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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返回離國 聞舒等人回到離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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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返回離國 聞舒等人回到離國。

醒來之後, 聞舒再難入睡。

他迷迷糊糊地閉目假寐片刻,耳邊便又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離國快到了,主公可醒了?”白棋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恭敬而輕柔。

聞舒睜開眼, 回道:“進來吧。”

白棋端著洗臉水走了進來,將水盆輕輕置於架上, 動作輕盈而熟練。

“主公,前方已能望見離國迷霧,約莫再過一個時辰便能靠岸。”

聞舒起身,凈面後整了整衣衫,神色恢覆了往日的冷峻與沈穩,目光透過艙窗望向遠方, 心中思緒萬千。

莫非這就是近鄉情怯?他想, 自己捅出這麽大的簍子, 還不知回去後如何面對聞家眾人。

待收拾妥當,聞舒走出艙外,見其他人早已在甲板上等候。

“此次回去, 主公有何打算?”白棋跟在身後, 低聲問道。

聞舒並未正面回答,而是問道:“昨夜海面上可有可疑船只?”

“回主公, 未曾見到。”

聞舒微微點頭, 心中卻依舊有些不安。

“此次回去,須得仔細調查君澤的身份, 以及他接下來的動向,切不可貿然行動。”

白棋望了聞舒一眼,欲言又止。

“有話便說。”

“主公……君澤的身份只怕您心中早有定數。”白棋遲疑片刻,終是開口, “多年前,蒼月國曾將一名皇子送至歷川為質,以修覆舊日關系。只是時光流轉,那質子不久後便失了蹤跡……現在想來,君澤的外貌特征,只怕……”

“你是說,君澤便是那名失蹤的蒼月皇子?”聞舒眉頭微挑,直言道。

“屬下也只是猜測。”白棋謹慎道。

“也並非沒有這個可能。”聞舒輕輕頷首,目光如深潭般晦澀難測,“若君澤果真是蒼月失蹤的皇子,那他潛伏在我身邊,恐怕只有一個目的。”

“爭奪皇位?”白棋心中一悸。

“只有這個可能。”聞舒握緊拳頭,“必須徹底調查清楚蒼月的局勢,待一切明了,再行決定。”

白棋點頭附和,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主公,君澤心思深沈,又行事詭譎,恐怕他這一路布下的棋子遠不止張秋一個。若稍有不慎,便可能引來大禍。”

“你說得不錯,正因如此,才須謹慎。”聞舒目光望向海面,隱隱可見迷霧翻騰如濤,漸漸吞噬遠方的天際。他的聲音低沈卻堅定:“此次回去,不僅要查清君澤的真實身份,更要找出他在聞家留下的暗樁。此人不除,日後必成大患。”

白棋沈默片刻,又問:“主公可有計劃?殺他一人對聞家來說如同碾死一只螞蟻,但族中歷來規矩嚴明,絕不允許宗主在外借助聞家勢力鬧出太大動靜,以免洩露離國機密。若因此事揭露太多家底,恐怕得不償失。”

聞舒聞言,冷笑一聲,眉間透出幾分狠意:“君澤既敢利用聞家,便得承受族中眾人的怒火。殺他無需多費周折,只需小心謀劃,便可輕松取取他性命。”

白棋見聞舒神色堅決,心中亦是稍安,低聲應道:“屬下定當隨主公同心協力,清除奸邪。”

海風漸漸揚起,夾雜著些許涼意。聞舒站立甲板,長袖隨風鼓動,眉宇間卻無一絲動搖。眼前迷霧逐漸濃郁,遠方的離國仿佛正從雲海間緩緩顯現出輪廓。

“離國快到了。”聞舒低語,聲音輕如微風,卻又夾雜著幾分未盡的憂慮。

眾人見已靠近離國,頓時不由得激動起來。

迷霧之中,密密麻麻飛出許多海鷗,將聞舒等人所乘坐的船只團團包圍起來。

它們環繞著飛了一會兒,猩紅的眸子似乎正在辨認來者的身份。為首的海鷗打量清楚聞舒的相貌後,原本那宛若燃燒著火星的眸子頓時轉為綠色。它急急發出幾聲鳴叫,周圍海鷗的眸子也徐徐變綠。

不一會兒,盤旋的海鷗有條不紊地落在聞舒所乘船只的桅桿上,似乎在恭迎主人歸來。

身後眾人當即松了一口氣,不由得感慨道:“還是跟著宗主最安全,否則這些海鷗若辨認不出兄弟們的身份,只怕會血濺當場。”

白棋怒道:“沒有規矩!如何同主公說話的?這些海鷗是聞家的機械獸,自打使用以來,何時錯認過任何人?”

