地想起什麽,小聲問道,“聞牧的牌位,主公有何打算?”

聞舒心中一痛:“既姓了聞,自然是入祠堂。可惜,他本應是暮年之後才該得此結果。”

白棋也嘆了一口氣,手中動作卻依舊細致。回想起往事種種,他不由得說道:“我與他相處甚久,想法也與他多有相同。既跟了主公,能為維護主公而犧牲性命,想來他也是開心的。”

“終是我對不住他。”聞舒喃喃道。

白棋見聞舒情緒又低落下來,趕緊轉移話題:“說起來,搖淵也該更名了,主公準備何時舉辦入族儀式?”

聞舒頓了頓,然後輕嘆道:“待弟兄們的後事安頓好,便開始吧。這是喜事,正好借此沖沖喜吧。”

白棋不言,見聞舒睡意逐漸濃厚,便放輕了手上的力道。

“您也累了,好好休息吧。”他小聲道,眉眼之中盡是心疼,“往後我會一直陪在您身邊,連同聞牧的那份一起……”

聞舒不知何時已沈沈睡去,並未聽到他的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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