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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棋局已開 食為天被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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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棋局已開 食為天被偷襲。

夜色濃長, 兩人相伴入眠,卻都各自懷有心事。

聞舒偷偷在安神香中放了容易催人入睡的花粉,待龍錦華睡熟後, 他悄悄退了出去。

殿外, 張秋還跪著。

醜時已過,皇宮十分安靜。張秋的跪姿不似白日那般挺拔, 許是因為困頓,他這會兒正半跌著,頭止不住地往地面垂去。

聞舒走到他跟前,擡腳輕輕踢了他一下。

張秋頓時警覺,睡意全無。

“聞相深夜不伴著陛下入睡,跑來瞧我這罪人幹甚?”

“今日宮宴, 席間百官逼迫陛下廣開後宮, 迎納嬪妃, 延綿子嗣。這可是你的手筆?”

張秋哼笑起來,眸中盡是諷刺之色:“聞家只手遮天,聞相又如此驚才艷絕, 卻也逃不過一個情字。納妃生子只是一件小事, 聞相與其關心陛下,不如多考慮考慮自己。且看看, 自己的後院是否失火?”

聞舒神色微變:“此話何意?”

張秋臉上浮現一抹輕蔑的冷笑, 像是在打量一只小醜。面對聞舒的質問,只笑而不語。

聞舒心中有氣, 此時自然忍不了張秋。他從袖中掏出一只蠱蟲,威脅道:“這蠱蟲張公公並不陌生吧?如若你再不開口,我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張秋盯著聞舒手中正蠕動的蠱蟲, 神色間依舊掛著一絲嘲諷,但眼底卻掠過一抹忌憚。他沒有立刻開口,似乎在權衡什麽。沈默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伴隨著蠱蟲輕微的蠕動聲,空氣變得越發壓抑。

“聞相果然手段狠辣。”張秋終於開口了,語氣中卻滿是譏諷,“但你可知,這世間有些事,即便用盡權謀,也難以改變?”

聞舒神色一沈,手中蠱蟲微微向前一遞,逼近張秋:“我問你,何意?”

張秋似是被那蠱蟲逼得無路可退,忽而笑了起來,低低地,笑聲中透著些許瘋狂:“聞相一門心思全放在陛下身上,可知你那食為天酒樓,今日會發生大事?”

聞舒不為所動:“滿口胡言,食為天著我親信看管,能出何事?”

張秋發出森森笑容:“自小用慣了的人,背後究竟是何心思,聞相是否完全知曉?”

聞舒沈默半頃,忽地明白了什麽。

君澤?莫非是他?

聞舒頓時顧不得其他,撇下張秋,徑直朝宮門走去。

見他神色如此慌張,張秋霎時狂笑起來,笑聲直直傳入聞舒耳中,仿佛是修羅索命。

食為天仍然一片熱鬧景象,絲毫看不出有何不對。聞舒站在門口往裏瞧去,往日聞牧都會親自在前臺招呼客人,主理樓中大小事物,今日卻不見他。

聞舒頓感不妙,食為天確實奇怪。

他不再猶豫,起身飛過庭院,徑直來到後院廂房。

與前廳熱鬧相反,後院一片死寂,微涼的夜風中還帶著些許血腥氣。聞舒心中大駭,立即往裏奔去。

廂房內死傷無數,往日裏服侍聞舒的下人已盡數被滅了口。眼前景象讓聞舒瞬間僵住,遍地的血跡和橫七豎八的屍體刺痛了他的眼。那些熟悉的面孔,往日裏溫順恭敬的下人,如今卻都成了冰冷的屍體,死狀淒慘。

一陣微弱的呻吟從角落傳來,聞舒猛然回神,快步走過去。角落裏,白棋靠墻癱坐,身上滿是血汙,右臂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仍在往外滲。他的呼吸微弱,顯然已經命懸一線。

“白棋?”聞舒連忙蹲下,將他扶起,聲音微顫,“是誰做的?究竟發生了何事?”