眾人聞言,紛紛低下頭,心知自己剛才言行失當,亂了尊卑。

迷霧漸漸散開,眾多船只跟在聞舒身後,井然有序地駛了進去。

與霧氣環繞的海面相反,待穿過迷霧之後,映入眾人眼簾地卻是一座美麗如畫的海島。海島宛若一顆明珠,鑲嵌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蒼翠的林木連綿起伏,點綴著幾許飛鳥的掠影;遠山如黛,若隱若現,仿佛天光潑墨。島上建築精巧而古樸,檐角微翹,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派祥和與莊嚴並存的景象。

在海島的高山之巔,佇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宅院,猶如仙境中的樓閣,宛若神祇居所。整座宅院依山而建,掩映在郁郁蔥蔥的松柏間,隱約與天際相接,顯得威嚴而神秘。那正是聞家歷代宗主所居住的地方。

岸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上刻“聞氏歸渡”四個遒勁有力的古篆字。石碑旁燃著長明燈,青煙裊裊,散發出一股安神靜心的香氣。岸邊早已有一隊整齊的護衛候著,他們身著深藍勁裝,佩刀而立,眉目間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但見著聞舒,卻又變得十分恭敬。

“恭迎宗主歸家。”為首的護衛單膝跪地,朝聞舒行禮。

“嗯。”聞舒下了船,朝他點頭,白棋立即上前將他扶起,“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離國可還安好?”

“回主公,一切照常。”那護衛雖站起身,卻仍舊低頭抱拳,並不敢直視聞舒。

“甚好。”聞舒說著,眾護衛之後,已經有小廝備好了馬車,“你是阿姊生前最信任的部下,離國的安全交給你,我是放心的。”

“承蒙主公不棄,屬下自當盡心竭力。”那護衛繼續道。

聞舒不再多問,便上了馬車。當馬兒開始走動時,他又掀開簾子,朝那護衛說道:“搖淵,我還有許多話要問你,你也跟上來吧。”

“屬下遵令。”那名喚搖淵的護衛當即駕起一批馬,緊緊跟在聞舒身旁。

“原本阿姊是要替你更名的,奈何她突然去了,更名一事便一直擱置。今日見著你我才登時想起來,如此疏忽,當真是我這個做弟弟的不對。你若還想姓聞,入族譜,此事我可以替你做主。”聞舒掀開簾子,朝搖淵說道。

搖淵仍舊一副認真模樣,聽見聞舒的話,眸中似有波瀾翻湧,然而整個人卻依舊保持著克制。

聞舒凝神細細打量,只見他劍眉峻峭,眉宇間雖透著淩厲,卻掩不住一抹淡淡的憂郁之色。這一瞬,聞舒心頭苦澀如潮水般湧來。

搖淵身形挺拔如松,雖已略顯年歲,卻更添一分沈穩內斂。他身材高大修長,肩寬背闊,行止間自有威儀,仿若一柄出鞘的長劍,內斂而不失鋒芒。面容輪廓深邃,眉峰淩厲如山川勾勒,目光沈靜卻蘊含深意,似能看透人心。雖有歲月在鬢角留痕,但絲毫不減其英俊之姿,反倒添了幾分歷經風霜的魅力。

曾幾何時,在淩霄還未出現之前,他在心裏是把眼前之人當作自己姐夫看待的。他也十分清楚,縱然搖淵十分克制,他對姐姐的情意卻如江河般深沈綿長,無需言語便早已滲透在舉手投足之間。那情意雖不顯山露水,卻如春風拂面般溫潤,又如青山巍然般堅定,令人心生敬意卻又隱隱作痛。

聞舒低嘆一聲,心緒覆雜。他知曉搖淵對姐姐的一往情深,卻也明白,這段情感因命運波折註定無果。眼前的男人無論如何克制,眉宇間那份隱忍與深情卻像一抹化不開的墨痕,令人不禁動容。

“搖淵,”聞舒再次開口,聲音低沈,帶著幾分試探,“若阿姊還在,她定會希望你能入聞家族譜,被後人銘記。”他頓了頓,繼續道,“過往的事,畢竟已成昨日煙雲,阿姊在天有靈,也定不願見你心有牽絆。你是最得她心的,若我能幫阿姊了卻這個心願,想必她也能稍稍安心。”

搖淵聞言,垂下眼瞼,似在思索。片刻後,他擡眸,語聲如故,但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主公之意,屬下明白,此事全憑主公做主。”

聞舒聽罷,只輕輕頷首,心中苦澀卻愈發濃厚。他不由得望向窗外綿延的群山,目光幽遠,似要透過萬裏煙雲,追尋那抹久遠的倩影。

搖淵緊緊跟在他的身旁,思緒也悄然飄遠。

聞煙那雍容美麗的模樣似乎又在他眼前浮現,仿佛她依舊在那片青山綠水間,輕輕拂去歲月的塵埃。

她總是以溫柔的眼神註視著一切,無論是那蒼茫的山川,還是細微的花草,每一處都透露著她的關懷與慈愛。搖淵曾見她在晨曦中站立,眸中似有晨曦的光輝,那一刻,仿佛所有的陰霾都被她的光芒驅散,她是那樣清新,那樣寧靜,仿佛不屬於這個喧囂的世界,而是一位從世外桃源走出的仙子。

每一次聽聞她溫婉的話語,搖淵的心中都會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平和與安寧。她總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且從不言語多餘,只是在不經意間給予他莫大的力量。然而,這份力量也從未讓他能夠走得更近。

當她離開這個世界時,搖淵的心也隨之沈寂,仿佛整個天地都失去了顏色。

如今,站在聞舒的身邊,瞧見這張與聞煙有幾分相似的臉,他不禁湧起一陣惆悵。伊人已逝,而她的弟弟卻還在堅守著聞家基業。思及此,他不由得暗自下定決心,去完成她未盡的心願,讓她在另一個世界裏能夠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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