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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故人淩霄 淩霄給龍錦華支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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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故人淩霄 淩霄給龍錦華支招。……

“雷霆之怒甚是可怕, 但要想找到子秋,光有怒火可不行。”

正在龍錦華黯然神傷之時,大殿內突然傳來一道溫潤如玉的男聲。

“淩霄?”龍錦華反應過來, 他抹了抹眼, 坐直身子,“你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 怎地今日有空來看我這孤家寡人?”

“我來瞧瞧你這個遭子秋拋棄的落魄皇帝究竟有多可憐。”淩霄依舊一副愛開玩笑的模樣,他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你當初給的這枚金牌甚是好用,哪怕是我這種江湖上來歷不明之人,竟也能在皇宮中暢通無阻。”

龍錦華站起身,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而是問道:“你與子秋的姐姐相熟, 想來對聞家, 你也十分了解。你可知子秋會去哪裏?”

淩霄將金牌收起,說道:“我與你的交易已經完成了,你是不是先得支付酬勞, 才能與我談下一個交易?”

龍錦華明白他指的是什麽:“跟我來吧。”

說著, 他便帶著淩霄來到書房。

這場交易,還是聽風樓率先找上門來的。

那時候的他不過是個落魄太子, 心中雖有抱負, 卻無施展的機會。

永和二十六年春,他隨父皇一同南下河州, 機緣巧合之下,在瞥見了年僅六歲的聞子秋之後,他還認識了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聽風樓樓主——淩霄。

此人十分清楚他在皇宮裏的情勢,於是跟他做了一場交易, 許諾在時機成熟之際,自己會派人前來幫助他順利登基。

待到十年後的春天,他便才知道,這個前來幫助他殺姚相、奪兵權的奇男子,正是當年驚鴻一瞥的聞子秋。

龍錦華進到書房後,又打開了藏在書架後的暗格,從中取出一個十分精致的盒子,將其遞給淩霄。

“你要的東西就在裏面了。”

淩霄打開盒子,一顆明亮如月光的珠子瞬間映入眼簾。

“果真是月芳珠。”淩霄十分驚喜,他將其拿在手中把玩一陣,眼中閃過一抹興奮,卻很快被他隱藏了下去。他合上盒子,將其收入懷中,目光再次投向龍錦華。

“東西拿到了,我也該走了。”

“且慢。”龍錦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堅定,“淩霄,我知道我身上已經再沒有你感興趣的籌碼,但子秋對你來說也不是無關緊要的人。我待子秋是真心的,我想知道他是否安全。只求你告訴我他的下落,若他執意要離開龍國,我也不會強迫他留下。”

淩霄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看來你果真動了真情。可惜啊,你這人雖有城府,但行事太過粗糙,又十分信賴身邊人。如此種種,你早已經把他的心傷透了。”

龍錦華聞言,面色微微一僵,握緊的拳頭在寬袖中微微顫抖。他閉了閉眼,語氣沈重道:“我不否認,我對子秋的確有愧。若他就此傷透了心,不再給我任何機會,我也無話可說。只是……我希望能與他當面問清楚,求他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我也不想錯過。”

淩霄沈默片刻,目光覆雜。他緩緩開口,語氣不再似先前那般輕佻:“你倒是少有地真誠了一次。罷了,我可以告訴你他的下落,不過,你得答應我兩件事。”

“沒問題!”龍錦華擡起頭,目光炯炯地看向淩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

淩霄看著他,神色漸漸嚴肅:“第一件,你找到子秋後,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都不能以皇權脅迫,更不能逼他回來。你要尊重他的意願。”

龍錦華聞言,心中微微一震。他垂下眼簾,沈思片刻,語氣低沈卻堅定:“好,我答應你。”

淩霄又道:“我這也是給你一個忠告。離國聞家,手眼通天,你若強迫他做他不願做的事,就此得罪了子秋,只怕要不了多久,你這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龍國便會不覆存在。而天下,也會就此大亂。”

“……好,我明白。”龍錦華咽了咽口水,他知道淩霄雖愛說笑,但並不是一個誇大其詞之人,如他所言,聞家的能力只怕比他想象中還要強大得多,“第二件事呢?”

淩霄點了點頭,繼續道:“第二件事,子秋此時所受之苦有一半都是因為你,你必須盡力彌補。我在多年前就提醒過你,你身邊有些人並不值得你完全信任,你若利用得好,他們可以助你除掉姚相,你若利用得不好,他們只會影響你的縱橫謀劃。你倒好,非但沒聽進去,還讓你身邊的張秋將子秋害得如此之慘。”

龍錦華聽到“張秋”二字,郝然地低下頭,眼中充滿愧疚與懊悔:“張秋自小便跟著我,是我十分信任之人,原以為他對我忠心耿耿,不成想卻害了子秋。”

淩霄冷笑一聲,語氣中透著一絲譏諷:“忠心耿耿?龍錦華,你也不動動腦子,鄧善宮宴行刺,戈馬泰率軍直驅南下,食為天被血洗一空,若沒有內鬼洩密,哪一件事能如此順利地實施下去?你自問,你身邊的人真有幾分可信?張秋心機深沈,在你身邊蟄伏多年,為的就是取子秋性命,讓聞家就此潰敗。子秋離開,你以為只是他的個人選擇嗎?是張秋暗通款曲,設計陷害,謀害聞家弟子性命,逼子秋不得不走!你可知,聞牧已經死於‘他們’的刀下?”