白棋勉強睜開眼,目光渙散,卻依舊努力集中精神。他的嘴唇微動,仿佛想要說些什麽,但只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是……是君澤,他帶了很多黑衣人……偷走了主公的令牌,還有聞家各項秘辛……屬下無能,沒能阻止……聞牧極力搶奪,卻被殘殺……”

話音未落,他便暈了過去。

聞舒迅速封住白棋的幾處穴位止血,又餵了一顆丹藥,然後將他輕輕放在一旁,隨後站起身,直奔廂房最深處。他腳步沈重,卻又帶著急切的慌亂,心中隱隱預感到最不願面對的事正等待著他。

推開最後一扇門時,他看到了蜷縮在房間中央的一具屍體。

“聞牧……”他的聲音低啞,卻透著難以言喻的痛楚。他踉蹌著走過去,跪在屍體旁,將聞牧緊緊抱在懷中。

聞牧的臉蒼白如紙,胸口的致命傷口刺目而猙獰,已經斷了氣。他那雙曾經充滿機智與溫暖的眼睛,永遠閉上了。

“怎麽會這樣……”聞舒的手輕輕撫過聞牧的面龐,聲音已帶上哽咽,“我明明……明明安排了那麽多人守著……為何還是……”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逐漸充滿了憤怒與痛苦。他緊緊抱著聞牧的屍體,像是要將這唯一的溫度刻入心底。往日的畫面一一閃過,他給聞牧更名,讓他學廚藝,上京經營酒樓……以及聞舒來到龍京後,聞牧幫他整理事務,在酒樓門前為客人斟酒時那陽光般的笑容——一切都如幻影般支離破碎。

“為什麽——?!”他猛然仰頭,咬牙怒吼,聲音裏透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君澤!枉我如此信任你……為什麽?為什麽要背叛我?”

回應他的,只有死寂的夜風。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聞舒抱著聞牧,眼淚終於滾落。他的指尖顫抖著劃過聞牧的臉龐,像是在祈求他能再次醒來。可觸手冰涼,刺得他心如刀割。

“聞牧……我不會放過害你的人。”他低低地呢喃,聲音沙啞又冰冷,“還有聞家所有枉死的兄弟,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門外忽然傳來淩亂的腳步聲,聞舒擡起頭,眼中血紅如火。他緩緩站起身,將聞牧的屍體放在一旁,輕輕整理好他的衣襟,隨後轉身,眼神中帶著滔天的怒意,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猛獸,隨時準備撕碎一切。

“家門不幸,聞相可要節哀順變。”

一群蒙面黑衣人借著夜色飛身進來,他們步伐穩健,殺氣彌漫,顯然是久經訓練的死士。他們手持寒光閃閃的刀劍,將聞舒圍得水洩不通。為首之人沈聲道:“聞相,主子有令,務必取你項上人頭。若聞相識相些,便放棄抵抗,也好死個痛快。”

聞舒眼神冰冷,心中殺意升騰,手中內力已經催出,呈蓄勢待發之勢。

“你們是‘他們’派來的?”

“正是。”見聞舒插翅難逃,為首的蒙面人爽快地回答。

“君澤與你們早有勾結?”

“各取所需罷了。”黑衣人冷笑,“聞相問再多又有何用,還不是我們的刀下亡魂?”

說罷,一群黑衣人瞬間丟出暗器,齊齊向聞舒射去。聞舒立即施展出雲指,將身前的暗器盡數彈回。門口有些黑衣人遭到反噬,還未反應過來,便已倒身在地,呼吸盡無。

黑衣人顯然被他的殺意震懾了一瞬,但很快恢覆冷靜,揮手示意手下圍攻:“動手!”

