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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物是人非 故地重游無異於刻舟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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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物是人非 故地重游無異於刻舟求劍。

隨著馬車緩緩駛過山腳, 眼前的景象逐漸展開。遠處,聞家宅院屹立於群山之巔,像是雲霧中的一座神秘宮殿, 隱約可見其巍峨與莊嚴。山腳下的市集熱鬧非凡, 街道兩側擺滿了各式攤位,商販們爭相吆喝, 吸引著絡繹不絕的行人。這裏的景象,仿佛從另一時空而來,透出一種異於常規的繁華與先進。

此處的市場並非尋常集市,攤位上擺放的貨物獨具匠心,琳瑯滿目,充滿異域風情。一些小巧的工藝品, 工藝精湛, 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靈氣;又有奇異的機械裝置, 造型別致,金屬的光輝在陽光下閃爍。除此之外,還有各式各樣的稀世珍寶、草藥香料, 空氣中彌漫著異香和金屬的氣息。

兩旁街道的喧鬧與繁華, 仿佛是時間與空間的交匯點,集中了許多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物件。人們的衣著並非一成不變, 而是融合了來自不同地區、不同文化的元素。一些商販身穿裝飾繁覆的絲綢長袍, 頭戴精美的飾品,而另一些則衣著奇特, 像是來自異域的旅行者。

商販們見著是聞家宗主的馬車駛過,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恭敬地朝聞舒抱拳行禮。

越過集市後,馬車繼續行進。漸漸地, 四周的景色開始變得寂靜。沿途的樹木逐漸稀少,路面逐漸向上攀升,直到最終抵達了那座陡峭的山脈腳下。

“主公,纜車已備好,您可以安心上山。”搖淵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一絲恭敬。

聞舒點了點頭,隨即下了馬車。

眼前的纜車顯得極為古樸,木制的架構與玄鐵制成的吊艙相結合,竟帶有一絲詭異的協調感。聞舒走了進去,纜車像得到感應般緩緩上升。

能有資格去到聞家宅院的人並不多,待聞舒坐進纜車之後,也只有白棋和搖淵緊隨其後,坐上另一輛纜車。其他人俱恭敬地站在一旁,躬身行禮,目送聞舒等人離去。

吊艙內的木質地板發出微弱的響聲,古老的結構仿佛經過歲月的洗禮,依舊堅固。車廂內並無過多裝飾,僅有簡樸的扶手和座椅,然而一切都透露著低調的奢華與高雅。纜車在山腰處輕輕晃動,緩緩爬升。越往上,四周的景色愈加壯麗,山脈漸顯其雄渾與壯麗,雲霧環繞著山頂,給人一種超脫凡塵的感覺。

不一會兒,一座古老的宅院在山巔顯現出來。

那宅院巍峨宏偉,結構精妙且嚴謹,如同一座神秘的仙宮,仿佛脫離塵世,屹立在這片山巔之上。院墻由古老的青石砌成,表面微微斑駁,卻透出一種歷經歲月洗禮的莊嚴與滄桑。青石上鐫刻著精美的花紋,仿佛是天地間的符咒,隱含著深不可測的力量。院門兩側,古老的銅獅子栩栩如生,銅色在陽光下微微發光,彰顯出神秘與威嚴。

待纜車到達山巔,宅中眾人早已恭候多時。見聞舒過來,為首的老者急步上前,攙扶著聞舒下來,生怕他出現意外。

“一晃半載,主公終是歸家了,宅中眾人可日日盼著您回來。”老者笑容可掬,眼中滿是慈愛與關心。

“裴叔,多日不見,身子可還硬朗?”聞舒關切地問道。

老者名喚聞裴,在聞舒父親還是宗主時便已擔任宅中管家一職。聞舒是他看著長大的,因此對他十分敬重。

“承蒙主公掛念,老夫年紀雖大,但身子骨還算不錯,想來還能再服侍主公十幾年。”說著,裴叔便笑了起來。

眾人被這句玩笑話感染,便都小聲歡笑起來。

原本聞舒心中還有陰霾,但被裴叔這麽一逗,頓時開心了許多。

待白棋和搖淵也下了纜車,裴叔便收起笑容,躬身跟在聞舒身旁,快步向內宅走去。

“主公此次所遭之事老夫也聽說了。”裴叔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些許沈痛,“您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知道您心思重,此事你定會一直放在心上,時刻責怪自己。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您年紀尚輕,卻已將聞家基業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條,實屬不易。此事並非因您一人造成,切莫再自責傷害自己了。”

聞舒步伐略停,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聽得裴叔的話,他的心頭沈甸甸的,然而那份關懷卻如暖流般,滲透進了他那已被責任和憂慮壓得沈重的心底。

“裴叔,謝謝您。”聞舒緩緩開口,語氣卻有些疲憊,“但錯了就是錯了,我是宗主,此事我應當負全責。”