龍錦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拳頭緊握,關節發出咯咯的響聲。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低聲問:“聞牧死了?子秋如何,可有受傷?”

聞牧是聞舒名義上的兄長,做事向來穩重,深得聞舒信任。他的死,只怕會對聞舒造成巨大打擊。況且,身邊最親近之人被謀害,聞舒焉能平安無事?

“如今你倒想起這些來了?”淩霄嗤笑一聲,“你雖對子秋有情,奈何手段還是太稚嫩了些,嘴上說著要保護他,到頭來任何困難全靠他替你擺平。你若真心想補償子秋,就先將自己身邊的蛀蟲清理幹凈。”

龍錦華沈默良久,眼中隱隱閃過痛苦與自責。他低聲道:“是我信錯了人,害得子秋受苦。等我找到他後,我會親自向他認錯,也會親自清理埋伏在龍國的蛀蟲隱患,將屋子打掃幹凈後再迎他歸家。”

淩霄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這才像個皇帝的樣子。”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好的紙遞給龍錦華,“這上面是離國的一些信息。聞家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即使是聽風樓,能打探到的消息也不多。記住,你若真心對他好,就別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他本就不屬於這裏。”

龍錦華接過紙條,緊緊握在手中,目光中閃過一抹堅定:“我明白。多謝你,淩霄。”

淩霄擺了擺手,轉身欲走,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還有一件事提醒你,他身邊的君澤,也是食為天一事的罪魁禍首之一。你若能打探到他的下落,便能知道子秋的去向。如此不忠不義之人,子秋必定除之而後快,聞家也不會放過他。”

龍錦華點了點頭,目送淩霄離去,目光逐漸變得深邃。他緊緊握著淩霄遞給他的紙條,心中湧動著一股覆雜的情緒。紙條上的字跡簡潔明了,透露出離國的秘密和聞家的神秘背景。他仔細閱讀著紙條的每一個字句,越看越沈思。

“離國,地處遠海幽渺之境,四周迷霧繚繞,凡人難以接近。聞家自古藏匿蹤影,世人鮮知其確切所在,唯有少數幾人,方能窺得一二。”

紙條上寫的這些內容令龍錦華心中一震。

離國顯然並非尋常國家,它被濃霧包圍,常年不見天日,似乎是一個被故意隔絕的隱秘之地。而聞家作為離國的統治者,手眼通天,商業遍布整個洲海,背後還掌控著各國的經濟走向。尤其是歷代聞家宗主,幾乎不參與俗世事務,只有在天下大亂、風雨飄搖之際,他們才會入世,出手平定紛爭,保護百姓免受戰火之苦。

紙條上還提到,聞家並非只是一個單純家族,而像是一個龐大的勢力網,跨越了多個國家。

龍錦華皺了皺眉,心中產生了一種深深的不安。他雖知道聞舒身份非同一般,否則也不可能十六歲致相,但經聽風樓情報透露,這份特殊遠比他想象得還要神秘可怕得多。他承認,他心裏此時十分慌亂,自個兒雖是龍國天子,但與聞舒比起來,如今看來也算不上什麽。他不確定自個兒就算找到了聞舒,是否還能將他留住。

他放下紙條,長吸了一口氣。

但凡有任何可能,他也要嘗試。十年相思之苦,今朝得願,卻因他的疏忽又化作黃粱一夢。不一樣的是,他已非當初那個落魄太子,現如今的他有能力將這份感情挽回。

若能先找到君澤,便能夠提前洞悉子秋的動向。

“子秋,我不會再讓你對我感到失望了,一定不會。”他默默地發誓,握緊了拳頭,目光變得愈加堅定。

夜晚,去往離國的海路上,海風漸盛,浪聲擊打船身,傳出沈悶的聲響。

聞舒終於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雙眼。他在熏香的作用下,逐漸沈入淺眠。然而,他的眉頭依然緊鎖,仿佛在夢中仍不得安寧。

夢境中,熟悉的場景浮現。

那是食為天的後院,滿地的血跡和破碎的桌椅令人觸目驚心。他站在血泊中,眼前浮現出聞牧和其他兄弟的面孔,他們滿是鮮血,眼中卻充滿了哀求和不甘。

“主公……救我們……”

聞舒的心如刀割,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邁不動步子。他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熟悉的身影化作煙塵,被一陣風吹散。

忽然,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遠處,那是君澤。他的臉隱藏在陰影中,卻能感受到他嘴角那抹諷刺的冷笑。

“主公,你輸了。”他的聲音低沈而冰冷,“既然所愛非我,那便好好承受我的怒火吧。”

“住口!”聞舒終於發出一聲怒吼,他猛然從夢中驚醒,冷汗已經濕透了衣襟。

這時,船艙外傳來白棋的聲音:“主公,您還好嗎?”

聞舒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的震顫:“無妨,只是做了個噩夢。”

白棋推門而入,見聞舒神色雖疲卻也冷靜,便微微放下心。他輕聲勸道:“主公,噩夢非真,切莫讓它擾亂您的心緒。這會兒已是醜時,您再瞇會兒,等天一亮便能安抵離國。”

聞舒點了點頭,眼神恢覆冷峻:“白棋,傳令下去,讓所有人提高警惕。君澤既然能在京中設局謀害,未必不會在這條航線上埋伏後手。我要確保,這些兄弟的屍骨能安全歸鄉。”

“屬下明白。”白棋肅然應命。

聞舒目光深遠,看著窗外漆黑的夜海,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他輕聲喃喃:“君澤……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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