瞬間,刀光劍影齊湧而上,空氣中殺氣騰騰。聞舒手中碎銀盡數彈出,瞬時如天女散花般射開,招式狠辣而不留情面。他縱身翻躍,掏出匕首,轉手揮舞,如閃電般劃過,轉瞬間已解決了幾名黑衣人。

黑衣人久經訓練,配合默契,刀劍齊出,動作迅捷如雷。他們企圖從各個角度壓制聞舒,但聞舒步法如行雲流水,身影在燈火暗淡的廂房中如鬼魅般閃現,轉瞬之間已繞至敵人身後,單手一揮,淩厲的內勁掃出,帶起一片利器崩飛的金屬碎屑。

廂房內的場景愈發混亂,血光四濺,桌椅倒塌。聞舒的衣襟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的。他招式淩厲,面對眾多敵人卻氣勢不減,黑衣人一時之間難以取他性命。

“殺!” 為首的黑衣人一聲令下,更多的死士從廂房門外湧入。狹窄的空間中,刀光劍影如雨點般襲來。

聞舒不慌不亂,腳步輕點,身形猶如飛燕掠空,躲過連環致命的攻擊。與此同時,他雙指並攏如劍,指尖內力凝聚如鋒芒,直刺最近的敵人要害。

“噗嗤!” 一聲悶響,黑衣人胸口被貫穿,瞳孔逐漸渙散,軟軟地倒下。

敵人數量實在太多,廂房內逐漸顯得擁擠。聞舒知道此戰不宜拖延,若與敵人繼續糾纏下去,他會逐漸落為下風。

思及此,他不再猶豫,腳下一蹬,借力躍上橫梁,隨即抽出懷中的信號彈,拉開機關,將之點燃。

“嗖——” 信號彈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炸開耀眼的紅光,如一朵烈焰般綻放,將整片天空照得通紅。

“殺了他!” 黑衣人為首之人大喊一聲,帶著剩餘的人緊追不舍,試圖將聞舒逼至絕境。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吶喊聲。片刻後,數百道身影從四面八方湧入,來者身上俱穿著粗布麻衣,顯然是附近的商人。為首的幾名男子身手敏捷,手持利刃,瞬間便斬殺了幾名黑衣人。

“保護主公!” 一名男子高喊,隨即一躍而起,與圍攻聞舒的黑衣人激烈交鋒。雙方刀光劍影交錯,血花飛濺,廝殺聲震耳欲聾。

聞舒見潛伏在周圍的暗衛盡數到來,眼中殺意更盛。他手中匕首寒光逼人,刃芒如虹,內力灌註之下,每一招都帶著寒氣凜冽的勁風,將敵人逼退。他身法極快,如同化身風中游龍,在人群中穿梭,刃鋒所至,無人能擋。

廝殺中,一名黑衣人悄然逼近,揮刀直取聞舒後背。就在刀刃即將落下之際,一名聞家暗衛迅速撲上,將那人攔腰斬斷,鮮血噴濺在地。

“主公,這裏危險,先撤!”暗衛勸道。

“撤?”聞舒冷冷一笑,聲音冰冷如霜,“他們膽敢打我聞家的主意,今夜,我便要他們全部葬身於此!”

話音未落,他內力再度催動至極限,招式淩厲迅猛,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黑衣人原本占據人數優勢,卻被聞家暗衛的加入沖得陣腳大亂。廂房內外,血流成河,死屍橫陳,廝殺的聲音漸漸被壓下。

片刻後,黑衣人死傷殆盡,殘餘之人見勢不妙,迅速向後撤退。

聞舒手握匕首,目光如炬,冷冷地註視著逃亡的黑衣人。他衣袍被鮮血染紅,眉宇間滿是肅殺之氣。

“追!一個不許放走。”聞舒下令,轉而又看向身旁的暗衛,“你帶幾個人,拿著我的令牌潛入宮去,務必從張秋嘴中問出消息。若問不出,直接取他性命。”

暗衛齊聲應諾,拿過聞舒手中的令牌,轉身沒入夜色之中。

後院裏,只剩下滿地的屍體與濃重的血腥氣。聞舒轉身,看了一眼廂房深處,目光覆雜,隨即緩緩走入。

房間內,聞牧的屍體依舊安靜地躺著。

“君澤……”聞舒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痛楚與寒意,“你欠我聞家的這筆賬,我會讓你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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