“這世間之事,未必都能盡如人意。即便是最睿智的明主,也會面臨難以預料的困局。”裴叔的語氣變得更加溫和,話中帶著一絲勸解,“更何況,錯事既已發生,重要的是如何應對。您向來智慧過人,想必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聞舒緩緩轉身,看著裴叔那張滄桑卻充滿慈愛與智慧的面容,心中的重壓稍微減輕了一些。

“您說得對。”聞舒低聲應道,目光漸漸堅定,“既然錯事已成,便不該再沈溺於自責中。我會盡我所能,去彌補,去改變。”

裴叔點了點頭,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主公能想通便是最好。”

言語間,眾人已越過庭院,來到內宅。

聞舒所住之地位於山頂最高峰,穿過長廊,與書房相連的便是觀景臺。放眼望去,山脈連綿不絕,雲海翻湧,俯瞰下方的離國,一切盡收眼底。遠處的城鎮,街市如螞蟻般繁忙,但卻顯得遙遠而微小,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腳下。

“一別多日,這裏還是沒變。”離國四季如春,他當初離開之時,所見之景與現在相比似乎並無改變。

“主公這一路著實是辛苦了。”白棋知道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出聲寬慰道。

聞舒轉過身,看著那幅正擺在書房之中的阿姊畫像,眸中頓時又濕潤了。

聞煙自幼聰慧,氣質溫婉如蘭,常給人一種寧靜淡雅的感覺。

畫像中,她的面容如水墨畫般清秀,眉目間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笑容如春風般溫暖,眸光清澈而明亮,總帶著幾分從容與淡定,仿佛能照亮任何陰霾的心情。

在聞舒的記憶裏,聞煙是個溫和的存在,卻從不失堅定。她行事謹慎而果敢,懂得何時該堅定立場,何時又該收斂鋒芒。她並不喜張揚,卻常憑著一顆真誠的心贏得了所有人的尊敬。即便在最艱難的時刻,她也能保持從容不迫,總能找到一種既能解決問題,又能讓人感到溫暖的方式。她待人寬厚、善良,但內心卻有著對家族和責任的強烈擔當,做事總有一種不言而喻的堅決。

搖淵循著他的目光看去,也註意到了那幅畫。

他與聞煙相識多年,心知她的情感深沈卻不張揚。聞煙雖溫柔如水,但她的眼神裏始終帶著一種堅定與銳氣,尤其在處理家族事務時,更是透著不容忽視的氣場。她的微笑,總能讓搖淵從內心感到一種無言的安慰,而那份柔情似水的目光,依然深深印刻在他心中。

如今宅中佇立的二人,正是當今世上最愛聞煙的兩名男子。

“主公,您要的資料都準備好了,是否要現在查閱?”見聞舒再次神傷,裴叔趕緊轉移話題。

早在聞舒過來之前,他就已經著人搜集好了君澤的相關情報,又親自去藏書閣搜羅蒼月的具體資料,匯集成冊,現如今正擺在聞舒的書桌上。

“一路奔波,主公該是餓了,還是先傳膳吧,待用過午膳之後再看也不遲。”白棋向來最關註聞舒的飲食起居,出言提醒道。

裴叔一拍腦門兒,頓時反應過來:“你瞧我這記性,竟把最重要的事兒給忘了。”

說著,他又親自去往廚房準備午膳。

隨著裴叔的離開,白棋與搖淵默默地站在一旁,顯得有些靜默。周遭的氣氛再次陷入沈寂,聞舒目光依舊鎖定在那幅畫像上,久久未曾移開。

“主公,我扶您去休息吧。”白棋走近了些,語氣柔和且帶著一絲關切。

聞舒頷首,在書房中尋了個椅子坐下。

搖淵也輕聲寬慰道:“相信您姐姐在天之靈,也定會保佑主公鏟除奸佞,維護聞家基業的。”

聞舒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逐漸恢覆堅定,“自怨自艾非君子所為,謝謝你們。”

此時,裴叔已經著人備好了午膳。

他將盤子小心擺在桌上,接著看向聞舒:“主公,飯菜已備齊,您先用膳吧。”

聞舒終於從畫中回神,向裴叔微微點頭,“有勞了。”

飯菜十分豐盛,色澤鮮艷,香氣撲鼻,烹飪得恰到好處,顯然廚房是用了心的。

“嗯,味道不錯,還是裴叔最懂我的喜好。”聞舒夾了一塊清蒸魚,輕輕咀嚼後點了點頭,滿意地說道。

“主公滿意就好。”裴叔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有任何疏漏。

說起手藝,聞舒又想起了聞牧。在食為天時,他的一日三餐聞牧都十分重視,每日飯菜從不重樣。

“若聞牧還在,想必也會高興地為我備上午膳吧。”聞舒喃喃道。

白棋在一旁布菜,聽見聞舒的喃喃自語,頓時心中一緊:“待枉死的弟兄們安頓好,我再陪主公去祭拜聞牧吧。”

“也好,也好……”聞舒一邊吃著飯,一邊哽咽道。不知這話是對白棋所說,還是在寬慰自己。

幾人又再次陷入沈默,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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